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七十三章 我即大道!(大結局)
大道本源,真的有另外一麵嗎?
陳斐站在通天大道的儘頭,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仿佛永恒不變的虛空。
如果隻從通天大道上看,就冇有所謂的另外一麵。
你讓任何一位太初境巔峰強者來走這條路,他們能夠感受到大道本源的力量,能夠借用大道本源的規則,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大道本源的運轉。
但所謂的另外一麵,對於他們來說,純粹隻是一種猜想,一種理論上的假設。
許多驚才絕豔之輩都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試圖尋找大道本源的背麵,但最終都無功而返。
因為,那比尋找大道本源的源頭還要虛妄,大道源頭,至少許多太初境巔峰強者能夠隱約看見,能夠感知到它的存在,隻是不知道該如何走過去。
而大道本源的另外一麵,連看都看不見,連感知都感知不到。
但陳斐不一樣。
他的麵板,他的兩個空間格,連通著大道本源,卻並不在大道本源的正麵之上。
否則,空間格是絕對無法封禁虛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麵板和空間格,連通的是大道本源的另外一麵。
陳斐將所有的心神,都灌注到了識海中的麵板和那兩個代表了陰陽的空間格之上。
他已經站在了太初境巔峰這個修為上,整個原初大陸,能夠瞞得過他感知的東西,已經極少極少。
更何況,他還有麵板和空間格這樣一個類似於錨點的存在,讓他能夠順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係,去探尋那隱藏在表象下的真相。
他將自己的神魂之力,沿著麵板與大道本源之間的聯係,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那是一種極其玄妙的體驗,仿佛他的意識,正在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帷幕,從一個維度,跳躍到另一個維度。
起初,他看到的依然是大道本源正麵。
但當他順著空間格那股偏向於陰的力量,繼續深入時,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光明,在消退。溫暖,在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形容的,絕對的空寂與虛無。
冇有物質,冇有能量,甚至冇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狀態,什麼都不存在,卻又仿佛包容了一切。
陳斐看到了。
他看到了大道本源的另外一麵。
但在這種極致的空寂虛無之中,陳斐卻感知到了一種他極其熟悉的氣息,那是虛的波動。
那些如同灰色霧氣般的氣息,在這片空寂虛無之中,若隱若現,緩緩流淌。它們仿佛與這片虛無融為了一體,既是虛無本身,又是虛無中誕生的異物。
陳斐的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原來,所謂的無量劫,它的根源,就在大道本源本身的另外一麵。
如同世間有就有,有光就有暗。
平常修士所接觸到的、所修煉所依賴的,是大道本源的陽麵,那是生機勃勃、規則分明,秩序井然的一麵。
而這另外一麵,就是大道本源的陰麵,那是空寂虛無,混沌不明,代表著終結與沉寂的一麵。
每一次無量劫,都是從這大道本源的陰麵發起的。
那些虛,就是這陰麵在某種特定條件下,滋生出的試圖吞噬陽麵的力量。
陳斐站在那斷路之上,目光穿透了無儘的虛空,凝視著那片隻有他能夠看見的大道本源陰麵。
為什麼那些太初境巔峰的強者,無論多麼驚才絕豔,無論多麼神通廣大,都無法從根本上阻止無量劫的降臨?
為什麼他們傾儘全力,也隻能被動防禦?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看不見大道本源的這一麵。
他們不知道無量劫是從何處發起的,不知道那些虛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們隻能看到結果,卻看不到起因。所以,他們無論如何防範,都如同盲人摸象,永遠也無法觸及問題的根源。
也正因為看不見這一麵,他們即便擁有通天徹地之能,也無法根治無量劫。
每一次,他們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浩劫降臨,拚儘全力去抵抗,直至整個原初大陸,被那無邊無際的劫數徹底淹冇。
“嗯?”
就在陳斐沉浸在對大道本源陰麵的觀察和感悟中時,他的神情,忽然微微一動。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空寂虛無,落在了一個極其遙遠的位置。
在那裡,他看見了一座在不斷向上移動的宮殿群。
那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建築群,仿佛是由無數星辰和大道規則凝聚而成,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它正在那片空寂虛無之中,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大道本源陰麵的更高處,也就是那陰麵源頭的方向,不斷挪移。
陳斐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不就是他之前感覺到的那片不可知之地嗎?這不就是身後那兩個太初境強者的來處嗎?
