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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路走著走著就偏了(中秋快樂)

2026-10-22 作者: 畢時叁

惟有犯罪的,他必死亡。

兒子必不擔當父親的罪孽,父親也不擔當兒子的罪孽。

義人的善果必歸自己,惡人的惡報也必歸自己。

【以西結書18:20】

“勝哥,有人報官,司警已經到樓下了。”

阿龍放下手中的話筒,走到了池夢鯉的麵前輕聲說道。

“原本是二選一,現在變成是二選二,帕尼哥,你很走運,冇有選上空中飛人這部劇的男主角。”

“我要是你,有機會一定回老家去看看祖墳,看看祖墳是不是冒煙了!”

有些撲街仔,運氣天生就好,帕尼應該就屬於其中一員。

“把衣服給我們的阿K哥穿上,把備份也踹進他的口袋中。”

“小心一點,不要留下指紋,找個偏一點的天台丟下去!”

爛賭鬼們都不信自己的命,都認為自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進了差館也肯定要賭人生最後一局。

池夢鯉討厭人亂講話,東拉西扯,嘰嘰歪歪的很麻煩,不如讓司警們自己去編。

老皮是江湖人,江湖人都不敢沾皇氣,一旦沾皇氣,就得改行,老客戶不會再登門,新客戶也會退避三舍。

甚至有過要命交易的老客戶,還得請汙鼠出手,讓老皮永遠閉嘴。

做當鋪和貴利這一行的,明麵上肯定有人罩著,老皮冇準前腳進了差館,後腳就有律師送來擔保信。

司警們也知道從老皮調查不出什麼來,隻能當成自我了斷結案。

濠江一年到頭,爛賭鬼投海,無繩蹦極的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要是全都立案偵查,就算是招一萬個司警也擺不平。

冇有苦主,大家睜一眼閉一眼,就當無事發生。

吊在半空的阿K,就算是被揍的昏天黑地,也聽到了自己的人生結局,他拚命地掙紮,但被四九仔一棍子敲在頭上,打暈過去。

“帕尼叔,男主角不是你,你有咩狗屁感想?”

池夢鋰點上一支煙,將手放到了帕尼禿頂的腦袋上,就像抓著一個籃球一樣。

“很慶幸!”

“勝佬,或許你講的對,我要是有機會,真應該回到老家,去看看祖墳有冇有冒青煙。”

“其實你應該掌握這些把柄,一千五百萬而已,你讓阿K拿回香江,我培養多年的關係網,情報網,就徹底歸你了。

長江水,浪打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帕尼願賭服輸,不過他不太明白,靚仔勝為咩不把情報網掌握在手上。

這樣的情報網,不管是邊個,都想掌握在手裡。

“丟!江湖有緘默家規,不沾皇氣,你們之所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眾叛親離,就是因為你們不遵守家規。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街麵上有自己的優勝劣汰,和記的老阿叔們就是看到了江湖上的新陳代謝,才搞出選坐館這一套。

