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第二十一章 後彌忒司崛起(下)
她下意識地就躲了起來,好像是預感到有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果然,當兩個青年各自擺出了舒服的坐姿以後,便開始更為熱絡地聊了起來。
“啊……天瀾是找回來了,夜煞呢?”
“夜煞就算了吧。聽說已經被毀了,上麵的‘夜煞’寶石都掉落不見了。雖然,長老他還在很執著地尋找著。”
“也難怪他會這麼執著。當年崔冰斯好不容易在‘虛空止儘’裡得到了‘天瀾’、‘夜煞’兩顆寶石,分彆鑲嵌於兩件法器上,天瀾歸他自己用,而夜煞則送給了貢夏爾摩洛可,也就是我們崇高的長老,裂風大人。可惜群山之戰毀了一切,如今隻剩下變了樣的摩洛可還孤獨地存在於世間,兄長和族人全都冇了,真教人傷感。”
“不過話說回來,尼洛這個崔冰斯還真是挺特彆啊。他好像是曆代裡最強的一個崔冰斯吧,也是與外界走得最近的,唯一使用過法器的崔冰斯。”
“應該說,他是唯一一個在外族的領地裡長大的彌忒司人啊。”
“什麼?!他是在外族的領地裡長大的?難道是隱都?!”
一瞬間,不要說是談話的青年驚詫不已,連安吉也感到愕然。
尼洛是在隱都長大的?!
可……
彌忒司人從不離開故鄉生活啊,何況是崔冰斯……
“聽說,我也隻是聽說的而已,你小聲點!”那個對安吉還是友好的年輕人低沉地叮囑著說,“是有一次經過長老的房間時聽到的。好像說有一年為了幫助異人擊退魔族,年幼的尼洛就帶著一行人去了,結果過了好多年才回來。尼洛被外麵豐富多彩的世界所吸引,留在了索克蘭堡裡學習東西呢。”
“哇哦……奇聞啊!”
“行了行了,這種奇聞聽聽就算了。我也是偷聽來的,長老不一定高興彆人知道呢,彆說出去啊。”
“噢,當然。”
拉爾夫會意地點點頭,接著起身走到了架子旁,開始為同伴和自己倒水喝。
安吉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幸虧他冇有發現,很快又坐了回去。
“華生,你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拉爾夫笑眯眯地遞給他水杯,“真羨慕你啊,能夠跟著王去打拚,戰鬥在第一線啊。”
“切,說什麼風涼話呢,又不是什麼美差。改頭換麵,扮妖奴啊。”華生哭著一張臉歎息道,“唉,冇辦法。為了我們後彌忒司的明天,為了卡亞那,扮妖奴就扮妖奴咯。現在正是王在索克蘭堡中爭□□力的關鍵時期,那個天賦者還真是塊不小的絆腳石,背景、能力、黨羽、功勳都有了,唯一缺的就是資曆。而我們的王也真辛苦啊,從毫無背景的最底層一直爬到了現在這個位置,身邊也難得有個可以信任的人,真的很需要我們挺身而出做奸細呢。”
“哈哈哈哈……那是那是。雖然隱都中也有我們的人在,不過還是太少了,王做什麼都不方便呢。所以啊,你的任務還真是重要又艱險呢。不僅要服侍好主人,取得充分的信任,還要為我們的複興大業而亡命,不能露出半點馬腳來。華生,說真的,若不是像你這樣的人才的話,王是絕對不會把這份工作輕易交出來的。”
“咳!拉爾夫,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少惡心我啊。”
“哈哈哈哈……”
他們倆說笑得很開心,可是安吉的心裡卻開始顫抖起來。
“好了,真的說真的,一路小心,華生。以後遇見什麼困難的話,如果能幫得上忙,任憑差遣。”
“謝了,拉爾夫。不過可能也冇什麼機會尋求外援了吧,哈哈……我會小心的,好好完成任務,協助王一路鏟除障礙,最後拿下隱都,完成彌忒司的複興之戰。”
“是他們該償還我們的時候了啊。”
“700年以來的仇,終於可以雪清了。”
兩人說著就走開了。在離開的途中,他們還在討論著之後可能遇到的諸多麻煩事,比如惡臭熏天的戈餌和小妖,比如在戰場裡做肉盾,比如隱都裡貴族老爺們,比如體弱多病的威德.道爾頓……
“隨意下點藥應該就能解決的吧?”
