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十四章 秘談（下）
李卜西斯，號稱某個名望貴族裡逃出來的可憐家夥，五歲流落民間，六歲喪母，八歲因生活顛簸誤入鬼眼峽穀，然後被鬼眼蝴蝶所惑，掉進了熔爐深處穴居人收集食物和新同伴的噩夢地獄。
不過他走運，並冇有被穴居人撕碎或同化。
（據稱是因為他比普通人少一樣東西的緣故身體極輕，動作極快。但當安吉深入探明原因時，答：“不能說。”）
他從穴居人的圍攻中逃了出來，路上遇見了出來狩獵穴居人的黑色尖耳精靈。他們救了逃亡的李卜西斯，並且帶他去到某個山洞，為他療傷，給他食物。山洞裡還有其他幾個人類小孩，看上去瘦弱、驚恐、眼神空洞，好像還對黑色的精靈感到很畏懼。精靈們安頓好李卜西斯就離去了，臨走前似乎在爭論著什麼，不時回過頭來看向李卜西斯，目光狡黠。
但他實在太累了，倒在石床上就睡了去，也不知過了多久才重新醒過來。
醒來之後的李卜西斯很快知道了自己並冇有被神明所眷顧，而是被惡魔相中了。那些同為人類的孩子告訴他，暗黑精靈們抓他們隻是為了樂趣，因為他們實在太無聊了，又喜歡弱小美麗的生命，喜歡看著他們為求生而尖叫、抓狂，那實在是一件有趣刺激的事情。他們會每天向這個安全的山洞送食物，在空虛又空閒的時候來找他們，挑出一個或幾個孩子帶走娛樂，娛樂的內容有到隨意擊殺，把他們吊到下麵爬滿穴居人或者其他怪物的半懸崖處看其尖叫，還有與蛇的搏鬥，與怪樹的搏鬥，囚禁同為人類的孩子剝奪食物，觀其為食殘殺……等等等等，品種繁多，花樣百出，而且幾乎冇有重複。那些受傷過重的孩子或者已經長大的孩子精靈們就不再眷顧了，要麼直接殺死，要麼任其自生自滅。隨著時間的推移山洞裡的孩子會越來越少，但也會有新的孩子被送來，填補空缺。
不過無論怎樣輪換，李卜西斯總是留下來的那一個，從未被換走。
（聽到這裡時安吉心裡感到汗顏。因為她曾經以為“女王的玩物”指的是那個意思，不過這也不全怪她，誰叫那個家夥總和那檔子事沾上關係。）
其實暗黑精靈們也發現了他的異常。他的身體比其他孩子輕盈，動作也快，若不是因為那完全的人類外表也許都會被當做是有著暗黑精靈血統的螢。
可能是祖輩中有螢吧，不過現在血統稀薄了。
精靈們這樣猜測著。
於是半年後的某天，他們打了一個賭，看這小家夥是不是真的那麼好玩。
賭局的內容很簡單，幾個精靈蒙上眼睛，給李卜西斯半個時辰的時間先逃。然後就要開始捕殺他，如果他能夠堅持存活一個時辰就結束這場遊戲，如果不能，那麼他就隻好騰出位置來給新的小孩子了，很遺憾。
李卜西斯嚇壞了，他知道即使暗黑精靈們瞎了眼睛也能追上他的。而且隻有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他所能逃出的距離精靈們用一刻鐘就能追上，他的死期或許就是今天！於是他瘋了一般地跑，卻也被很快追上，驚慌中掉進一個無底深淵。
終於還是……死了嗎……
他當時絕望地想。
但還是並冇有死。也不知下墜了多久，他最終摔到了一團軟軟的腐肉之上，內體雖然受震，命倒是撿了回來。
他踩著腐肉爬上了對麵的石崖，石崖之後是一段很短的山洞，山洞口被堵死了，但有一個小小的縫隙可以容他爬著出去。
李卜西斯從石縫裡擠了出來，可剛看見光明，一個刺耳的老頭聲音就響了起來。
“噢！你是怎麼進去的！你可以進去？你可以進去？啊！！”
老頭太興奮了，興奮得差點驚破李卜西斯的耳朵。
原來這老頭是一名侏儒工匠，為了修補一件神器而尋找原料，剛好原料就在麵前的這個洞裡。可是自己又老又肥，根本擠不進去，正好看到了李卜西斯，便吆喝著趕他回去，要他從那堆腐肉中抽出脊骨上的珠子，帶十七顆出來，才肯放李卜西斯離開。
李卜西斯無奈，隻得重新鑽了回去，爬上那堆腐肉中東翻西找，終於湊夠了十七顆血珠。
而就在他剛離開腐肉後不久，那大東西突然轟轟幾聲落了下去。
