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7章 解決方案
“呦嗬,還會說人話求饒?那就更該打!”“啪!”此言甫一出口,古桑女的木神杖就已經敲在了對方腦門上,這一下打得巨蟲腦袋嗡嗡作響,可是不輕,它隻得再次哀求道:“唧唧,我錯了,我錯了,饒命!”“桑姐兒,...
“可是我們無處可去啊……”那隻緩醒的青鳥撲棱著翅膀,聲音微顫,翎羽間滲出細密冷汗,“魔木神族這些年把秘境各處要道都設了‘蝕木哨樁’,隻要飛離棲息林三裡之外,就會被哨樁上附著的‘噬魂藤刺’感知,頃刻化為枯骨飛灰。我們……連遷徙都不敢。”
卿凰眸光一沉,指尖輕撫青鳥頸側微凸的舊疤:“這傷,是哨樁所留?”
“是……去年春汛時,我阿兄帶族中幼鳥試飛東嶺雲沼,剛過第三棵古榕,哨樁突然暴起黑芒,阿兄……阿兄連一聲都冇來得及叫,就隻剩一根青翎落在我爪心裡。”青鳥垂首,喙尖微微打顫,一滴晶瑩淚珠滾落在卿凰掌心,竟未蒸發,反如露珠凝滯,在她掌紋間折射出微光——那光裡,隱約浮現出半幅殘缺地圖:蜿蜒水脈、斷裂山脊、七處泛著幽綠磷火的點狀標記。
關橫目光一凜,蹲身湊近:“這淚裡有東西。”
卿凰亦怔住,攤開手掌細細端詳。古桑女忽而低聲道:“青鳥之淚,本屬木靈精魄所凝,若遇至純破邪之力,或可映照其魂識深處最不敢忘卻之景。”她指尖輕點自己額心,一道碧色微光倏然射入青鳥淚珠之中——
“嗡!”
淚珠驟然爆開一團柔光,光中景象瞬息清晰:七處磷火標記,正對應秘境七座地脈節點;而每處節點之下,皆盤踞著一條粗逾巨柱的漆黑根須,根須表麵覆滿蠕動血痂,頂端裂開無數細小口器,正貪婪吮吸地脈中逸散的木靈氣。更駭人的是,七條根須在秘境中心交彙處,竟擰成一尊倒懸巨樹虛影,樹冠朝下,枝椏如鎖鏈般纏繞著一座被濃霧封鎖的環形山穀——山穀入口石壁上,赫然鑿著四個血淋淋的大字:句芒藏鋒。
“原來如此。”關橫霍然起身,拳風掃過地麵沙礫,激起一圈漣漪,“他們不是在占地為王,是在‘嫁接’。”
“嫁接?”若桃蹙眉。
“對。”關橫指向那光中倒懸巨樹,“魔木神族的血脈本源,根本不適於木靈豐沛之地,強行久居必遭反噬。但他們發現了句芒藏寶之地的結界核心,竟以自身血煞為引,將整片秘境地脈‘嫁接’到那倒懸魔樹之上——讓秘境變成他們血脈的養料池!善惡木氣衝撞的怪異感,就是地脈被撕扯、被汙染的征兆!”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忽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隆——!!!”
隻見黑雲翻湧如沸,一道赤紅雷光自殺神城方向劈落,竟將半邊天空染成病態橘紅。緊接著,數以千計的墨綠色巨影騰空而起,那是駕馭著活體荊棘戰車的魔木神族精銳,戰車輪輻由絞緊的屍骸構成,車轅上懸掛著風乾的人皮鼓,此刻正被狂風鼓蕩,發出嗚咽般的戰吼。
“桀桀桀——!”凶妖嘶笑著從雲層俯衝而下,骨翼撕裂氣流,“主人,小妖照您吩咐喊過了!那戈熙氣得當場捏碎三顆‘血髓丹’,說要拿您的頭顱當新鑄的鎮城碑!還放話……”
它故意頓了頓,獠牙森然外露:“說今日不屠儘你們,便自剜雙目,喂給城門口那頭‘吞魂犀’吃!”
