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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深不可測

2025-05-18 作者: 星空漫遊者

第二天的下午。

鄭宇看著身邊這位容光煥發的沙皇陛下,暗想這人怪不得跟他表哥威廉二世是鐵杆,原來都是兵癡。看著此人雙眼放光的模樣,簡直就像看到了變形金剛玩具的小朋友,鄭宇心中無由地就是一陣惡寒。

今天,他是受邀過來參觀俄羅斯皇家近衛部隊演習的。其實沙皇什麼意思,他心裡有數,無非是展示一下肌肉,如果能不戰屈人之兵,直接實現目的,那當然是最好的。在沙皇看來,這個十八歲的花瓶皇儲,等大炮一響,哥薩克一衝鋒,就得被嚇成一堆爛泥吧?

鄭宇心裡暗自好笑,哥冇上過戰場,大片可是冇少看。你這也就是個演習而已,說宏大,你能比過前蘇聯的那部《解放》係列片?說血腥,你能及得上斯巴達三百勇士?說真實,你比得上兄弟連?

他在心裡對坐井觀天的沙皇豎了下中指。

沙皇陛下此刻是一臉的莊嚴,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開進演習區域的部隊,軍姿筆挺,儼然就是一位鐵血統帥。鄭宇忍住打哈欠的衝動,告訴自己這都是特值錢的古董,總算有了點精神。

走在前麵的,是沙皇親軍的哥薩克騎兵。這些歐洲最彪悍的騎士,穿著黑色長衣,戴著熊毛高帽,提著長矛和高加索馬刀,背著馬槍,隊列整齊,行進速度很快,很明顯是馬術精純,訓練有素的一流騎兵。整個行軍隊列是四列,估摸著前後有四個營的兵力,應該是一個騎兵師。給鄭宇留下比較深刻印象的,就是馬拉的五七騎炮和馬克辛重機槍,倒是裝備了不少。他大概估算了一下,重機槍大概在二十四挺,五七騎炮十八門。

這個火力標準在當代大概是個什麼水平,鄭宇也不能完全確定。他瞟了一眼身邊的中國駐俄武官代表,見這位中校做沉思狀,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爺在這,還不麻溜地解說,也忒不拿太子當乾部了。

中校虎軀一震,大夢初醒,趕忙小聲說道:“殿下,對不起,一時走神了。請看,剛才過去的是俄羅斯皇家衛隊的哥薩克師,是輪守皇村的近衛之一。他們的裝備水平,近兩年得到了大規模加強,整個火力,已經相當於我國國防軍騎兵師的火力配備。”

鄭宇哼了一聲:“月生,根據你的了解,這樣的火力配備,在俄軍如何?”

說完,他自己在心中都忍不住吐了一個槽。杜勝,字月生,這位的爹可真是有夠偷懶的,據說這孩子是因為在月圓之夜生出來的,所以

陸勝肅然說:“這種火力配備,俄國的十二個騎兵師裡麵,算是第一流了,不過也不算超出太多。尤其是俄國遠東的部隊,幾乎都是滿編,我們了解到的情況,俄國把西線部隊的重兵器大部分抽調到了遠東。”

鄭宇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現在進來的是步兵,應該有一個團的兵力。”

鄭宇看著一挺接一挺的重機槍,感覺事情有點不太對勁。記得曆史上的日俄戰爭,俄國的火力貌似冇這麼強悍吧?這初步看下來,一個團就配備了十六挺重機槍,而且剛剛自己還發現了

中校還在繼續解說:“俄羅斯陸軍步兵連級配備三挺麥德森輕機槍,營級配備四挺馬克辛重機槍,團炮營配屬六門七五山炮”

“等等,月生,你說的這個,是俄軍的常備配置?”鄭宇已經忍不住扭過頭去盯著這個俄國通了。

“根據職掌握的情況,是這樣的。隻不過俄軍很多部隊缺編。但遠東方麵目前部隊裝備缺編的情況要好一些。”

鄭宇感覺有點不太對勁。這個火力配備,恐怕都超過一戰剛爆發時候的德軍了。怎麼俄軍在這個時候就配備了這麼強大的火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刻,他看向末代沙皇的目光有點變了。他覺得,自己恐怕真是小看了此人。莫非在俄國這一圈表演,其實不過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引出來的,不是麅子,而是一頭史前巨鱷?!,

鄭宇低聲問道:“月生,這種火力配備和我軍相比如何?”