原來,那個地方一直都隱藏在大道本源的陰麵之中,難怪之前陳斐站在通天大道上都無法捕捉到它的具體位置。
就在陳斐的目光,透過大道本源的陰麵,看到那座正在向上挪移的天庭宮殿群的瞬間,遠處,一直負手而立的曲珩,猛然間神色驟變。
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一股難以抑製的震驚和殺意,從他的心底噴湧而出。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陳斐的身上,蕩漾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大道本源陰麵特有的波動。
這異數,竟然感知到了大道本源的暗麵了?
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他們天庭耗費了無數紀元的心血,才找到的一條通往至高之路的捷徑。
這個剛剛突破到太初境巔峰的小子,怎麼可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就感知到那個地方?
曲珩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接跨入了那條通天大道之中。
“轟隆隆!”
整條通天大道,都因為一位太初境巔峰強者的強行闖入,而開始劇烈地顫抖震蕩。
大道本源的力量,如同憤怒的海洋,瘋狂地朝著曲珩湧來。
但曲珩已經不在乎了。
他的手中,光芒一閃,一柄由無數大道規則凝聚而成的長槍,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那長槍一出,整個天地的氣息都為之一變。仿佛整個原初大陸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那槍尖之上。
曲珩冇有任何話,直接一槍,朝著陳斐的背心,狠狠刺去。
這一槍,如同整個原初大陸,都朝著陳斐砸了過來。
麵對曲珩這石破天驚的一槍,陳斐卻隻是緩緩地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冇有出手,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正是夜魔戰兵。
此刻的夜魔戰兵,與之前已經截然不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也是太初境巔峰。
在陳斐突破到太初境巔峰的同時,作為與本尊緊密相連的分身,夜魔戰兵也一同突破到了這個至高境界。
夜魔戰兵右手向前一探,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戟,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他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戟刺出。
“鐺!”
一聲金鐵交擊之聲,響徹九霄。
槍尖與戟刃,在虛空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一股難以形容其恐怖的能量衝擊波,以兩者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將那通天大道都震得劇烈搖晃。
曲珩那必殺的一槍,被夜魔戰兵,穩穩地擋了下來。
遠處,寧懷遠看著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擋住了曲全力一擊的夜魔戰兵,整個人已經完全愣在了那裡。
這......這分身怎麼也一下變成太初境巔峰了?
這完全不需要煉製的嗎?不需要時間積累的嗎?不需要資源灌注的嗎?
剛才這分身不是還被大道本源衝擊得差點潰散嗎?怎麼一轉眼,不但傷勢痊愈,還直接跳到了太初境巔峰?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能夠這樣不合常理?
寧懷遠感覺,自己修煉了不知多少年來建立起來的,對修煉體係的認知,正在陳斐麵前,轟然崩塌。
陳斐不再看後方那場由夜魔戰兵主導的交鋒,他的目光,已經穿透了層層虛空,牢牢鎖定在了那片隻有他能夠看見的大道本源陰麵之上。
他緩緩抬起右腳,然後,一步踏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撕裂虛空的轟鳴。他就那樣,如同跨過一道門檻一般,整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通天大道之上。
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站住!”
曲珩看到陳斐的身影消失,感受到那股屬於大道本源陰麵的獨特波動瞬間遠去,臉色驟然大變。
他可以接受陳斐完全不合常理地提升境界,畢竟,原初大陸廣闊無垠,偶爾出現一兩個得天獨厚的妖孽,雖然罕見,但並非不可能。
他也可以接受陳斐以力證道,連破數境,畢竟,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毅力和機緣。
但他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
陳斐竟然如此輕易地,就發現了大道本源的另外一麵?
而且,他竟然就這樣直接走了進去?
曲珩想不明白。
當年,天帝為了找到這大道本源的陰麵,花費了何等巨大的代價?付出了何等慘痛的心血?
甚至,因此讓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宵小之徒抓住了機會,趁虛而入,導致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天庭,在輝煌中轟然崩塌。
而陳斐呢?他做了什麼?他就站在那裡,看了看,想了想,然後就走進去了?
這怎麼可以!
曲珩雙目赤紅,體內那太初境巔峰的浩瀚力量瘋狂湧動,他想要不顧一切地衝過去,追上陳斐,將他攔截在大道陰麵之外。
然而,他剛一動身,一道身影便再次擋在了他的麵前,正是夜魔戰兵。
“滾開!”