你坐兩年,我坐兩年,大家都動一動,大底動了,下麵的細佬才有位置往上爬。

池夢鯉坐了不到兩年的堂口大底位置,直接就讓了出去,讓給吉坐,吉眯年輕,但也最多就坐兩屆。

到時候羽翼豐滿,就得去爭水房坐館的位置,就算是神仙錦還不讓位,他也能退而求其次,去爭喳數的位置,甚至花名弟子還有可能空出位子。

隻要動,就會死人,有冇有命紮職上位,就看吉眯的列祖列宗們保不保佑了。

兵和賊,肯定要有聯係,但也不用聯係得太緊密。

四大探長在位時搞出的鬨劇,已經是過去式了,兵想要立功,就得抓賊。

要是證據確鑿,坐館也得被噱。

新記龍頭在香江叫的響不響,四眼龍不還是進了班房,名下的房產,地產全都凍結。

高露雲律師樓收了銀紙,上串下跳,都冇有走到簽署擔保書這一步。

十八個太平紳士聯合擔保,但差館就是咬住了不放人。

並且國際刑警組織已經把三合會定性為犯罪集團,主要人物的護照,資產都被重點關注。

你可以坐飛機,也可以進入他國,但從進海關這一步開始,你就一路響紅燈,所有人都盯著你。

簡單來說,帕尼手上的情報網,不是香餑餑,而是催命符。

如果情報科,保安科,政治處,保安司知道這個情報網的存在,肯定會發飆,將參與者全都乾掉。

況且自己的生意都在街麵上,存在於灰色地帶,連重傷害case都不涉及,出了事,最多蹲個三年,馬仔們各個心甘情願幫自己撐。

隻有拆家,開粉檔的粉佬們,才需要情報網來判斷行動,因為他們的營生真會掉腦袋。

就算是不掉腦袋,三十年的刑期,細佬們肯定會當庭翻供。

這種事不是一兩件,香江發生過,芝加哥,紐約,墨西哥城也都發生過。

池夢鯉的話,讓帕尼愣了一下,他是江湖人,對於江湖的認同高於差佬身份的認同。

江湖道義,家規,規矩,這些詞他都知道,可從一開始他就認為這是哄細路仔的。

看到帕尼似笑非笑的臉,池夢鋰就知道自己是對牛彈琴。

江湖規矩你可以嘲笑,但你必須要遵守,甚至要主動維護,這是護身符。

“好了!講再多,也是對牛彈琴!我的私人飛機上有空位,帕尼叔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對了,冇準你在回程的路上,還能見到一位老朋友,希望到時候你能保持紳士風度。”

池夢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發現已經淩晨三點鐘了,再過兩個鐘頭,太陽公公就要上班了。

站在一旁的阿聰,把一個黑袋子套在了帕尼的腦袋上,他很想把這個讓自己出醜的老撲街腦袋爆江,但勝哥還要留著這個撲街,他隻能把火氣咽進肚子裡去。

“衛國哥,把人送上飛機,要是我們的帕尼叔有任何輕舉妄動,就把他的腦袋打爆江。”

池夢鋰掏出支票本,寫下了三十萬的數字,簽上自己的大名,走到了阿龍的麵前:“這次多謝兄弟們了,拿去喝杯茶。”

“原本想要請兄弟們一起食夜宵,但香江又出大飛機了,我得回去擺平。”

“替我多謝藍賴哥,有事call我,一句話,刀山火海!”

水房濠江堂口的兄弟們,跟自己忙活了一晚上,肯定要打點一下。

池夢鋰把支票塞進阿龍的襯衫口袋中,講了幾句客氣話,這次的確是欠了藍賴一個大人情,需要事後補給這個撲街。

“勝哥,大家都是兄弟,您太客氣了,下次做事,敬請吩咐。”

出來混,肯定是為了銀紙,大家忙活了一晚上,隻吃一頓打邊爐,肯定蝕本到家。

現在靚仔勝肯掏腰包付賬,阿龍也算對兄弟們有個交代。

“多謝!幫我處理得漂亮一點。”

池夢鯉拍了拍阿龍的肩膀,讓這個爛仔把後事處理好一點。

“放心,包在我身上!”

“勝佬您慢走!”

有錢就是爹,有奶便是娘!

阿龍送走池夢鋰一行人之後,才把腰直起來,看著手下的馬仔們。

一旁站著的馬仔們都非常懂事,有眼色,趕緊給大佬上煙點火。

“給這個撲街換一身衣服,你們都帶上手套,不要留指紋在上麵,這個撲街是香江的條子,肯定要調查一段時間。

“做完事,你們先去彎彎玩幾天,幫老頂送一趟貨,聽我電話,事情過了,你們三個撲街就紮職上位。”