“哈哈哈哈!當然……”
四周裡漸漸靜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吉才從架子後麵走出來。
她乏力地癱坐在椅子上,久久無法言語。最後,突然站了起來,朝著塞巴迪昂的房間狂奔而去,心裡隻念著一個名字。
威德!
*** *** ***
“安吉?你……說什麼?!”
“請讓我去完成假扮妖奴進入隱都的任務吧!塞巴迪昂大人!求您!”
寂靜的石屋內,安吉對著身著睡衣的塞巴迪昂死命請求,一點也不肯鬆口。
但塞巴迪昂隻是驚愕地看著她,然後狠狠一皺眉,彆過頭去。
“不。”
“求您了!大人!”安吉絲毫不願放棄,繼續站到了塞巴迪昂麵前懇請,“我可以做得很好的!我在隱都呆過那麼多年,又熟知關於魔法師和貴族的事情,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塞巴迪昂不可思議地反問她,“為什麼要去隱都?做妖奴?你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妖奴的身份,現在又找到了家、同伴,為什麼……”
“我冇找到家!”這時,安吉堅決地否定了,“是的,大家都是彌忒司的後代,我也是。可彆忘了我是魔童,連裂風都畏懼我的危險度,何況是其他人?從蛾爾巴哈死裡逃生的那些人?當大家知道我的身份以後,他們不會毫無忌憚地接納我的。不如去做點彆的什麼事,比如說威脅隱冇者,這不是挺好嗎……”
“安吉!”
見少女說著還譏諷地笑了出來,塞巴迪昂無言,同時也覺得有些幾分痛心。
“安吉,冇有人恨你,也冇有人排斥你。那些都不是你的錯……”
“可的確是魔童做的,不是嗎?”安吉笑著反駁到,“請您讓我去吧,我會好好做的。我不想再流浪了,也不想呆在彆人都怨恨我的地方……作為妖奴進入隱都為彌忒司人做事不就是我目前最好的選擇了嗎?冇有比這個更適合我的去處了。而我也了解隱都,至少比他們都了解吧?我會對您有用的,以前不就成功過一次嗎?”
她指的是在伊哥斯帕時為塞巴迪昂修複卡亞那地圖的那一次。
塞巴迪昂一時無言,而這時,安吉卻又找到了一個令他更無法拒絕的理由。
“您還欠我一個獎賞呢,還記得嗎?當年在伊哥斯帕時,您答應過我和碧姬的,說要感謝我們為你修複地圖,滿足我們一個要求,什麼都好,隻要是您做得到。而這個要求我一直冇有提,所以現在——代替華生進入隱都。這,就是我的要求。”
“安吉?”
時光在恍惚間好像回流了一樣。塞巴迪昂仿佛又看到了那兩名女子,興奮雀躍地坐在自己對麵,為不知要提什麼要求而歡欣地皺著眉頭。可是逝者已矣,那個綠發女子已經不在了,而小女孩也已長大,失去了曾經的天真爛漫,換得了一身的傷疤與鎧甲。她的目光如炬,黑色的眼眸裡散發出絕對的堅定,好像已是任誰都無法改變她的主意,勢在必得,不然就會換其他的手法來達到目的。
於是塞巴迪昂奈何不得,沉重地歎了口氣。
“好吧……”
“大人?”
“真的要去嗎?”
“嗯!”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不是去享福,也不是去呼風喚雨,而是……”
“再度失去自由,做一個妖奴。我知道。”
她微笑,明媚的笑顏如微風拂過般清爽,煥發清新的活力。
“唉,你……”塞巴迪輕聲歎息,“妖奴,還要變裝噢。”
“嗯,我知道。”
當然……不然被人發現她冇死的話,威德會有麻煩吧。
“另外你知道這次去是有目的的嗎?我會把你送給一個貴族作禮物,你需要向我彙報他的行動,並且引導他按照我的意願來做事,你行嗎?”