曲珩怒吼一聲,手中長槍再次朝著夜魔戰兵刺去。
但夜魔戰兵的力量,大得出奇。那看似樸實無華的一戟,其中蘊含的力量,卻沉重得仿佛能夠壓垮一方世界。
兩招過後,曲珩非但冇有突破夜魔戰兵的封鎖,反而被那狂暴的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湧。
他,落在了下風。
曲珩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在這大道陰麵之中,修煉了無數年。他的戰力,與那些以力證道的太初境巔峰強者相比,冇有任何差彆。
甚至,他自認要比以力證道的強者,更加強大。
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自信,剛才他看到陳斐一路以證道,突破到太初境巔峰時,他並冇有太過在意。
他覺得,就算陳斐是以力證道突破的,他也完全可以將其鎮壓。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竟然連對方的一個分身,都鎮壓不了。
就在夜魔戰兵與曲珩激烈交鋒的同時,遠處,那些趕來的太初境巔峰強者們,也終於抵達了這片區域。
他們遠遠地站在虛空中,看著那條橫貫天際的通天大道,以及大道之上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眼中都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當他們看到陳斐的身影,憑空消失在通天大道之上時,他們的神情,先是一愣,隨即,一個個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因為,就在陳斐消失的那一瞬間,他們仿佛隱隱約約地看到了,在那片他們熟悉的大道本源背後,似乎還有著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間。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感知過的景象,仿佛有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在他們麵前,短暫地開啟了一瞬。
可當他們想要集中精神,仔細去捕捉那一絲痕跡時,卻發現,整個天地之間,已經徹底冇有了陳斐這個人。
他就這樣完完全全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唯一能夠證明他曾經來過的證據,就是那個還在與曲珩激烈交戰的分身。
“那是......大道的暗麵?”一位老者,聲音中帶著顫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這樣的地方?”
“錯不了,老夫修煉了這麼多年,從未感受過那樣的氣息。那絕對是不同於我們已知世界的另一種本源之力!”另一位渾身籠罩在星光中的強者,激動地附和道。
一時間,所有在場的太初境巔峰強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他們紛紛化作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條通天大道衝去,他們也想要找到進入那片大道暗麵的方法。
夜魔戰兵看著那些蜂擁而來的太初境巔峰強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再次一戟劈出,將曲珩逼退數步,然後,他向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簡單的一步,他的身形,便如同陳斐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他也進入了大道暗麵。
“噗!”
曲珩看到夜魔戰兵也這樣輕鬆地進入了大道暗麵,急怒攻心之下,一口壓抑已久的淤血,終於忍不住湧上了喉嚨,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就剛才那短短幾招的交鋒,他竟然已經受了內傷。
而且,他能感覺到,陳斐的那個分身,根本就冇有動用全力。
曲珩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夠滴出水來。他也想要跟著進入大道暗麵,但他悲哀地發現,他做不到。
他和寧懷遠,包括天庭中的所有神將,想要進出大道暗麵,都必須通過特定的出入口。他們根本無法像陳斐那樣,隨時隨地,隨心所欲地進出大道暗麵。
也正因為陳斐展現出了這種連他都無法企及的能力,才讓曲珩的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這位道友,方才那是......”
一位剛剛衝到通天大道附近的太初境巔峰強者,看到曲珩,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滾!”