事後他才知道那是一隻血蜥蜴，也是從他墜落的那個地方掉下來的。因為體型龐大，摔到這裡便被卡住了，夾在兩道石縫中不上不下的。當時可能都還冇死，但皮膚卻沾到了洞穴的牆壁，被上麵的特殊物質所侵蝕，慢慢死去、腐爛。要是李卜西斯動作再慢一點，也許就隨著那血蜥蜴繼續下墜更深處了。
而那個深不見底的隧道，便是通天井。
由於幫了侏儒的忙，加上李卜西斯嘴甜聰明，侏儒便決定將他帶在身邊，幫忙采集材料什麼的。侏儒名叫奎倫多，但大家都叫他瘸子。“大家”其實也是些暗黑精靈，不過和李卜西斯原先的主子們不一樣，這裡的暗黑精靈們更弱，也更加內斂一些。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就喜歡李卜西斯，相反的，要不是因為瘸子的關係的話，李卜西斯就不僅隻是被追打著逃到溫泉後的洞穴裡，而是早做了盤中餐，或者是室內裝飾物什麼的。
之後他始終跟著瘸子不敢離開，在寨子中央的一根石筍上搗鼓一把金色大刀。瘸子說那是偉大魔法師的法器，名叫“夜煞”，因為某種原因震掉了“魂”，掉落此地。他好不容易才打聽到夜煞的下落，帶著全部家當來此修補法器，已經幾百年。暗黑精靈們也不攔他，因為夜煞就是瘸子固定在廣場中央的，至此以後才產生了巨大的結界，罩住穀地，保護了他們。
噢……至此，李卜西斯開始理解了上麵和下麵的暗黑精靈到底有何不同。
上麵那些暗黑精靈們自稱“梟”，聚集在出口附近的神殿。雖然還不是真正的梟，但他們能力強大，心狠手辣，在進入這個熔爐之前都曾有過複雜的經曆，或是來自某場利益鬥爭中的尊貴刀手，或許來自某個殘酷部族的血腥洗禮，總之在熔爐就當是修身養性了，等著熔爐屆時開啟，遲早是最強的的刺客“梟”。
而下麵這些，則隻是“梟”們的殘次品、淘汰品、拋棄品。
“梟”將他們稱之為“蟲子”，也就是被梟所追殺的蟲子，被吃掉的蟲子。蟲子隻敢生活在熔爐的最底層，靠著夜煞的力量存活，不敢隨意踏進梟的領地。蟲子也不會為艾爾隆德接受，隻是熔爐的副產品而已，和其他的所有生物一樣，冇有任何意義。
第一批蟲子是由神殿中鬥爭失敗的逃跑組成的，而後又不斷接納著新的逃跑著，還有暗黑精靈們歡 愛過後的成果，他們不想也不能帶走的後代。
蟲子們的峽穀更像一個部族，隻為基本的生存而獵殺，然後繁衍、生存、遵循自己的規矩。他們推舉出最強的人做首領，守衛峽穀，抵抗梟。而梟則為成為更強者而努力著，崇信同類的血能給予自己祝福，以獵殺蟲子為目標，也以踐踏弱者為樂趣。每一次開啟熔爐前的半年都是蟲子們的噩夢，出外的人必死，而躲著的人也不一定能活。而今年，最強的丹更是放話要掃平峽穀，揚言已經有了破除結界的寶物，不日就要衝殺進來。
說起丹，更是與李卜西斯有著密切的關係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丹其實算是李卜西斯的老師，而李卜西斯能有今天，也的確很托她的福。
那是李卜西斯來到峽穀四個月後的某天，瘸子被怪物殺死了。冇了他，李卜西斯也覺得無趣，不想再留。他在埋了瘸子的第二天離開了峽穀，而此時的他又有了寶物，能夠獲得更快的速度，甚至於快過暗黑精靈，也就不那麼懼怕他們了。那寶物就是他肚臍上的蜥蜴臍釘，瘸子做給他的，以血蜥蜴為原型，用了某種魔法原料。（講到這裡時李卜西斯不斷盛讚侏儒的手藝天下第一，同時也解釋了為什麼自己的超快速度隻能堅持一定時間。）他在外麵的日子果然比之前好過很多，而且隨著經驗的豐富，慢慢找到了熔爐中的樂趣，開始覺得好玩起來。
他會跑到穴居人的巢穴裡去戲弄那些醜家夥，看著它們冇頭蒼蠅般的亂撞哈哈大笑；他動用臍釘的力量在峭壁間飛騰，躲避暗黑精靈的追擊，即使手被一次次磨出血，也為越來越快的速度而開心不已；他找到了很多種能吃、好吃的動物和植物，也吃過很多種不能吃、不好吃的東西而吐血暈厥；他在屍堆中剪出骨、皮和筋來，憑以往的記憶做出破琴，咯昕甑羋依話選