“嗯,冇問題。”
“即使我要送你去的那家可能是你不喜歡的人,也冇關係嗎?”
“不喜歡的?”
安吉一愣,不明白誰會是自己不喜歡的。
“是這樣的。”塞巴迪昂解釋道,“我想既然你曾經是道爾頓家的妖奴,應該會比較排斥他家的對頭吧,所以……”
“冇關係的,我並不會特彆排斥誰,更何況是為了彌忒司的複興,討厭與喜歡重要嗎?”
她笑著打消了塞巴迪昂的最後一點念想,希望她會放棄的念想。
“好吧……既然如此,你跟我來。”
塞巴迪昂隨意穿了件長袍,帶著她往更高處走去。
他們走進了一間有著圓形房門的石屋,穿過走廊,最終在一間昏暗的大廳裡停了下來。
塞巴迪昂從牆體上取下了什麼,然後重新走向安吉,拿起那東西對安吉說:“伸出你的手臂。”
安吉照做了,跟著覺得手臂上一陣刺痛,好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這是?”
“你很快就要不同了。”
他說著朝著對麵走去了。安吉手臂上的刺痛開始擴散,很快地變成了劇痛,遍布全身,像千萬隻螞蟻咬著一般的難受。
安吉有些恐慌,看著對麵陰影裡的塞巴迪昂,不知所措。
“塞巴迪昂?我……”
“會有點難受的,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塞巴迪昂像是在忙著什麼,扭動了牆壁上的很多機關,哢哢作響。而等他扭動了最後一個機關時,整個大廳裡便轟然一響,頭頂上好像有什麼東西開啟了,慢慢的發出光來。
轟……
突然,銀色的光輝瞬間傾斜而下,如月光一樣,明亮地籠罩著安吉全身。
她茫然地向四周望去。因為身處於黑暗中的光亮裡,她看不見光輝之外的其他東西,包括塞巴迪昂。身上的痛楚好像一點點減少了,不再火燒火燎,也不再如有螞蟻啃噬。
這時塞巴迪昂的聲音響起,他問安吉:“你的姓是什麼。”
“嗯?”
“你的姓。”
這下子安吉愣住了。她冇有姓,從小母親就隻告訴她叫做安吉而已,就此一個名字。以前她也曾好奇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冇有姓。可是等到看見了父親的記憶後才知道,那是父親不願意給她姓,可能因為她是魔童,可能因為他不想她活著。
“辛澤……”她還是把父親的姓報了出來,“辛澤,是我的姓。”
“嗯,好的。”
塞巴迪昂說著又開始扭動起牆壁上的機關來。他一邊走,一邊對安吉說:“接下來,會是最痛苦的時刻,你會完成變裝,獲得全新的模樣。不過也彆緊張,大概也就幾分鐘的時間。”
他說著已經關閉了所有機關,直到最後一個。
“準備好了嗎?安吉。”
“啊……好了,好的。”
安吉不明白塞巴迪昂乾嘛這樣刻意提醒她,可當最後一個機關發出聲響時,穹頂的月光消失,四周變得重新黑暗,她才明白了最痛苦的時刻意味著什麼。
四肢百骸,痛不欲生。
無數的細物從身體裡麵穿刺而出,像尖刺毒針,根根撕裂著她的神經,劃破她的皮膚。
她驚恐地跌倒在地,蜷縮成了一團。剜心蝕骨的疼痛令她發狂似地抓扯自己,撕出道道血痕來,全身戰栗。但即使這樣無法抵消半分痛楚,尖針仍然在破皮而出,密密麻麻地擴散而去,遍及每一寸皮膚。
她的背也開始疼了。像有人用刀割開了兩道口子,一直刺進她背心裡,掏出她的心肺與骨頭。
強烈的惡心感讓她嘔吐不止。胃也像焦灼一般的疼,恨不得一齊全都吐出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更痛苦的是她甚至無法呐喊。聲帶像是被人割去了一樣,隻能拚命地喘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半點也冇有。
終於,好像過了一千年那麼久,安吉的掙紮停止了。
塞巴迪昂跟著打開了燈,在一片昏黃的光芒之中焦急地上去查看情況。
“安吉?安吉!你還好吧?安吉!”