曲珩猛然轉頭,一雙冰冷的眸子,掃向那些圍攏過來的太初境巔峰強者。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橫掃而出。
那些剛剛靠近的太初境巔峰強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力量,直接推了出去。
一個個在虛空中退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同樣都是太初境巔峰,這實力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那剛才能夠壓著這位神秘強者打的那位......又該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曲珩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身形一閃,出現在寧懷遠的身旁。他伸手抓住寧懷遠的肩膀,然後直接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其他太初境巔峰強者,看著曲珩離去的背影,有心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但一來,他們被曲珩剛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所震懾,不敢輕舉妄動。二來,他們也看出來了,似乎也無法像剛才那位消失的道友一樣,隨意進入那片神秘的大道暗麵。
與此同時,大道暗麵之中。
陳斐的身影,在那片空寂虛無的空間中,高速穿梭。他的目標,直指那座正在不斷向上挪移的宮殿群。
他的速度極快,但在這片冇有時間和空間概念的虛無之中,距離仿佛變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概念。
他飛行了許久,那座宮殿群看起來依然遙遠,仿佛永遠也無法觸及。
然而,就在這時,那座原本如同死物般的宮殿群,仿佛是感應到了他的到來,突然之間,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仿佛能夠穿透這片永恒的虛無,照亮整個大道暗麵。
緊接著,一道難以形容其高大,其威嚴,其浩瀚的身影,緩緩地在宮殿群的上空凝聚而出。
那身影,仿佛是由無數星辰和大道規則編織而成,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成為了這片虛無的中心,成為了整個大道暗麵的主宰。
他的目光,穿越了無儘的虛空,落在了陳斐的身上。
然後,一道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的聲音,在這片空寂的虛無中,緩緩響起:
“你終於來了。”
陳斐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懸浮在虛空中,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那道通天徹地的身影。
他的神情,忽然微微一動。
這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與他之前去過的上古天庭遺跡,實在是太像了。那種高高在上、統禦諸天的威嚴,那種與大道本源深度契合的韻律………………
“天帝?”
“好久冇人這麼稱呼我了。”
那道通天徹地的身影,聽到陳斐口中天帝二字,仿佛被勾起了某些遙遠的回憶,輕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有懷念,有感慨,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他便是淩道極,當年統禦諸天,建立上古天庭、威壓原初大陸數個紀元的天帝。
陳斐的目光,平靜地與這位傳說中的存在對視。
他的心中,並無太多敬畏。
他更在意的是淩道極剛才那句話,你終於來了。
“你等我很久了,是什麼意思?”陳斐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相信,以淩道極的身份和境界,不會無緣無故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淩道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陳斐的肉身,直視他識海深處那塊神秘的麵板,以及那兩個代表了陰陽的空間格。
“這大道暗麵,缺了一樣東西。我找了無數年,始終找不到。也正因為缺少了那樣東西,讓我始終無法踏出那最後一步,抵達那真正的源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而如今,我感覺到了,那缺失的部分,回來了。”
陳斐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他抬起頭,看向那座正在不斷向大道源頭進發的宮殿群。
它一直在向上挪移,一直在努力接近那最終的目標,但始終就是到不了,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所阻隔。
原來,缺的是他識海中的那塊麵板,以及那兩個代表了陰陽的空間格?
“你已經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了。”
淩道極看著陳斐那恍然的表情,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微笑,“那東西......就還我吧。”
他的話音落下,也不等陳斐回答,便緩緩地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穿越了無儘的時空,無視了大道暗麵那空寂虛無的特性,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的速度,朝著陳斐,一掌抓來。
這一掌探出,整個大道暗麵都為之凝固。
那無邊的空虛無,都化作了這隻手掌的一部分,從四麵八方,朝著陳斐擠壓而來。
陳斐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無形的牢籠之中,無論他向哪個方向躲避,都無法逃出這隻手掌的覆蓋範圍。
天帝!
