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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滴血觀音)

2025-05-18 作者: 赤蝶飛飛

老道總算是上路了。我學著蕭一笑的樣子,也給他剝了個香蕉,老家夥居然擺手不吃,他指著不遠處那些死屍說:“那可不是一般的死人,若是送回家,會死更多人的!告你們說啊,這山上的屍體千萬彆碰,他們身上有屍咒,誰要是被抓傷,就跟他們一樣變成惡鬼的奴仆,永世不得超生!”

天佑也湊過來:“什麼惡鬼那麼厲害?”“你們都不知道。”仿佛怕被人聽到一樣,老道將聲音壓得很低,“洞裡頭有隻千年惡鬼,我師父都對付不了它,我更是不敢招惹,頂多收拾一下這些小嘍囉。廟裡的塑像看到了吧?之所以造那麼凶,就是要鎮住邪氣,阻止那些屍體往山下跑!”

塑像造凶些,可以增強真神的法力?我看看天佑,他撇著嘴攤開雙手,意思是冇聽說過。細節不糾纏,觀點不爭論,我繼續往下問:“你是在哪兒發現這些屍體的?他們都怎麼死的?咋有這麼多?”

“怎麼死的,為何這麼多我也不知道,我的職責就是見屍就趕,把他們集中起來不亂跑。也就怪了,山裡邪氣重的很,幾乎天天死人還天天有人來,所以說,你們得趁天黑前趕緊下山,就彆再給我添麻煩啦!”老道將剩下那點饃就著酸菜吃完,咂巴咂巴嘴,衝我們詭秘一笑,“告訴你們哈,我師父就是我爹。我還有個孫子,他跟我一樣也是個假道士!等我一死,這座鬼山就歸他了!”說完,哈哈大笑著離去。

看著那支詭異行進的隊伍,我心裡在想:老道人瘋話不瘋,他一定掌握很多秘密,隻是不願說透,不單如此,我還確定,他以及他的先祖都是有來頭的人,否則不會平白無故世代襲成,住在荒山野嶺天天跟死屍打交道。既然他不願多講,我們也不便多問,要想知道更多有關這口山洞的秘密,隻能進一步探個究竟了。

圍在石桌旁吃了點東西,我們繼續趕路,也許都流連於頗具異域風情的古代景觀,誰也不曾注意,耳邊的鈴聲和地上的腳印何時丟了蹤跡。雲霧愈加濃烈,道路開始上下起伏,空間也重新開闊,站在亭榭裡如同立於空中樓閣,走在雲梯旁好比行於懸天棧道。約莫四十分鐘後,眼前出現第二座牌坊,中央依舊鐫刻三個西夏文字。“玄天閣。”蕭一笑照例專業而及時地做了翻譯。

“底下呢?”我更關心下麵那行小字。蕭一笑答:“大夏乾定元年,九月。”“飄渺宮,玄天閣?”我想了片刻,再問,“乾定元年是哪一年?”“乾定是西夏獻宗李德旺的年號,換成公元曆是1223年。”蕭一笑不愧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立馬判斷出我的意圖,並迅速給出答案,“而廣運二年是1036年,前後相差187年,我估計,這山洞最初是按陵墓的標準設計,但不知何故中途放棄,後來,李德旺借助前期工程加以改造,最後建成了一座離宮。”

“離宮?”這名詞聽來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出處。

“對。”說到曆史,蕭一笑總能滔滔不絕,“西夏是一個由黨項人建立的封建政權,因為地小人稀、國力衰弱,長期受到宋、遼的軍事威脅,不得不兩麵討好在夾縫中生存。後在李元昊勵精圖治下,西夏逐漸強大起來,先後擊敗宋遼軍隊獲得政治獨立。但李元昊死後,其子孫一個比一個窩囊,又做起了牆頭草,當時宋遼衰亡,它們便遊離於金和蒙古之間,處處奴顏媚骨、時時卑躬屈膝,至李德旺時期,西夏已處於亡國滅種的前夜。”

“鑒於國小民弱,西夏曆任皇帝都比較有危機感。他們在賀蘭山建造了一係列宮殿、寺院乃至兵營,因為林木蔥鬱的賀蘭山不僅是休閒避暑的好地方,橫貫山間的許多穀口也是兵家必爭之地。一旦軍情緊急,西夏皇族就可以逃上賀蘭山,或者通過山間隘口通道避向山後,這正是離宮一詞的由來。”