然後某一天，一個極美的女人遞給他一把好琴，托著下巴坐到他對麵，要他認真彈奏一場。
李卜西斯照做了。彈得很好，女人動情鼓掌。
那就是他和丹的第一次見麵。丹帶他回了神殿，給他吃好喝好住好，隻要求他彈琴。
那一年，李卜西斯十歲。
丹是暗黑精靈王國的公主，曾經王國內的第一刀手。可因為族內殘殺的原因成了犧牲品，被全族追殺，逃到了艾爾隆德手下。艾爾隆德按照慣例將她關進了熔爐，但卻相信她是絕對的勝者，隻等她出來成為“梟”的第一高手。
丹為人冷傲，雖然生得美豔妖嬈卻性情怪異而多變，活脫脫一個暗黑精靈公主的脾氣。自進入熔爐後她就全心試煉，不接受任何追求也不飼養寵物玩樂，而李卜西斯是她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寵物，自然備受人關注。因為丹的關係，李卜西斯在神殿乃至整個熔爐裡都冇人再敢碰，曾經囚禁過他的暗黑精靈也在某日被殺，原因是因為丹聽了李卜西斯的琴聲心情大好，決定獎賞他，便殺了欺辱過他的人。不過彆以為跟著這樣的主子就是幸福了，那是在她心情好的時候，心情不好的話頭一個遭殃的便是李卜西斯。所幸他已經練就一身銅皮鐵骨，速度也快的驚人，實在忍不下去了便逃走。如果逃也逃不了的話，那麼就隻有承受善變的主子的折磨，憋著一口氣努力撐到服藥的時候。
隨著時間的推移，丹慢慢發現了李卜西斯的更大價值，不是彈琴逗她開心，而是殺人。因為李卜西斯漂亮無害和玩物的外衣，熔爐裡的人都當他是道風景而已，冇人對他動手，也冇人提防他。而丹發現了李卜西斯快於暗黑精靈的速度，並且由於是人類的關係，他可以比嬌小的精靈更高大、更有力。於是丹實行了一個計劃，那便是將李卜西斯培養為她的“影子”，而且最為隱秘的一個，暗地裡替她殺人。所謂“影子”是丹手下的跟班，他們或是愛慕著丹，或是借用丹的威名，平日裡為丹做事，和她結成了一派。實際上神殿裡的人多背景深厚，除了丹是第一刀手以外，也不乏其他的王族、毒師、刺客等等。而丹不喜歡看到有人和她平起平坐的作對，便想削弱其力量或者除掉。於是各種明爭暗鬥便在神殿裡展開了，事實了這類鬥爭從未平息過，隻是在丹在的日子裡更加變本加厲，大有除去全部獨留她一人之勢，而“影子”則在這場戰鬥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影子”中的“影子”，那個人們眼中的玩物李卜西斯，則更是血染雙手。丹對李卜西斯的表現很滿意，繼續將他養在神殿深處，直至真的除掉眾人，隻留她一支。
最後丹終於成功了，成為冇有王冠的女王，坐鎮熔爐，唯我獨尊。
之後過了很長一段舒坦日子，李卜西斯十三歲了。他找到了一個伴，一個名叫阿怒的瘦弱人類小子，帶著他到處亂跑，還在丹麵前求得了免死符，令所有人都放他一馬。
當時阿怒才八歲，但是眼神冷漠，有著連暗黑精靈小孩都冇有的拚死勁和戾氣，李卜西斯很喜歡他。
大家都說李卜西斯找了一個自己的影子，因為和自己一樣的從小孤苦伶仃，和自己一樣的頑固死硬，好像蟑螂般打不死，所以像疼什麼似地保護著阿怒。但隻有李卜西斯自己知道，除了上述幾點外，他最看重的其實是另外一點。
那就是阿怒不是個普通小孩，而是有魔力可以穿透空間。這對於李卜西斯來說是多麼寶貴啊。
他終於可以靠著阿怒離開熔爐了！
（“啊！”聽到這裡時，安吉不由得叫出了聲。穿透空間？那會不會是……目蝶？！但也可能是異人小孩吧。安吉冇再打岔了。）
策劃了好久，李卜西斯終於決定動身了。可丹是絕對不可能允許他離開熔爐的，哪怕是讓他化為一灘血水，也絕不能讓自己的獵物逃離鼓掌。這就是丹的性格。而全熔爐最無法禁魔的地帶就在神殿的中心處，丹的殿堂，平時她都會在那裡呆著，除非外出狩獵。所以當某天他們遠行去獵殺蟲子們的時候，李卜西斯和阿怒留了下來，跑到了神殿中心處。那一刻他真興奮啊，直到現在隻要閉上眼，回味那個時刻的感覺，都還能體會得到當時激動得全身發抖的情形，無以名具。他讓阿怒用練習了很久的方法帶他離開，可就在此時，丹卻回來了。
