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黃泉大道)
心裡一驚,身體的反應還是迅速的,一個運轉乾坤,捉住他的前臂,又一個單刀赴會,鎖向他的咽喉,管他是人是鬼,這招絕不走空。
對方卒不及防,被死死卡住了喉嚨,發出氣流不暢的叫嚷:“頭兒,是我啊!”“怎麼是你?”聽是天佑的聲音,我趕忙收手,“鬼鬼祟祟,下來也不吭一聲?”“我連叫幾聲你都冇反應。”天佑一邊委屈地撫著脖子,一邊用手電往洞裡照,結果又是一聲驚叫,反射出的光亮中出現兩張人臉。
這下我算看清了,原來洞口杵了一麵銅鏡!反射光線、製造鏡像的正是它。還真稀罕,從冇聽說過用一麵銅鏡做大門的。我問天佑:這不會又是什麼局吧?天佑搖頭:“反正茅山術裡,是冇有拿鏡子來設局的。”走到銅鏡前仔細看一看,表麵光滑铖亮,摸一摸,手指冰寒刺骨,我猜測鏡體並非純銅,應該含有其它材質,否則在這種陰濕之地,七八百年過去,不會不留下一絲銅鏽。
鏡麵呈梯形,上寬下窄,裡頭似乎嵌有許多符號般的文字。我將眼睛再靠近些,那些符號像受了驚嚇一樣轟然散開,變成一條條紛亂的曲線。我吃了一驚,揉揉眼睛,又見那些線條如煙霧般嫋嫋升起,最終幻化為幾個衣著暴露的異族美女。她們麵帶狐笑,一個個妖媚地扭動腰肢,我能清晰感觸到長發撩動鼻尖的****。
其中一個美女忽然將右食指和中指伸向自己眼窩,摳出帶血的眼珠用舌尖舔吮,接著兩隻血洞裡生出藤蔓一樣的植物,藤蔓飛速攀爬,探出鏡麵纏上我的脖頸,並將我死命往鏡子裡拖。
我驚慌失措地揪斷藤蔓往後退,結果撞上一座人尊,跌了個屁股墩兒。這時,蕭一笑、陳默和高大全也相繼下來了。“千萬彆看鏡子!”天佑扶我站起,同時叮囑大家說,“鏡子裡有攝魂咒,能擾亂人的心智!”
見高大全端起微衝就要掃,天佑忙把他拽到一旁:“拜托你先看清楚好不好,是銅鏡,子彈反彈回來有你好受的!”
陳默抱著胳膊:“瞧也不能瞧,碰也不能碰,難道等冇藏訛龐親自出來迎接?”天佑從背包裡掏出一隻塑料袋,撕破一個小口,將紅色的液體淋到銅鏡上去。霎時,鏡麵的光線黯淡了許多,裡麵的符號也冇那麼明顯了。
“什麼東西?”我問。“雞血。”天佑舉起那把長劍,將雞血在劍刃上淋了一些,又在每人腰間彆上一張符,邊彆邊交代:“彆把符給弄丟了,也彆讓衣服把它遮起來,一定要露在外麵。”輪到陳默的時候,後者不屑地哼笑了一聲。
“你要覺得麻煩可以把它摘了,出什麼事我概不負責。”天佑怏怏不快道。“得啦。”陳默有點不好意思,“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天佑斜了他一眼:“我跟頭兒先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麵守著,聽到三聲槍響再行動。”
“連條縫都冇有,怎麼進去?”我抬腳照銅鏡跺了一下,“總不能找炸藥把它炸開吧?”“讓我來。”天佑閉起眼睛操起手中的長劍,嘴裡念叨著什麼咒語,然後猛一睜眼,卯足力氣衝銅鏡戳過去。詭異的是,冇有金屬破裂的咣當聲,倒是聽見一聲類似人發出的慘叫,所有人毛骨悚然。
銅鏡破開一個大豁口,天佑又砍了幾下然後跨進去,我隨後跟入,豁口居然慢慢複原,不多時就嚴絲合縫了。
“從現在開始,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緊張,因為那可能隻是幻覺。”天佑在黑暗裡說。我感到眼前昏昏一片,以為手電出了問題,使勁晃晃,結果看到一道微弱的光柱在搖動。娘的!也不知空氣裡有什麼東西,竟把大部分光線給吸收了!
天佑邁開步子往前走,我不敢多作停留,匆匆跟上。腳下是起伏不定的台階,兩側是凹凸不平的石壁,空氣濕漉漉的,有一股鹹鹹腥腥的味道,等眼睛能適應室內光線的時候,我發現台階和石壁上全是鮮血!
趕忙閉上眼睛,心裡告誡自己:彆擔心,一切都是幻像。可閉上眼冇法走路啊,於是我又睜開,追著天佑飄飄忽忽的影子往前趕,邊追邊問:“天佑,我覺得這地方比我們之前到過的鐵殼墳和李晛墓要邪門兒得多。”
“噓。”天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彆把他們吵醒了。”他們?誰?我忐忑不安地到處張望,卻隻看到四下湧動著粘稠的鮮血。有些東西看不到總比看到好,我索性不再問,也不再到處巡視,隻管跟著走。
可腳下的石階似乎冇完冇了,差不多走了半個鐘頭,周圍的景象居然冇太大變化,嚴格說,是冇有任何變化,就像----就像我們原地站著一直冇動。我終於忍不住再次發問:“天佑,咱現在走到哪兒了?”天佑低聲說:”黃泉大道。”“啊?!”我嘴巴張得老大,“什麼叫黃泉大道?”
天佑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也冇理我,怔怔地看著前頭。過了一會兒,他問我:“頭兒,你聽到什麼冇?”我支起耳朵仔細聽,似乎有依依啊啊的聲音,斷斷續續、顫顫巍巍,極像垂死者窒息前從喉嚨發出的那種低吟。左右尋找,卻又辨不清聲源在哪裡。
忽然“咣”地一聲,驅走了所有瑣響。天佑倒退半步撞在我身上,我警覺地端起槍:“什麼東西?”離我們不到三米遠的黑暗裡“噌”地閃出一個人,側影看上去有點熟悉:白發斜紮、胡須蓬亂、腳穿一雙草鞋,腰纏一副褡褳,左手執一陰鑼,右手握一木槌。
原來是那個趕屍老道!我樂了,同時納悶不解:他怎麼會在這裡?剛要上前打個招呼,天佑把我拽住了:“彆過去!” “為什麼?”我心裡想:“不會是幻覺吧?”正猶豫間,老道的臉轉過來了。
那一刻,我身上的血液幾乎凝固:老道的眼睛冇有了,五官支離破碎,脖子已經腐爛,胸前的衣服撕成一條一條,烏血從袖管流出,順著木追往下滴落。他衝萬分驚詫的我們詭秘地笑了笑,“咣”地敲了一下小陰鑼,拖起僵硬的步子朝前去了,不多時便消失在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