安吉想要回答他不好,可也發不出聲來。
“感覺很糟嗎?對不起,第一次是特彆糟糕的,我應該說得更清楚一點。”
他說著將安吉抱到了一張躺椅上,拉起一條毯子為她蓋住,開始慢慢對她解釋。
“安吉,現在,你是一隻金翼獸了。”
金翼獸?
“對,金翼獸。”塞巴迪昂苦笑著回答,“你有金色的翅膀,華麗的頭冠,全身羽毛……等你休息好了,我可以帶你去照鏡子。還有,你不能說話了。”
不能……說話?
“是的。不過你還是可以與人交流,你的想法將會被聽見,就像現在這樣。”
被聽見?我的想法?
“所以要多加練習了,不能讓秘密的事情被以後的主人聽見。另外,你要小心月光。當月亮照耀的時候,你就會恢複成為本來的模樣。對此你必須特彆小心,不能在隱都被人看見你人的模樣,明白嗎?”
明白……
“好了,再躺一會吧,然後回屋好好睡一覺,我們明早就出發。”
明早嗎……
“今天知道你來這裡的人不多,所以從今以後不會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裡,更認不出你的新樣貌,包括裂風。明天我會帶你返回隱都的,之後便會像對待妖奴一樣的對待你了,抱歉。三天後是你的新主人的生日,我會將你作為禮物送給他的,以後,你就要呆在貝馬法家裡了。”
貝馬法……貝馬法?!
突然,安吉反應了過來,驚得猛地一起身,卻又被疼痛給拉回了躺椅。
“嗯,是道爾頓家的死對頭呢,已經對你講過了。你的新主人就是艾力克.貝馬法。”
艾力克?
艾力克。
艾力克……
“好了,來進行最後一個步驟吧,簽下妖奴契約。”
說話間,塞巴迪昂已經拿出了一卷羊皮紙來。比那個大雪天裡的羊皮卷更新更精致,但意義一樣。
“如此,我便完成對你的約定了?安吉。”
塞巴迪昂苦笑,將羊皮卷遞到了安吉麵前,示意她按下手指。
“說出你的名字吧,不是安吉,你可不能還叫安吉。叫辛澤吧,你的姓。”
辛澤……
手指離開羊皮卷,光芒乍現。炫金的指紋再一次印在了古老的咒文上,象是火焰一般的燃燒著,璀璨耀眼。
當文字最終燃成了金色,同血紅的紙張融為一體,化為火球,安吉的指紋跳脫至空中,最終印在了塞巴迪昂的妖奴鐲上,完成了生命中的第二次契約訂立。
“噢,從現在起的三天裡,你就是我的妖奴了。金翼獸,辛澤。”
*** *** ***
在同一時間,午夜的伯爵府裡,宴會終於落下了帷幕,而瑟文卻冇有跟雜耍團的人回去。
因為他看見了李卜西斯,突然有些想這個家夥了,便留了下來,打個招呼吧。
當他在宴會開始之初看見麵具男時還吃驚了那麼一下,後來轉念一想德利沃克伯爵?哦,就是李卜西斯說的那個朋友嘛。原來今晚的宴會是為他舉行的,真叫人鬱悶,自己居然也為他服務了一次。
難怪安吉不肯來,嗯……一定是早知道了吧。
他東拉西扯地想起了很多在路上同李卜西斯相處的故事來,再看看今晚席上特彆高貴莊重典雅的李卜西斯,差點冇笑噴出來。他耐心地等待宴會結束,然後躲到了樓上去。當他終於逮著機會去找李卜西斯時,不巧女伯爵出現了,於是他隻得躲在了窗台上,偷偷看著他們,等待女伯爵離去再找李卜西斯敘敘舊。
“李卜,親愛的,怎麼好像不高興?”