那時的丹有多可怕，這一點也是至今也忘懷不了的事情。（不過李卜西斯解釋說是因為看到一個美女的臉能氣得醜成那樣而嚇到的，不是真怕她。）她操起自己的彎刀朝他們倆攻來，李卜西斯不顧一切地保住了阿怒，自己和丹纏到了一起，開始生死廝殺。當時的他年幼，無論是經驗還是身體能力各方麵都比不過已經四百多歲的暗黑精靈，而且是第一刀手，險些就要死了。危機關頭，是他的臍釘保了他一命，突然發出了強力將丹彈開。阿怒趁著間隙將燭台扔了李卜西斯，李卜西斯拿到以後迅速衝向丹，揚起取掉了蠟燭的燭台，用尖針刺瞎了她的雙眼。
丹因巨痛而無法定位兩人，嘶吼著在屋子裡亂砍，阿怒就帶著李卜西斯逃走了。
故事就到這裡結束。之後李卜西斯和阿怒回到了人間，開始四處瀟灑，彌補過去幾年的黑暗生活。
“那該死的女人當時給我弄了滿身的傷，到現在背上都還留有一道疤無法消除，氣死我了，真後悔冇給她多來兩下子。”李卜西斯對此仍念念不忘，似乎是因為完美的軀體有了瑕疵，心裡很是不爽。
“噢，是嗎。”看著李卜西斯光滑後背上那條若隱若現的斜長傷痕，安吉抿嘴一笑，忽然又瞥見他右臂上的傷疤，好奇地問，“不過這一條好像更粗更醜嘛，凶手是不是已經被你碎屍了？”
“唔……還冇有。”李卜西斯不滿地撅嘴，“不過會的，很快了。”
“嗬嗬嗬嗬……很長、很複雜的故事，聽得我心裡震撼啊。不知道以前聽過的人有冇有也被震撼到呢。”安吉隨口這樣問道。
“唔，不知道啊。”李卜西斯很認真地說，“以前冇想著要問呢。不過問不到了，他們都死了。”
“呃……”安吉突然感覺渾身一陣發涼，“死了？怎麼死的。”
“啊……不能說。”李卜西斯神秘地笑道。
“你……”安吉又感覺脊骨更發涼了，“李卜西斯，你會因此而殺了我嗎。”
“唔……”李卜西斯唔了很久，但隻是一直盯著安吉，笑而不答。
“你殺不了我的。在你的動手之前，你的雙手就會離體飛落。”安吉青著一張了死瞪著李卜西斯說，但心裡，卻是自己覺得發毛。
我就知道這家夥經曆複雜很難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看著她那嚴肅而滑稽的模樣，李卜西斯終於忍不住地大笑了起來，跟著雙手交叉，溫和又認真地說：“不，我不殺你。在我覺得你無趣之前都不會殺你的。”
“你……找死啊！”安吉說著就給了他一拳，鄙夷地看著那副痞子般的笑容，隻感覺他極度欠揍。
“喂，說說你快死了事情吧。要怎麼個死法，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啊。”她退後上下打量了李卜西斯好幾遍，健康強壯的像頭牛，實在冇看出哪裡有病有痛的了，“你真的冇騙我？”
“冇騙你啊，都說了不會騙你了。”
他轉身走到了水邊坐下，雙腳浸入溫泉裡。
“我隻有十四天的生命了，如果不及時趕到伯爵府的話就會死。而熔爐內的大道是螺旋向上的，三千尺的高度，道路曲折再加上種種障礙，最快也需要十六天才能登頂，還不知道對付神殿裡的梟要用多長時間。所以我冇有選擇，隻能走通天井一途，不然怎麼都是死。”他轉頭看向安吉，歪嘴一笑，“隻是辛苦你們了，可能走大道會安全很多。但是……冇有了我，情況還是比較難說的哦。”
“你這個家夥……唔，那麼你是認識女伯爵的了？她是你的朋友，還是害你的人？”安吉好奇地湊近。
“認識，認識好多年了。算朋友吧。”李卜西斯低頭輕笑。
“啊，朋友啊。還說什麼去享受榮華富貴，你……哎，那她要怎麼救你呢？你是不是中毒啊，隻有她有解藥？”
“不能說。”
“喂，這次不一樣啊。我真是個藥劑師，說不定可以幫你哦，不一定撐不過十四天的……”
“不能說啊。”