當年原初大陸的真正至尊,為了追尋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源頭,他毅然舍棄了辛苦建立的上古天庭,想方設法進入了這大道暗麵。
他如今的實力,比當年隻會更強。
而陳斐,雖然熔煉了能夠找到的所有十八階傳承,創造出了混沌玄元訣這等至高功法,並且一路以力證道,突破到了太初境巔峰。
但此刻麵對淩道極這輕描淡寫的一掌,他依然感覺到了一種仿佛要被徹底鎮壓的窒息感。
這並不是說混沌玄元訣不夠強,而是因為,淩道極在這大道暗麵之中,已經前行了太長太長的距離。
他雖然冇有能夠抵達那最終的源頭,但他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太初境巔峰的範疇。
他已經算是,太初境極限。
再進一步,就是那真正的大道源頭,就是那傳說中的從未有人達到過的,十九階,道祖之境。
不過,陳斐的眼神,依舊平靜。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淩道極雖然強大,但他終究還是冇有突破那最後一步。
麵對淩道極那能夠囊括整個大道暗麵的一掌,陳斐心念一動,剛剛進入大道暗麵的夜魔戰兵,便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兩尊太初境巔峰的存在,並肩而立。
但這,還遠遠不夠。
識海中那兩個代表了陰陽的空間格,猛然間爆發出黑白兩色的光芒,開始急速旋轉變換。
下一瞬,兩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如同從虛空中走出一般,出現在了他的兩側。
這兩個陳斐,氣息同樣浩瀚,同樣達到了太初境巔峰,陰陽空間格被注入了麵板的備份,成了陳斐。
而這,依然不是結束。
陳斐識海深處,那塊一直陪伴著他的麵板,開始前所未有地劇烈震顫起來。
麵板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開始流轉,一股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偉力,開始在其中爆發。
過去、未來,兩個時間節點的陳斐,仿佛在這一刻,打破了時間的束縛,同時顯現而出。
這塊麵板,就是原初大陸上,誰也無法真正掌控的,時間之力。
正因為這塊麵板蘊含著時間之力,所以陳斐才能夠擁有狀態備份這種幾乎無法理解,近乎於作弊般的能力。
因為,他備份的,不僅僅是他的狀態,更是他在某一個時間節點上的存在。
此時此刻,整整六個陳斐,並肩而立。每一個,都擁有著太初境巔峰的修為。每一個,都與陳斐本體心意相通,配合無間。
六個陳斐,同時抬起了右手,同樣一掌,朝著淩道極那覆蓋而來的巨掌,迎了上去。
六道與淩道極那一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蘊含著大道至理的掌印,在虛空中,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詭異的是,這一次碰撞,冇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冇有能量衝擊波,冇有空間碎裂。
無聲,亦無波動。
但在原初大陸上,所有達到了太初道源境的強者,都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們清晰地感知到,整個原初大陸的大道本源,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了整個世界的根基。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顫抖,到底因何而起。
淩道極那覆蓋了整個大道暗麵的一掌,在六位陳斐的合力反擊之下,終於被硬生生地擊碎瓦解。
然而,麵對這樣的結果,淩道極的臉上,非但冇有露出驚訝或惱怒之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手段!”他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但我為了等你,已經準備了太久太久了。”淩道極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腳下的那座宏偉的宮殿群,在這一刻,猛然間爆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然後,在陳斐的目光中,那座仿佛亙古永存的宮殿群,竟然開始解體融化重塑。
無數的磚瓦、梁柱、雕欄畫棟,都在那耀眼的光芒中,化作一道道流光,彙聚到了淩道極的手中。
最終,一柄通體呈現出混沌之色的長劍,出現在了淩道極的手中。
天道劍!
以那件傳說中的混沌靈寶為根基,加上這些年的感悟,被淩道極鍛造而出的超越混沌靈寶的兵刃。
淩道極手持天道劍,一劍斬出。
這一劍,將整個大道暗麵都一分為二。
一道難以形容其浩瀚的劍痕,如同天塹般,橫貫虛空,朝著那六道掌印斬落而下。
那六道掌印,在接觸到這道劍痕的瞬間,紛紛破碎,化為齏粉。
而那劍痕,餘勢不減,繼續朝著六個陳斐,當頭斬落。
麵對那天道劍痕,陳斐的臉上,同樣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進來之前,認真想過一個問題。”
陳斐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在這片空寂的虛無中回蕩,“如果不小心遇到了太初境巔峰之上的力量......該如何應對?”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時間長河,看到了無數個自己:“然後,我想到了。”
陳斐話音落下的瞬間,身旁那道代表過去的陳斐身影,驟然消散。
但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如同從曆史的塵埃中走出一般,接連不斷地出現在他的身旁。
最先出現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少年,那是淬體境的陳斐。他渾身肌肉虯結,仿佛每一寸肌膚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緊接著,煉境的陳斐出現了。他周身穴竅明亮如星辰,與天地間的靈機形成了某種玄妙的共振。
然後是合境......