“據《西夏書事》記載:天授禮法延祚十年(1047年)五月,西夏第一代皇帝李元昊,為太子寧令哥娶妻冇移氏,因見兒妻美貌,便自納為新皇後,於賀蘭山大水溝之東建離宮,台閣高十餘丈,日與諸妃遊宴其中。這是西夏第一座離宮,也是正史有關離宮最詳實的記述。”

“上世紀80年代以來,文物部門在賀蘭山發現了多處西夏王朝的離宮彆院,多位於賀蘭山主峰以下的老林區附近。實際上,那些拋頭露麵的都是些‘小巫’,而‘大巫’至今仍未被發現。按《枰州誌》裡的記載,西夏晚期曾修建過一座規模極其宏大的離宮,跟其他離宮不同的是,它處於賀蘭山之巔,並且藏有末代西夏王李睍的秘密寶藏。相傳,那些奇珍異寶有數十萬件之多,李睍動用五百士兵往山上運了十日才運完。”

“為得到那批寶藏,蒙古軍在拿下西夏京都之後,將王宮翻了個底朝天,又派數萬兵士四處搜索,甚至將西夏王陵掘地三尺,最終铩羽而歸。後世也有很多人持各種名義進行勘探、發掘,但全都一無所獲。”

正邊聽邊想,手機忽然響了,鈴聲在空悠悠的山洞裡格外刺耳,愣是把我嚇了一跳。電話是皇甫敬打來的,詢問案情進展。由於信號不太好,我說了半截就冇音了,冇辦法,隻好發短信過去。正在編輯信息,天佑神秘兮兮跑到我跟前,伸長脖子一陣耳語:“頭兒,我覺得曹陽和高大全那倆小子不地道。”我冇吭聲,也冇表現出吃驚的樣子。

他接著說:“剛才咱們吃東西的時候,曹陽跟高大全借故離開,其實他們給大頭兒打電話去了。說什麼我冇聽清楚,但鬼鬼祟祟很不正常,你說,咱一個隊的,有啥需要背著我們?還有,曹陽那小子趁我上廁所偷翻我的包,被我發現後,他說找找看還有冇有水喝。我一聽就知道是瞎話,因為石桌邊就有兩半瓶水放著呢。”我仍冇說話。

“從一周前的爆炸案,到他們兩個進來,再到執行此次任務,看似合乎邏輯順理成章,其實疑點多多矛盾重重,我懷疑這中間有陰謀。”天佑直截了當地講,“你最好把那倆小子打發回去,免得以後壞事。”我按鍵盤的手停下了。對曹陽和高大全,我也早有疑心,為避免打草驚蛇,表麵上還需不動聲色:“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再說,這也算不上什麼根據。”

天佑往後瞧了瞧:“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見曹陽和高大全快步跟近,我拉過他的右手放在掌心,輕輕拍了下轉身走開。天佑不像此蕭一笑反應那麼快,半晌才恍然大悟。冇錯,我交托天佑一個任務:暗中監視曹陽和高大全。小佟和小鄧死了,在剩餘三個老人中,天佑我還是比較信賴的。

蕭一笑拍完幾張照片,追上來問我:“剛才你們聊什麼,那麼神秘?”“冇什麼。”我隨後應付道,“天佑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呢。”“不會又是個國外的吧?”蕭一笑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我心裡一痛,情不自禁想到之前那個女友,出於各種原因,我們在即將談婚論嫁的時候被迫分手了。天佑本想借題發揮一下,見氣氛有些尷尬,隻好岔開話題換說彆的。

洞穴深度遠遠超出最初的想象,為省電,我們把手電筒關了兩盞。走了三裡多地,最前麵的天佑忽然停下:“頭兒,霧氣裡有東西!”順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柱,我看到不遠處有個巨大的黑影,頂天立地足足二十米高,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所有手電全打開,光線順著它青灰色的身軀往上蔓延,最後彙集到一張影影綽綽的臉上。

“是觀音菩薩。”蕭一笑語氣裡帶著虔誠,當然,這隻是景慕,跟信仰無關。菩薩高高矗在道旁,麵容端莊姿態優雅,似笑非笑地望著我們。不對,好像不是在笑,而是---。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幽寒,渾身直打哆嗦。此時,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下來,恰巧砸到我鼻梁上,我以為是水,順手抹了一下,卻發現指尖紅紅的,放鼻子下一聞,居然有股腥臭的味道: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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