“嗬。”關橫冷笑抬手,五指張開,一縷青白交雜的魂焰自掌心升騰而起,焰心深處,隱約浮現一柄古樸木杖虛影,“他倒是提醒我了——句芒的藏寶之地,從來不是用鑰匙開的門。”
古桑女瞳孔微縮:“你是說……木神杖的真正用途?”
“不是鑰匙。”關橫收攏五指,魂焰倏然熄滅,隻餘指尖一點微光,“是‘斷根之刃’。”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卿凰,你與若桃、黑藤童子隨我直取殺神城主殿,逼戈熙現身——他既敢稱‘殺神’,必是魔木神族在此地的‘嫁接術’執掌者,殺了他,七處地脈節點的魔根就會暫時失控!”
“凶妖,你攜大倀鬼、嬰白鬼,即刻潛入城西‘朽木刑場’,放出所有被囚禁的原住民!記住,不是救人——是放火!把那些被釘在‘蝕木樁’上的生靈殘魂,統統引向地脈節點!他們的怨氣,能短暫腐蝕魔根表皮!”
“老規矩。”若桃已抽出腰間軟劍,劍身泛起寒霜,“誰砍我一下,我剁他十刀。”
卿凰默默將青鳥輕輕放回沙丘,指尖劃過對方額間絨毛:“躲好。”
黑藤童子早已躍上古桑女肩頭,小手攥緊她發梢:“桑姨,借您一縷木神氣息!”
古桑女頷首,指尖點向童子眉心。刹那間,黑藤童子周身騰起墨綠煙靄,煙靄中無數細如發絲的暗影藤蔓破體而出,無聲無息鑽入地下——那是他本體最陰毒的“蝕魂藤”,專噬神魂不固者。
“走!”關橫低喝,足尖猛踏沙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殺神城方向。身後,卿凰袖袍翻卷,數十隻光羽靈禽自袖中振翅掠出,清越啼鳴直刺雲霄;若桃長劍斜指,腳下沙礫自動聚成猙獰獸首,隨她步伐同步奔騰;古桑女木神杖頓地,杖首碧光暴漲,竟在眾人腳下鋪開一條由活體藤蔓編織的隱匿甬道,藤蔓表麵流轉著肉眼難辨的符文,隔絕一切探查。
而就在他們身影冇入藤道的刹那——
“咚!!!”
殺神城方向,一記沉悶如大地心跳的鼓聲驟然響起。
整片平原沙丘簌簌震顫,沙粒騰空三尺,又轟然墜落。七處地脈節點同時亮起刺目血光,倒懸巨樹虛影在秘境蒼穹緩緩旋轉,枝椏間垂落萬千猩紅絲線,如蛛網般籠罩整片天地。
城牆上,戈熙披著染血的玄甲立於最高處,手中提著一顆尚在搏動的心臟。他左眼已剜去,空洞眼眶裡插著半截斷刃,右眼卻燃燒著熔岩般的赤金火焰。他舔舐著指尖血跡,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木神使者?嗬……不過是個拎著斷刃來送死的蠢貨。”
“傳令——‘血飼陣’全開!讓這些闖入者,嘗嘗什麼叫……被活活種進地脈裡,當新樹根的滋味!”
話音未落,他猛然將手中心臟狠狠摜向城牆。
“噗嗤!”
心臟炸開漫天血霧,霧中無數扭曲人臉尖叫著四散撲來。而就在這血霧彌漫的瞬間,關橫一行人腳下的藤道突然劇烈痙攣——
“哢嚓!”
左側三丈處,一株看似尋常的沙棘驟然暴長百倍,虯結枝乾上睜開十七隻豎瞳,瞳仁裡映出眾人被撕碎的倒影!
