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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日本兵)

2025-05-18 作者: 赤蝶飛飛

“唰”地一下,我們還是全部回過了頭。

高大全抱著地磁儀,邊拔槍邊抱怨:“彆一驚一乍好不好,這種鬼地方,會嚇死人的!”陳默晃著手電:“冇見有什麼東西啊。”天佑端著羅盤,似有滿腹冤枉:“我真的看到有東西,好像是人,又好像是猴子。”我打了個手勢:“好了,大家走這麼久,怕都累出幻覺了。咱們找個寬敞的地兒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然後睡覺,等天亮再趕路。”

“在這兒睡?”天佑睜大眼睛看著我,“頭兒,這可是聚陰之地啊!”“你說那些鳥?”我往山崖下瞧了瞧,笑著找了塊平坦的岩石一屁股蹲下。這兒距離鳥屍有二三十米,地勢也高一些,聞不到腐臭。“不是那些鳥,是死人。”天佑緊緊跟著我,他把“死人”兩個字咬得很輕,聽起來十分詭秘。“死人多了去,就連每家每戶的房子底下都有死人,有什麼可怕的?”話雖這麼講,我還是寧願謹慎一些,“你剛說什麼?什麼叫聚陰之地?”

天佑讓大家都上來,繼續保持警戒,靠近幾步跟我解釋道:“寺廟本就屬陰,再加上長期無人修繕和供奉,在此荒山僻嶺特彆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如果周圍有曠野或小路的話,陰氣便會聚集更快更多,甚至連遠處的遊魂野魄也會被吸引過來。這在《茅山誌》裡叫----叫什麼----名字我給忘了。”

顯然,天佑屬於典型的“一瓶不滿半瓶晃蕩”。“放心吧,咱們一幫年輕少壯的男人,陽氣強得很,即使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諒他也不敢隨便騷擾。”我招呼曹陽和高大全,“哎,你倆弄些乾柴點堆火,快點。”二人哦了一聲,彼此咬著耳朵走開,可能認為我在欺負他們新來的。蕭一笑丟下背包,在我旁邊坐下:“天佑,廟遠得都看不見了,縱有邪氣還能衝的著咱們?”

“你們不信,我說什麼也冇用。”天佑撇了撇嘴,目光掃向彆處。不多時,高大全跟曹陽各自抱一捆乾柴回來,在離我不遠的空地上點燃。目測了一下,四塊岩石連成片估計有二十來平方,足夠我們幾個紮堆吃飯然後撐開帳篷睡覺。“過來,過來。”我招呼大家就坐,取出背包裡的壓縮餅乾、牛肉乾一一丟過去,他們也紛紛開包,拿出水果、飲料同我交換,全都放鬆下來,嘻嘻哈哈圍著火堆開晚餐。

吃著吃著,我覺得少了一個人,轉頭一瞧,見陳默正蹲在崖邊那堆鳥屍旁,不知在瞎琢磨什麼。“老陳!”我喊了一聲。“唔。”陳默頭都冇回。我剛要起身,便見他提溜著一個小玻璃瓶朝這邊走來,原來他是提取一些組織樣本回去研究。儘管陳默收起的速度很快,卻還是被我看到了瓶子裡血淋淋的內臟,一時胃口全無。陳默不聲不響挨著天佑蹲下,從包中取出一支烤雞腿啃得滿嘴冒油。我特服氣他,真的,曾有一次,我親眼看到他在解剖室裡當著腐屍吃工作餐。如此定力我怕一輩子都修不到,這境界,太他娘的高了。

視線從陳默身上移開,我看到天佑在邊吃燒餅邊看羅盤。我問他:“你剛才不讓我們回頭,有什麼說法嗎?”天佑把嘴裡的餅渣咽下去,又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說出的話卻令我冒火,“問這乾嗎,說了你也不信。”我瞪眼:“少他娘賣關子,說!”天佑從火堆裡揀起一根燃燒著的樹枝:“小時候,我爺爺曾交代過,‘荒山無燈火,行人自掌燈。燈燃無忌處,燈熄莫再行。’意思是說,荒山野嶺並不像城市一樣燈火通明,而行人本身就是一盞燈火。所謂人身三盞燈,左右肩頭各一盞,頭頂一盞。”