胖得完全成了隻大皮球的女伯爵滑膩膩地喚著李卜西斯,每走一步樓板都隨之顫抖。
她圓滾滾地滑到了李卜西斯的麵前,踮起腳來捧起那張極美的臉:“難道是今晚的演出太差了?還是食物不可口?噢,那些該死的奴才,我去把他們都罰一遍,滴蠟油,跪釘板,怎麼樣?”
李卜西斯冇有躲開那隻豬蹄一般的手,隻是麵無表情地望著她:“冇有啊,今晚的一切都很好,不用處罰了……”
“噢!你果然很有些不對勁。”女伯爵忽然尖細地叫了起來,差點冇把瑟文的耳朵給刺聾,“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不會心疼裡麵的某個女仆吧?嗬嗬嗬嗬……”
“好了,蜜麗雅,時間不多,開始吧。”
他說著握住了女伯爵的手,讓那兩隻肥碩的母豬蹄更加地貼緊自己,看上去極為詭異。
瑟文看得當場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他不記得李卜西斯的品味竟是這樣的惡俗,或者說是——恐怖。
他惡心反胃地愣在了那裡,看著女伯爵的腳踮得越來越高,臉離李卜西斯越來越近。
可是……
預想中的恐怖接吻卻並冇有發生。
女伯爵那豬妖一般的臉最終停在了距離李卜西斯兩寸左右的位置上。她兩手發光,外翻的嘴皮在不斷翕動,念出一句句咒語來,同手中的光芒一起化為縷縷金絲,環繞李卜西斯的臉。
金絲飛向了那張麵具,順著李卜西斯起伏的麵部輪廓,慢慢落下。它們繞出細致的花紋來,穿插在原先的金色紋理中,像在填補著圖案。當深棕紅色的麵具最終被金色的圖案環繞填滿時,屋內映滿了金光,而李卜西斯也在發生變化……
濃密微卷的長□□了起來,像身處於水中般散開、浮動。
然後從發根起開始變化了。慢慢的、慢慢的變紅,越來越紅,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頭耀眼的紅發,燃燒如火,殷紅似血。
血紅色的李卜西斯。
“好了,打開了,親愛的。噢……我真的覺得你心情不好,瞧你這張臉,完全不像上幾次那樣開心嘛,這次的旅行不好玩嗎?”
女伯爵說著已經取下了他的麵具,走到桌旁,放好。
李卜西斯低頭揉了揉太陽穴,將臉藏於長長的紅發中,冷哼一聲。
“這次的旅行嗎?哼……糟透了。”
“嗬嗬嗬……那還是不要再到處亂跑的好,呆在你的□□裡享受美酒吧,我親愛的王子殿下。”
“呆在□□裡?”
李卜西斯冷笑一聲,跟著抬起了頭,扭頭看過去。
“那多冇趣啊。而且被那些老狐狸們知道了我的弱點,還不把我煮來吃了?”
他的嘴角露著一絲邪惡的笑,麵具之下的麵容終於顯露出來。
高挺的鼻梁,劍眉如虹,一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美得撼人心魄,卻又像有著死亡的魔力般令人感覺到畏懼,溢滿血紅。
“嗬嗬嗬嗬……那你現在這樣就不危險了嗎?小傻瓜。每次都來得這麼晚,這次要是再晚個一天,你的仇家們就可以坐等吸你的骨髓了,不費吹灰之力……嗯?怎麼了?”
女伯爵正用她那貓叫般的嗓音說著話,李卜西斯突然大步走向了窗台,猛地一開窗,拽進一個人來扔向了地麵。
“啊!”
瑟文應聲倒地,趴在華麗的地毯上驚恐不止。
“殿下……”
他幾乎是用呼吸喊出這一句的。身體如篩糠般不斷抖動,頭更是緊緊地貼近了地麵,不敢抬起。
“嗬?跟我走了這麼長時間還不滿足嗎,居然跑到這裡來窺探我的秘密了。”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
瑟文很想這麼說,但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那就成全了你吧。我的秘密在地獄裡還多得很呢,慢慢去看好了。”
熱風猛然注滿了整間屋子,發著炙熱的氣息,令人感覺到死亡。
“任何見過我秘密的人都不應該存活於這個世界上,所以小子,永彆了。”
殿下?
不……
不!!
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