阿龍把藍賴準備的安家費掏出來,身旁的三人,一人一摞。

彎彎那頭肯定會招待,但窮家富路,不能太寒酸,丟水房的臉麵。

馬交仔們膽子非常大,隻要能紮職上位,各個都不怕手上沾血。

他們把打暈的阿K放下來,穿好衣服,扔到一旁的輪椅上,坐貨梯上天台。

推著清潔車的覃鳳,走進了員工通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地下停車場內的垃圾房。

老葡京酒店的規模冇有新葡京酒店大,但每天也有幾千人進進出出,產生的垃圾,能有幾噸重。

所以有兩台專門的垃圾車運轉,人停車不停,連軸轉,保證老葡京酒店不被垃圾淹冇。

這是鳳一早就安排好的後路,她來濠江就是九死一生,不管靚仔勝出不出來攪局,她都有被抓的風險。

她乘坐貨梯,無驚無險地來到地下停車場,一出電梯,她就看到了垃圾房的方向牌。

幾個推著垃圾車的師奶,從鳳身邊路過,都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新同事。

老葡京酒店的保潔隊伍非常龐大,每天上班就上百人,有不認識的生麵孔非常正常。

覃鳳的心理素質也非常好,她臉上雖然沾著人皮麵具,但還是努力地擠出微笑,對著師奶們點了點頭。

推著車繼續前進,覃鳳如願走到了垃圾房,也是鬆了半口氣。

隻鬆半口氣,是因為這才過了第二關,還有第三關要過。

身穿工作服的覃強站在運送垃圾的卡車後麵,臉上是僵硬的微笑。

先一步離開的覃強,搖身一變就成了運送垃圾的卡車司機,這也是覃鳳的設計之一。

“乜?搞什麼鬼?”

“這位靚仔,我是第一天上班,垃圾桶是不是放在這裡就好。”

每日朝夕相處的遠房堂弟,這個撲街仔一抬屁股,鳳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雖然這個撲街遠房堂弟,腦袋時常癡線短路,搞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大飛機來,可生死攸關的大事,他從不掉鏈子。

出紕漏了!

看到覃強的第一秒,覃鳳就反應過來,覃強是在跟自己預警,讓自己趕緊閃人。

“覃鳳小姐,不要搞笑了,您這一身細皮嫩肉,可不是出苦力,做苦工能養出來的。

覃強之所以笑容僵硬,是因為身後有一支槍瞄準他的後心。

坐在卡車駕駛室內的李老師,正了正自己的禮帽,從卡車上跳下來,滿臉微笑地看著覃鳳。

被人點出姓氏名誰了,覃鳳也就不繼續偽裝下去了,她的一隻手在垃圾車的布兜當中,一支小巧的格洛克手槍,就在她的手心中。

要不要魚死網破?!

腦袋中不停地思考,鳳一直下不了這個決定。

現在老葡京酒店每個進入口,都有水房的馬仔把守,隻要響雷,不出五分鐘,水房的撲街仔們就能鎖定自己的位置。

況且自己一把手槍,真能擺平眼前的撲街們嘛?

覃鳳認識李老師,知道他是軍師的信使,隻是不清楚軍師的信使,什麼時候跟靚仔勝好到穿一條褲子了。

“不要動!你要是敢動,我就把你的腦袋打爆江。”

躲在暗處的四號女仆,就在覃鳳思考分神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鳳的身後,用槍口頂住了鳳的腦袋。

“覃鳳小姐,閃人跑路是一門學問,如果給你這次的逃跑行動打分的話,我隻能給你不及格。”

“你都從阿聰哥手中逃跑了,就應該找個地方把垃圾車一丟,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

“穿著老葡京酒店的工作服,門口的水房四九仔們也不會理會你。”

計劃!計劃!

搞笑!

跑路是冇有計劃的!

能閃人的時候,絕對不能放過機會,因為天老爺隻會給你一次機會,要是冇抓住,就會落得跟眼前臭三八一樣的下場。

李老師走到了覃鳳麵前,伸手把鳳手中的手槍搶下來,扔給身後的一號女仆。

“李老師,你什麼時候當了靚仔勝的狗,幫他站出來咬人了?”

“軍師知道你的事乜?”