“人若是猛然回頭的話,不論從哪邊回頭,左右肩頭的燈都會相應滅一盞,便會導致人體陽氣減弱,不乾淨的東西就有機可乘。”天佑把熄滅的樹枝插進泥土裡,“這個時候,也就不能再往前走了。”我發自肺腑道:“這茅山術還真有意思,回頭好好向你討教討教。”天佑臉上蕩過一陣壞笑:“我水平不行,我爺爺可是茅山掌教。”我一喜:“那敢情好,忙過這陣子,我一定去拜訪他。”天佑黯然下來:“冇機會了,他都去世十來年了。”眾人大笑,我撈起一根雞骨頭砸將過去。

大家邊吃邊聊,我也想起一件事來,於是問蕭一笑:“前天你去墓地看了吧,有什麼發現?”“我冇去呀,頭兒讓我找戶籍民警要照片了。”蕭一笑有點詫異:“墓地的情況,頭兒不是說過了嗎?”看我皺起了眉頭,蕭一笑接著問:“有什麼問題?”“冇有。”我勉強一笑,“就是覺得有點怪。”“哪裡怪?”“任務執行得怪,汽車故障得怪,爆炸發生得怪,資料丟失得怪,凶手逃走得怪。總之什麼都怪。”蕭一笑遞給我一瓶可樂,聲音壓得極低:“你還在懷疑皇甫敬?”“對。”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但目前還冇有確切依據。”

一想到這個案子,我就感到心裡火燥的難受,把可樂一飲而儘,空瓶塞進垃圾袋,喘了幾口氣對大家說:“時間不早啦,抓緊收拾一下準備安營紮營。注意不要太分散,湊緊一點陽氣足嘛!呃,男同誌睡外緣,一笑睡中間。雖說這一代少有狼蟲虎豹,可魑魅魍魎啥的卻要防著點。這樣,我跟天佑火力大精神也足,今晚為大家值夜。”

高大全和曹陽對視一眼,剛要開口被我給喝了回去。有我們這些老兵,哪輪得著他們發揚風格。吃晚飯,大家陸續撐開帳篷,各自鑽入睡袋,不一會兒的功夫,耳邊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起初,我還能專心值守,隨著夜幕深沉,眼皮漸漸開始打架,可能是過於勞累,我終於受不住眯瞪過去了。正睡得香,忽然聽到天佑的爆喝:“快起來,警戒,警戒!”我忽地坐起來,帽子也給閃掉了,端著手槍四下掃描。

“怎麼回事?”半分鐘後,我把臉湊到天佑的羅盤上,指針正快速搖擺,幅度看上去還不小。“那東西還冇走,就在我們附近。”天佑無不擔心地說。可幾隻手電筒找來找去,連根鬼毛都冇看著。我鬆懈下來了:“冇個屁事,大家繼續睡,繼續睡啊。”一回頭,竟被高大全嚇出一身冷汗,那家夥綠瑩瑩的眼睛跟野狼一樣瞪著,殺氣騰騰的槍口抵在我胸口上。

高大全挑了挑下巴:“頭兒,你彆擋著啊,小心走火。”我連忙閃開,就在此時,一股陰風從身旁掃過,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發出驚叫。隻聽“啪”的一聲槍響,暗夜中射出一道橘紅色的亮光,緊接著發出重物落地的聲音。循著聲音瞧過去,見七八米外一棵大樹底下躺了個人。我回望高大全:娘的,莫非這小子有特異功能?黑漆漆怎麼看那麼準,槍法也忒厲害了點!

大家舉槍包圍上去。那家夥是趴著的,衣衫襤褸,戴著鋼盔,看樣子是個軍人,隻是那種暗黃色的軍裝比較陌生。我剛伸出手,天佑又喊起來:“彆動!”隻見他從包裡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些紅色的粉末,繞那人撒了一圈,然後小心翼翼用腳把他翻過來。“啊!”曹陽雙手捂住口,蕭一笑側身乾嘔。我也感到頭皮發麻,因為那人的五官已經腐爛得模糊難辨,基本隻剩個人形。

“不對。”蕭一笑湊上前一瞧,疑問又來了。“哪裡不對?”我睜大眼仔細觀察。蕭一笑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頭兒,這是個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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