傳說:之——小任將軍篇 172章 鏡花水月,鏡花水月
172章 鏡花水月,鏡花水月
我抱著膝蓋坐在花圃麵前,從早晨到黃昏。
昏黃的夕陽斜斜地照在粲然盛放的花朵上,有種哀怨的美。
光影落在花瓣上麵,泛出溫柔的漣漪,多麼的不真切。 也許,所有至美的東西,都不會是真切的,都注定了從生到死,絕美的時光極其的短暫。
如這傍晚的漫天彩霞,如這即將落山的夕陽,如這些早晨尚綻放如怒火,晚間便如一個遲暮美人般的花朵。
都是這麼的短暫存在,稍縱即逝,如果不留心,便如同從來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還有還有……曾經的……那些美麗的場景。
那銀發披肩一身素白的女子抱膝坐在那裡,嘴中喃喃,不知埋怨些什麼,而就在旁邊,那一身華貴紫色的男子,長身玉立,站在一旁,美麗的臉上巧笑嫣然,淡紅色雙眸,低頭看她,似喜悅,似幽怨,似相親。
心頭一酸。
不是嗎?
一切,宛若鏡花水月般,一伸手,便會全盤打破。
“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無意識之中,我喃喃地念道。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哈,你小小年紀,竟也學人這麼暮氣沉沉,成何體統!”
有個聲音遙遙地傳來。
噫,那麼熟悉的聲音,如此清晰,如此鮮明。
我驀然轉頭……
淺紫色的華麗發絲,發上地裹金玉釵散發溫潤光芒。 珍珠墜飾搖曳生姿。 但這一切,又怎及華麗羽扇背後那張傾國傾城的絕豔麵容半分。
“龍主……”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近在咫尺的臉,忍不住驚叫一聲,不知不覺眼淚滿臉,這怎麼可能,但是偏偏的……。
那人身影翩然。 從遠到近。
我伸出手,擦擦眼睛再看——是他是他是他!
我哽咽問道:“龍主大人。 真的是你嗎?你怎麼會……”
“哼哼……知道某個傻瓜不開心,我當然會抓緊時間,來看那傻瓜的笑話啦。 ”那個神采飛揚地人說。
“你……你好壞!”我看著他,呆呆地說,“明明是你害的……你、你是誠心要我好看,誠心嚇唬我地對不對……那一切……”
“哈!”他高高地聲音笑了笑,隨即又說:“你呢?你對我又好到哪裡去?你還不是誠心刺激我。 誠心傷我,誠心要我難過?身為無所不能的佳禦龍主大人,我當然不能示弱幺適當的反擊一下咯!”他搖著扇子,慢慢地走到我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細細地審視了一番,臉上露出輕蔑的表情,——“你看看你。 哭得真正難看,本來就不是很美,這麼一哭,真是……簡直都不能看了!哎呀呀,傷我的眼睛呀!”
他皺著眉心說道,舉起扇子遮住半邊地臉。
我破涕為笑。 隨即卻又大哭不已:“我錯了我錯了,你原諒我,那些話不是出自我的真心,龍主龍主龍主你相信我!嗚嗚嗚!”
“嘖嘖!又哭又笑,你呀你!”他伸出左手,輕輕撫摸我的頭頂,忽然柔聲說道:“傻孩子,我當然知道,我全知道,你那些不入流的謊話怎麼能騙得了我英明神武的佳禦龍主大人呢?唉。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也彆把眼淚向我袖子上擦,我這不是特意來看你了嗎?……”
“嗚嗚!”我大哭著。 拉著他的袖子,“我不管我不管,大不了我替你洗衣服,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是嗎……”那熟悉的聲音忽然變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呢?……”
“我……我……”我吃了一驚,“你、你……你剛才說……”
“還記得當時我對你說過地話嗎?”眼前的人忽然麵色一變。
我的心逐漸變冷。
“我要你記住當**說過的話,我要你……為那些話付出代價!所以,你騙了我一次,我也很想叫你嘗嘗受騙的滋味。 ”那聲音忽然變得很冷很冷。
“不……不是的,那些話不是真地!你原諒我啊!”眼淚湧出來,我著急地辯解說,緊緊地拉著他的袖子不放。
“滾開!”他尖銳的喝了一聲,嫌惡地瞥了我一眼,“這麼放肆!你以為你是誰?”
“我……我……我是舞月姬,我是,我……”那些話好像冰錐一樣,噗噗地刺在我的身上,刺的我千瘡百孔,絲絲流血。
我說不出話來,是的……我是誰?
“舞月姬?哼!卑賤的棋子!也配近我的身!”他冷冷地喝了一聲,“敢騙吾佳禦龍主,你就合該死!”
他狠狠的一甩袖子,我猝不及防,身子向著外麵跌了出去。
好疼,好疼。
一點情麵都不留。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麼連我是誰都不認了……
龍主龍主!
我大叫著,號啕大哭,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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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歪,像是霍然之間掉入黑洞。
我驚醒了過來。
冇有佳禦龍主大人,冇有溫柔對待,冇有冰冷言語,冇有那變來變去地猙獰表情。
天大地大,隻有我自己。
身子歪在竹籬笆上,尖銳地籬笆刺破了我的胳膊,透過單薄地衣裳,鮮血絲絲滲透出來。
但是這絕對比不上我心頭的疼。
我咬著牙,告誡自己不許流淚。
夕陽的通紅光芒之中,我咬牙切齒,漫無目的地將眼光落在那沾著一絲血跡的竹籬笆上,我冷冷地笑著,逼自己不要心疼,不要流淚。
但是……
那個人分明說:我特意來看你了……
我知道那一些都不是真的……
那麼熟悉的聲音,那麼溫柔的麵容,他絕美的笑剛剛好,他手心的溫度剛剛好……
可是那都是夢,那都是夢,那都是夢啊!為什麼會是夢!為什麼偏偏夢到他!為什麼偏偏夢到他會那麼好!
“啊啊啊!”我再也忍不住,仰天大叫了一聲:“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寧可死,我寧可死寧可死!”
我伸出雙手,拚命地捶打著地,十指漸漸磨破,流血,我卻渾然不覺任何疼痛。
那是因為絕望。
我已經麻木。
聲音由歇斯底裡的狂暴變成無力的微弱,最終慢慢地,慢慢地低沉了下去。
隻剩下嘶啞的哭泣的聲音。
周圍冇有人,我可以放聲大哭,放聲大哭,放聲大哭。
一直哭到天荒地老也罷,海枯石爛也罷。
冇有人知道,我曾經流過這麼多的淚水。
我曾經因為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境,因為那個我親手傷害了的人,而哭得如此狼狽。
冇有你在身邊,冇有你說我難看,冇有人管我,我哭得一塌糊塗,哭得死去活來,似乎哭泣能夠將我心中的愧疚感跟悔恨都一一的減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