覃鳳現在不關心自己的生死,反倒關心起李老師的身後到底站著邊個。

“女孩子家家的,講話真難聽,不要跟那些姑爺仔們學壞了。”

“這種小事情,軍師不會掛在心上的,他老人家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呐!”

“覃鳳小姐,你現在不應該考慮軍師,也不應該考慮宋老鬼,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

“靚仔勝自己就是一條瘋狗,你落在他手中,肯定會非常淒慘的。’

李老師冷笑一聲,給覃鳳一個善意的提醒。

聽到李老師的提醒,覃鳳沉默了,襲人欠自己一個人情,但襲人的話,靚仔勝會不會聽,她不清楚。

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人情上,多少有點很傻很天真。

四號女仆從口袋中掏出塑料紮帶,將鳳的雙手背過去銬上。

覃強也是一樣,雙手被捆牢,跪在地麵上,等待著靚仔勝等人到來。

等了大約不到十分鐘,池夢鯉才拿著一個冰淇淋走進垃圾房中。

如果不是為了買哈根達斯冰淇淋,他不會花這麼長時間才出現。

折騰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餓了,冰淇淋能提供的熱量非常高,還不占肚子。

“覃鳳小姐,我們又又見麵了,看來你是冇跑出去。”

池夢鯉把手上的冰淇淋吃光,扔進了一旁的垃圾車中。

垃圾車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覃鳳提前藏在裡麵的金銀細軟都被翻出來。

他用腳踢了一下,發現都是能快速套現的尖貨,全金鑲鑽金勞,美刀,港紙,最離譜的是半塊大黃魚。

“覃鳳小姐,拿著黃魚上路,被條子刮出來,你百分之百進班房。’

地麵上的意外之財,池夢鯉冇有半點興趣,他攔住了想要更近一步的阿聰哥。

現在不是瀉火的時候,這個臭三八還有大用處。

“你用得上我,宋生一直躲在暗處,帕尼都冇有見到宋老鬼,我上一次見宋生是三年前,我拍下了照片。”

“放了我,我把照片給你,你我兩清。”

靚仔勝要替自己拜門大佬報仇,想報仇,就得找到正主。

老頭子最近幾年神出鬼冇的,肯定有鬼,覃鳳也是偷偷地留了一手。

“我之前調查希望集團,是因為老頂讓我做事,女豬仔的case,讓水房聲名狼藉,雖然水房的名聲本就臭大街。”

“水房允許自己垛子臭掉,因為用名聲揾水本就是生意的一種,但水房不會允許自己垛子臭掉,還冇有提到水。”

“其實我跟我拜門大佬的關係,冇有你們想象的那麼融洽。”

池夢鯉掏出煙盒,往嘴裡塞了一支煙點燃,表示自己不太在意拜門大佬羅賓的死活。

“水房也不想為我那個傻大佬羅賓找回場子,技不如人,不如把油麻地的位置讓出來。

“水房是想掌握女豬仔這條路,自己培養蛇頭而已。”

“我是奉命行事,但查看查著就查出真火來。”

“直到宋生認為溫貴不會從ICU的病床上起來,所以就在威爾士親王醫院安排了一場刺殺。”

“實話實說,那一場刺殺驚到我了,要不是好兄弟幫我擋了一槍,我肯定百分之百去陰曹地府賣鹹鴨蛋。”

“所以現在是為了我好兄弟菠菜東報仇,我準備了一把噴火槍,保證讓宋生爽上天!讓這個老撲街在火中做自己!”

“襲人姐來之前,讓我放你一條生路,我會給你一條適合你的生路!”

“現在我們一起回香江!”

路就是這樣,走著走著,就不知道為何而走。

池夢鯉最開始是臥底,是為了鏟除水房,可把拜門大佬羅賓送進班房中,又發現了希望集團這個犯罪集團,隻能繼續鬥下去。

鬥到現在,池夢鯉也不清楚自己是為了正義而戰,還是為了菠菜東複仇,或者是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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