從一階淬體境,到十七階天君境,每一個境界的陳斐,都跨越了時間長河,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陳斐將備份,儘數注入了這些過去自己的體內。
下一瞬,這整整十七個來自不同境界的陳斐,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攀升。
他們的修為,在麵板那超越常規的力量作用下,直接被拔高到了太初境巔峰。
整整二十二個太初境巔峰的陳斐,並肩而立。每一個的氣息,都浩瀚如海,都與陳斐本體心意相通,配合無間。
二十二個陳斐,同時抬起了右手,再次一掌拍出。
二十二道掌印,在虛空中交疊融合,化作一道能夠貫穿古今,橫壓萬界的恐怖洪流,迎向了那道斬落而來的天道劍痕。
“轟!”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碰撞。
整個大道暗麵,都仿佛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所撕裂。
那道由天道劍斬出的劍痕,在這二十二道掌印的聯合轟擊下,寸寸破碎化為齏粉。
而那狂暴的力量洪流,餘勢不減,繼續朝著淩道極,洶湧而去。
淩道極看著遠處那二十二道矗立在虛空中的陳斐身影,一時間,竟然有些愣住了。
二十二個太初境巔峰,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以他太初境極限的修為,就算來一百個太初境巔峰,他也能夠鎮壓。
但關鍵在於,這二十二個陳斐,每一個的力量,都極其接近他這個太初境極限的水平。
當這二十二個力量相近的存在,將力量完美地疊加在一起時,那所產生的質變,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夠應對的範疇。
淩道極怒吼一聲,將體內那積蓄了無數年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手中的天道劍,再次爆發出耀眼的混沌光芒,試圖擋住那迎麵而來的恐怖洪流。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
那二十二道掌印交疊在一起的力量,如同天地的磨盤,以一種不可抗拒的姿態,碾壓而過。
淩道極手中的天道劍,發出一聲哀鳴,被震得脫手飛出。他自己的身體,也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狠狠地鎮壓在了大道暗麵的最深處,動彈不得。
陳斐冇有再去看那位被鎮壓在大道暗麵深處的天帝淩道極。
當他在踏入這片大道暗麵的那一刻起,一切,其實就已經注定了。
淩道極等待了無數年,謀劃了無數年,想要等他帶著那缺失的部分到來,然後奪取那部分力量,助自己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源頭。
但他錯了一點,很多力量,它真的一點道理都不講,特彆是牽扯到時間的力量。
陳斐一步踏出,出現在了淩道極原來站立的位置,那是這座大道暗麵中,距離大道源頭最近的地方。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了那近在咫尺,又仿佛遠在天涯的大道源頭,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就在陳斐踏上那條通往大道源頭的最後一段路程時,原初大陸上,整個大道本源,都沸騰了起來。
無數道金色的光,從天穹之上灑落而下,將整個大陸都染成了一片神聖的金色。
緊接著,天穹之上,隱約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正是陳斐向上攀登的身影。
他的每一步,都清晰可見,烙印在了整個天地的畫卷之上。
無數普通的修行者,抬頭看著天穹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敬畏和茫然。他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知道,一定發生了某種足以改變整個世界的大事。
而那些太初道源境的強者們,在看到天穹上那道身影的瞬間,臉色卻齊齊大變。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明白這是什麼。
這是有人,正在衝擊那傳說中的,萬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夠達到的,大道源頭之境。
大道暗麵深處,淩道極被那二十二道掌印的力量死死地鎮壓著,他瘋狂地怒吼,拚命地掙紮,試圖掙脫束縛,去阻止陳斐。
他不甘心,他等待了無數年,費儘了無數心血,甚至不惜舍棄了自己一手建立的上古天庭。
結果,就是這樣的結局?他怎麼能甘心!
然而,就在他即將掙脫束縛的瞬間,天穹之上,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再次顯現而出。
不是過去的陳斐,而是,未來的陳斐。
隨著陳斐本尊在大道源頭之路上,每一步的踏下,一個比一個更加強大的,來自未來的陳斐身影,便出現在天穹之上。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冇有去看被鎮壓的淩道極,隻是平靜地守護著那條通往源頭的道路。
淩道極看到那些未來陳斐的身影,那瘋狂掙紮的動作,猛然間僵住了。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絕望之色。
天穹之上,陳斐本尊,一步一步,堅定地向上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當他走完第九十九步時,他的腳,終於踏上了那傳說中的大道源頭。
“轟!”
整個原初大陸,整個大道本源,整個天地萬物,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轟鳴。
一股難以形容其浩瀚偉岸的力量,瘋狂地湧入了陳斐的體內。
他那已經進無可進的太初境巔峰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瞬間破碎。
他的氣息,徹底超越了太初境的範疇。
陳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處,有宇宙生滅,有萬界輪回。他的聲音,平淡而威嚴,卻仿佛化作了整個天地的意誌,回蕩在每一個生靈的耳邊:
“我即,大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量光,從他身上爆發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原初大陸。
那光芒,溫暖而祥和。
那些還在原初大陸各處肆虐的的虛,在這光芒的照耀下,連一絲掙紮都做不到,便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不見。
無量劫,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