“是幻瞳棘!”古桑女厲喝,“閉眼!彆看它的眼!”
可晚了。
若桃眼角餘光掃過其中一隻豎瞳,刹那間,她手中軟劍竟化作一條冰冷毒蛇,反口咬向自己咽喉!卿凰背後羽翼無風自動,卻猛地向內收縮,如鐵鉗般扼住自己頸項!就連凶妖也渾身一僵,雙爪不受控製地抓向自己胸膛,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哼!”關橫冷哼如鐘,左手閃電般扣住若桃手腕,右手並指如刀,狠狠戳向自己眉心!
“咄!”
一滴混著金紅魂血的液體濺落在地,瞬間蒸騰成灼熱白霧。霧氣所過之處,幻瞳棘十七隻豎瞳齊齊爆裂,十七道淒厲慘嚎響徹沙原!
“魂血破妄!”古桑女恍然,“你早把魂血煉成了破幻引子?”
“廢話少說!”關橫甩掉指尖血珠,眸光如電掃向沙棘根部——那裡,一截半透明的血色根須正瘋狂搏動,須尖紮入沙地,連接著遠方地脈。“斬它!”
若桃劍光再起,這次是真正的寒霜劍氣,一劍劈落,沙棘應聲斷為兩截。可斷口處噴湧的不是汁液,而是粘稠血漿,血漿落地即燃,騰起幽藍火焰,火中浮現出無數被囚禁生靈的扭曲臉龐。
“他們在哭。”黑藤童子喃喃道,小手突然按在沙地上,“桑姨,借我三息!”
古桑女毫不猶豫,木神杖尖端碧光如瀑傾瀉,儘數灌入童子掌心。黑藤童子仰天長嘯,嘯聲非童音,而是億萬藤蔓絞殺時的嗚咽!他背後轟然展開一片墨色虛影——竟是整片青木秘境被汙染前的原始森林投影!虛影中,每一株古樹都伸出枝椏,遙遙指向那截血色根須。
“歸墟引——”
“縛!”
墨影驟然收縮,化作千萬道黑絲纏上根須。血色根須瘋狂掙紮,卻在接觸黑絲的瞬間開始褪色、枯萎,最終“啵”一聲輕響,化為齏粉隨風而散。
沙棘轟然倒塌,十七隻豎瞳徹底黯淡。
可關橫卻毫無喜色,他盯著那堆灰燼,一字一句道:“不對……太容易了。”
話音未落,腳下沙地突然塌陷!
不是普通的下陷,而是整片沙原如活物般凹陷下去,形成一張巨大無朋的“口器”——邊緣是鋸齒狀的黑色岩石,中央則是一片翻湧著膿血的黑暗漩渦。漩渦深處,七道猩紅鎖鏈若隱若現,每一道都纏繞著一個正在痛苦嘶吼的生靈虛影,正是先前被囚禁在朽木刑場的原住民!
“血飼陣的真麵目……”卿凰失聲,“他們不是在抽地脈,是在抽‘生靈之念’!用億萬生靈的恐懼、絕望、怨恨,喂養那倒懸魔樹!”
“所以,”關橫緩緩拔出腰間短刀,刀身古樸無華,卻在出鞘瞬間,映出七道與空中魔樹枝椏完全對應的暗金紋路,“戈熙不是陣眼,是誘餌。真正的陣眼……是這七顆被釘在地脈上的‘心’。”
他刀尖輕點沙地,聲音低沉如雷:“那就先剜了它們的眼睛。”
沙原巨口驟然合攏,將眾人徹底吞冇。黑暗降臨前最後一瞬,關橫瞥見頭頂蒼穹上,倒懸魔樹的最後一根枝椏,正緩緩伸向句芒藏鋒山穀的方向——
枝椏末端,已悄然凝結出一枚血色花苞,花苞內部,隱約可見一柄木紋斑駁的古老長戟虛影,正緩緩睜開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