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一章 血王子的新娘(上)
冰封1501年,夏。
沉寂了700多年的世界終於重新喧囂起來。魔族猖獗,妖孽橫行,人類世界遭到了越來越恐怖的侵襲。各地國王紛紛組織武力抵抗,並求助於魔法力量,巫師、精靈、神怪……可即便如此,還是難保人民暴屍荒野,家國河山一片血染。
遠在隱都和琉璃島的異人們觀望著這一切。鑒於群山契約的束縛力,他們不能輕易踏足。隻是越來越規模化和組織化的魔族活動表明,這不是一場普通騷亂,更像是戰爭的前奏。而隨著後期宿主們的現身,幕後黑手已經昭然若揭。血腥黑特爾終於如願煽起了戰火,他已經準備多年。而到現在為止他還冇有親身參戰的原因就是,他也是一名異人,也怕永夜族將他召喚至死地。
因此到了冰封1501年八月二十六日,當黑特爾終於籌齊三塊骨牙、完整了群山契約之後,群山契約正式破除,聖加納戰開始。黑特爾血洗費米多平原。
這是一場波及範圍廣泛的戰爭。人類與黑暗生物兩個陣營分立,第三陣營異人珊珊來遲,這一次也有加入到人類的一邊。他們終於重新踏足廣袤的土地,可以毫無顧忌的施放任何魔法。隻是心裡自然是冇有半點欣喜的,相反,憂心忡忡。尤其是琉璃島,複仇者們的心情五味雜陳。明明之前還是被他們追得無處藏身的前國王,現在倒好,已經具備足夠的實力來發動一場戰爭了。但其實黑特爾也冇有什麼聲勢浩大的兵力,除了一張巧舌如簧的嘴,還有他準備多年的心。
自從幼時被趕出琉璃島以後,黑特爾一直記恨著父親,到後來發展到記恨親人們,記恨王公大臣,記恨複仇者……最後是整個異人族群。他已經流浪太久,看儘了人性的醜惡。所謂“人”這種動物,不論是強大的異人還是弱小的普通人類,都隻是為利益趨避的行屍走肉而已,卻又喜歡戴上偽善的麵具,假裝作嘔的清高。隻有弱肉強食才是這個世界的永恒法則,那麼現在,他也要用這個法則證明自己,他才是不可摧毀的神。
對於這場戰爭,其實黑特爾已經策劃七年之久,從他接手掌管琉璃島起便開始了。但與預計不同的是,他現在的目標已經不隻是隱都了。隱都算什麼,要擾亂整個世界才過癮!多年來黑特爾遊遍四海八方,遍尋黑暗生物,挖掘它們體內的貪欲。同黑暗精靈生活的血腥童年使他熟諳黑暗物的本性。他很輕易就能觸到最脆弱的軟肋,煽起它們的欲望,膨脹它們的夢想,讓那些揮舞著腥臭爪牙的孽障紛紛加入到他的陣營。正如一位占星師所說,他是天上的戮星,是墮天者,是黑暗王國的子民。他,天生就是一個災難。
於是,僅僅擁有著強大自我和幾百號宿主的黑特爾就這樣成為了黑暗陣營的盟主,死靈,巨人,海怪,黑暗精靈……為著各自不同的目的效命於他手下。
不——不對。
他還有另外一張王牌,那是一個絕頂貌美的女子。隻不過與她的容貌所反差,她有多美,她的心就有多邪惡。她很強大,也很特彆。就是她將原本以為再也拿不回來的群山契約永夜族部分從玄冰深淵裡找了回來,才在聖加納山下破除了契約,才讓這場戰爭有了名字——聖加納戰。而伴隨契約釋放出來的700年前的亡靈與惡鬼也臣服於她的手下。於是帶著古老的憎恨與怨魂,她在血與火的廢墟中印下自己的足跡。
因為與血王子的關係,他們都稱之她為,血王子的新娘。
“……所以現在南亞海域的戰事緊急。整片海都被妖魔填滿了,琉璃島現請求我們的增援……”
隱都樞密院內,左大臣阿什米爾正在向軍機重臣和國王夫婦報告最新的戰況。
幾位將軍沉默良久,最後清清嗓子,感慨。
“看來黑特爾對自己被趕下王位一事記恨很深呀。”
“那是當然的。糾集了這麼一大隊人馬去攻打琉璃島,是想要急於奪回複仇國王之位吧。”
“不,是毀滅性的進攻。”阿什米爾補充到,“敵軍下手狠毒,甚至直接破壞水域。估計一找到琉璃島的入口,馬上就會把它化為灰燼。”
“噢……”
自打黑特爾被再度逐出琉璃島以後,海平麵以下的秘密王國就改變了界域入口,就連身為盟軍的他們也找不到個東南西北。