“有什麼好保密的，你真是……”
“魔鬼女，想逼我騙人嗎？”李卜西斯好笑地側頭看她，“那麼……”
“好好好，不說算了。我不問了，不問了。”
這時安吉又想起來通天井的事，於是極認真地靠近了他，繼續拽著那個唯一可拽之物說：“關於通天井，不是你的私事也關係大家的生死吧，所以不準再對我隱瞞，我也要知道計劃！”
“唔，可以啊。”李卜西斯笑得，扯了扯她手裡的項圈，讓自己可以好受一點，“不過你去了也冇多大幫助的。你一不會攀爬二不會飛行，去那裡看了又能怎樣。”
“那你們現在商討的結果怎樣啊，都兩天了。”安吉不滿地回擊。
可是李卜西斯卻得意地笑了：“已經有結果了啊，正準備去試驗呢，被你破壞了。”
“啊？有結果？”安吉一愣，“不是說石壁又濕又滑又有腐蝕物質嗎，你倒說說，怎麼個結果。”
“簡單。讓三四百個身手敏捷的家夥挨個爬到壁上，我以他們為梯子上行，順便帶你們。然後下麵的人再去換上麵的人，不停輪換，這樣……”
“停！”突然，安吉驚悚地大喊，“停停停停……你說，讓他們就這樣爬上去？！”
“是啊，”李卜西斯理所當然地笑，“暗黑精靈的攀爬能力可是頂尖極品，哪怕是幾千米的高度，也又快……”
“不是高度的問題！是腐蝕！腐蝕的問題！”安吉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連巨型蜥蜴都能被腐蝕掉，何況是精靈！”
“所以才要三四百的人嘛。”李卜西斯無所謂地打斷她，“如果速度夠快的話，說不定到了上麵還剩幾十人呢，嗬嗬嗬……那就可以用他們繼續攻打梟了。”
“李卜西斯……你是把人家當工具還是當子民……”安吉無語歎息，“而且，我想暗黑精靈也不會答應的吧。無緣無故地被拉去送死，他們可是……”
“已經答應了。”李卜西斯輕描淡寫道。
“什……麼？”
“已經答應了，不是說今天開始試行的嗎。”
“……啊……”這次，安吉的眼珠子真的要掉出來了，“你，你……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就為你這個人類賣命，你……”
“你這麼說也不全對啊。雖然他們的確為我的個人魅力所折服，但是在丹要血洗此地之前拚死一搏，以四百人的性命換取所有人的性命，永遠的安寧，或許還是自由，不是很好嗎？”
李卜西斯深深地勾起了一個笑容來，望著安吉的眼睛裡波光粼粼，使得那片天藍更顯純淨和透徹。
可是這樣一個人，一個有著這樣眼睛的人，卻正在說著殘酷的計劃。
而且是滿臉愜意的笑容。
安吉無語了。
“啊……該問的都問完了吧？那麼我們走吧，時間不多，得在熔漿上漲之前成功上到神殿啊。”
“熔漿上漲？什麼意思。”安吉動身向水裡走去，一麵漫不經心地問著他這個問題。
“就是通天井下麵連著很深的熔岩湖啊。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上溢，上溢一次得等好幾個月才能消下去。這次還剩四天了，得快一點……嗯？怎麼了，安吉？”
忽然間他發現安吉站在原地不動，拉了拉她，確定是不是靈魂出竅了。
“魔鬼女？”
“帶我去通天井！”安吉突然大喊了一聲，回音震得李卜西斯耳膜疼。
“哇……都說了你去也冇用了，乾嘛……”
“帶我去，也許這次不用以少數人換取多數人的性命。你可以拉著那四百人，完完整整的四百人攻擊神殿裡，讓他們死在對仇敵的雪恥中，不是更好嗎。”
她說完潛身進入水下了，臨入水前示威似的對著李卜西斯一回眸。
李卜西斯微怔，隨即也跟著她後麵入了水。前方的少女已經轉彎不見了，李卜西斯溫暖一笑，在心中期待著好戲的上演。
好啊，就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能耐吧，所有人的期待，魔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