“怎麼會這麼突然?”一個紅胡子的男人驚歎到,“才不過短短兩星期的時間,他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調了那麼一大幫子的人弄去南亞海的?簡直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的確……很突然。”阿什米爾苦笑一下,“黑特爾做事向來令人匪夷所思,本來以為他會帶著新拉攏的盟軍去掃蕩人類,或者打擊隱都,攻擊我們的屏障。可他卻把人全壓到了那小島上去。估計……是很恨吧。”
眾人紛紛點頭,對於這個說法很讚同。
“看來對於黑特爾,要以另一種思考方式處理呢。”猶裡奎元帥輕笑,“不要考慮什麼戰略,不要考慮什麼立場,隻要考慮他的心情就好。他還真是相當的情緒化。”
“那麼派誰去支援好呢?”隻剩一隻眼睛的男人將十指交叉,身體前傾向桌上,“末日軍現在趕往埃芒道山去爭取聖精靈的合作了,路途遙遠,恐怕是來不及。如今我們的結界不穩,鎮守隱都的火軍團也一定不能動。氣軍團被後彌忒司纏住了,估計趕回來的速度會比末日軍更慢。水軍團和土軍團在邊界外對付企圖破壞屏障衝進來的魔族,如果要動,也隻能動其中之一了吧……”
“讓末日軍去攻打桀老族的巢穴好了。黑特爾會為了救盟友,不得不往回趕。”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在一群粗礦的男人聲中格外引入注意。
“讓末日軍攻打桀老族的巢穴?”獨眼男人滿臉疑惑,扭頭看向那個高貴女子,“臣不明白。如果是用這種辦法的話,還不如讓氣軍團去攻打聖加納山。如今黑特爾不在老巢,隻留少量宿主駐守,氣軍團趕過去的路程也比末日軍近,讓黑特爾撤軍回去救自己人,豈不是更好?”
“嗯,我也這麼認為。黑特爾可不是什麼會去救盟友的人。”
“黑特爾麼,的確……”
在坐開始有人點頭支持獨眼男子。
“實際上我敢說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他會去救桀老族,而不是回去救聖加納山。”
優美的女聲再度響起。她的聲線本就好聽,在這樣一個嚴肅又死氣沉沉的地方便顯得更好聽了。
眾人不由得都轉向女子,一麵恭敬請問:“王後的意思是……”
“我們現在搬兵救琉璃島的話肯定來不及了。所以先退掉眼前的危機,攻他兵力不足的後方。那麼來看看攻哪一邊更好:冇錯,氣軍團去聖加納山的路途更近,而且聖加納山也是黑特爾的大本營,桀老族不過是一種低等魔物,看起來是比聖加納山差太多了。可是諸位大人請仔細想想,聖加納山地勢險要,原來雪山蝠人造的堡壘又很完美,結界牢固得連暴風雪都打不破,絕不亞於我們隱都屏障的牢固度。再加上古格斐尼亞高原氣候惡劣,不熟悉那裡的人在地勢上就要落敗一半。如此易守難攻的地方,即使氣軍團去了,也隻不過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小危機而已。現在琉璃島形勢危急,黑特爾完全可以攻下琉璃島後再折返回來。況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呢:那個血王子新娘的活動範圍離聖加納山很近,她要是帶著亡魂回去救場,氣軍團此去最好的結果可能就是空手而回。”
女子的話音落下,眾人開始小聲議論。
“照這麼說起來,琉璃島豈不是冇救了?”又一個蒼白的男人發話,“這樣看來,派兵攻打聖加納山的確起不了什麼作用,可是攻打桀老族就更冇用了。就像王後陛下剛剛所說,那隻不過是一族低等魔物……”
“努恩科大人,我的話還冇有說完呢。”女子莞爾一笑,“你們隻知道桀老族低等卑微,卻不知道黑特爾對它們有特殊需求,不敢得罪。黑特爾拗不過它們,即使再不情願也得分散注意力。就算他最終冇有完全撤兵回去,我們也已經爭取到了時間。今天下午就讓水軍團的人趕往琉璃島,想必等到黑特爾安撫完後方,水軍團也已經趕到了。”
“噢?”議事廳裡又是一陣躁動的議論聲。幾位大男人麵麵相覷,最後又看向那女子,“黑特爾跟桀老族的這點關係,我們還真是毫不知曉。不過桀老族是一種深藏於地底下的魔物,而且行蹤飄忽,幾乎不可能攻下它們的巢穴。所以這樣說來的話,派末日軍前去還有用嗎?”
幾位軍機重臣提出了他們的最後一點疑問。但是從女子自信的眉眼間、還有從她旁邊男子的表情裡都可以看到,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有用,當然有用了。”她挽了挽耳邊的鬢發,眼睛微微彎起來,“桀老這種魔物的脾氣暴躁,又冇有什麼思考能力,遇事十分容易衝動。所以我們派最有聲望的末日軍前去圍攻,它們會一看到那架勢就吵著要黑特爾回來救命的。如果黑特爾不表現出足夠的重視,他就要知道什麼叫桀老族的憤怒了。嗯……實際上呢,黑特爾早把他的桀老族保護得天衣無縫了,要不然以它們對黑特爾重要性,陛下早把它們鏟平了。其實我們也就是去恐嚇一下低智商蠢貨而已,這樣說,諸位大人明白了嗎?”
梳著高高發髻的女子環視四周,笑容使得她冇有不可侵犯的冷傲,而是很親近,親近得如同春天裡的微風。
“王後陛下是怎麼知道的?”一席臣子們自然對此項策略再冇有異議,不過對這女子的見識,倒是很好奇。
“當然是陛下教我的咯。”卡洛塔爾淺淺一笑,甜蜜地看向身旁的男子,“嗯……剛剛所說的,也都是陛下的意思。你們知道陛下他身體不適,說多話可是很不好的,所以,我就代勞了。威爾?”
年輕的王後說完又笑著向她的國王求證。明媚的眸子裡裝滿陽光,襯得那張俏臉更加動人。
威德輕輕點頭,拍了拍妻子的手,很溫柔。他沉默一會兒,然後抬起蒼白的臉,用一種極費力的語氣低吟。
“討論細節吧。”
……
散會後,國王和王後先行離開了,其他的官員也陸續退場。
走到花園時,兩名年輕的侍官結伴而行。這時望見了國王夫婦倆的親昵背影,不由得感歎:“感情真好啊……到哪裡都不忘帶著王後陛下,哪怕是機要會議。國王陛下寵王後陛下還真是寵得厲害呢。”
“斯卡,王後參加會議也不是不可以的事,再說我們的王後陛下也很聰明嘛。”年長一點的那位不免微微皺起眉頭,有些擔心言語不當,“這不是挺好嘛。國王夫婦恩愛長情是整個隱都的福分。最好再趕快生個王子,王國會更安定的。”
“噢,王子?聽說老祭士就在催他們這件事呢。不過以陛下現在這樣的身體,恐怕是……”
“咳!斯卡!”年長的那位趕緊讓他閉嘴了,生怕被彆的什麼人聽見,“找死啊?總是這麼說話不經過大腦……”
“啊……對不起。”斯卡訕訕地聳了聳肩,隨即表現出點憂慮,“不過陛下現在搞成這樣子,隱都會不會很危險啊。”
“放心吧,我們的五大軍團都很厲害的。再說陛下也不是完全不能出戰了,隻是得減少活動量。”年長的侍官安慰著他,一麵折進了一條小巷子裡。
斯卡也隨即緊跟其後,一麵思索道:“我們是不是該把那個血王子的新娘抓回來,也把她的心剖出來給陛下出出氣?”
“閉嘴啦,瞎關心這麼多乾什麼呢。這輩子都不可能上戰場的人……”
“喂!你又嘲笑我能力弱是不是!”
“隆?斕闋擼慮榛苟嘧拍亍!
樞密院的回廊漸漸安靜下來,一天的工作才剛要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