“就國防軍甲等師來說,重火力基本相當,輕火力我軍占明顯優勢。”

鄭宇的心這才落地。

“不過,俄國這樣編製的師有二十八個,我軍,隻有十二個。”

鄭宇差點咬到舌頭。

“不過卑職相信,此戰我軍必勝。”

鄭宇忍住吐血的衝動,像看白癡一樣看向陸勝。

“我英勇之國防軍,攻無不勝,戰無不克。”此人的表情有點神神叨叨的意思,“而且,我相信陛下和元帥。”

鄭宇搖了搖頭,已經把此人定位成關東軍少佐一流。他的心情有點亂。莫非原本的判斷有問題?這一仗,國內確實是趕鴨子上架?

彆看他在東歐忙活了半天,貌似布了一個大局,可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玩意,最多也就是給沙皇添點堵,對俄國本部的影響不過是心理作用。而且,這些棋子要真的發動起來,必須有一個前提,就是中國在戰場上取得了足夠重量級的勝利,導致俄國的軍事神話破滅,駐東歐的俄軍大批東調。否則,那些老百姓根本翻不起什麼大浪。

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如果國內不是搞出了秘密武器,比如坦克和俯衝轟炸機之類,恐怕是很難取勝的。但根據記憶,確實不存在這些玩意。

可如果是這樣,就該認真媾和吧?至少要拖延時間增強軍備才是。可國內怎麼看怎麼是個氣定神閒,隻怕你不來的勁頭。連自己這個花瓶皇儲都被忽悠動心,在這裡搞了一出二人轉。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沙皇陛下一直保持著軍姿筆挺,背著雙手,兩腳叉開,身邊高大的衛士扶著一麵巨大的軍旗,一個碩大的雙頭鷹徽迎風搖擺。毫無疑問,此人此刻處於自信心爆棚的狀態。

鄭宇看著一人一旗,心底裡的寒氣不由自主地就往上冒。

遠處炮兵陣地的方向,一個黑色的大圓球緩緩升了起來。

鄭宇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校射氣球。”杜勝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沉重。

今天的驚喜實在太多,鄭宇已經有點麻木了。

從八倍蔡司望遠鏡望去,標定的防禦地域是一片丘陵地帶,一東一西兩個小山頭作為防禦核心,一條道路從中間穿過。以小山頭為核心,構築了雙層塹壕體係,外層的鐵絲網,鹿角一應俱全,內層挖掘了四通八達的交通壕,中間搭建了堅固的明暗火力點,左右兩個小山頭構成交叉火力,中間的道路也鋪設了雷區,挖了阻斷壕。整個防禦態勢非常教科書。

按照鄭宇對日俄戰爭前俄軍的認識,應該是炮兵轟擊,然後步兵密集衝鋒,失敗了,再轟擊,再密集衝鋒,用人肉堆過去。二o三的日軍,沙河,奉天之戰的日俄軍,都是這個路子。

演習開始了。

炮火覆蓋效果不錯,可以看到對交通壕和戰壕受到了明顯破壞。不過說實在的,根據鄭宇多年混跡軍文界的經驗,七五炮對塹壕的毀傷能力確實有限,八十七毫米野炮的效果隻能說差強人意,一五二榴彈炮,二o三重炮,二八o臼炮,三八o臼炮才是王道。雖然炮擊看起來聲勢煊赫,但目測下來,守軍存活八成還是大有可能的。但片刻後,鄭宇的心沉到了穀底。俄國的重炮終於開火了,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巨大的煙柱,無疑屬於一五二榴彈炮。在這恐怖的炮擊下,原本堅實的防禦陣地如同鬆子殼一樣逐漸破碎了。

炮擊的同時,哥薩克騎兵展開了戰場控製,在側翼展開騎兵幕,兩個支隊對敵防禦進行了縱深包抄,模擬破壞後方通訊和給養輸送,以及前進炮兵支援陣地和指揮部。整個騎兵的編組和展開相當快捷和整齊,按照杜勝的評價,和中國最精銳的騎兵部隊相比,恐怕還要略勝一籌。

步兵的攻擊,冇有采用傳統的密集衝鋒,而是以散兵線接近,借助地形地物的掩護,一步步逼近敵人,輕機槍和重機槍的火力掩護也算中規中矩,最後五十米的衝鋒,居然還甩了兩輪貌似手榴彈的東西。在三輪攻勢裡,嘗試了正麵火力偵查,然後通過信號旗呼叫炮火再次覆蓋,接著是正麵牽製,掩護側翼攻擊。各個攻擊麵上,營級彆大概是四百米左右的攻擊寬度,按鄭宇的判斷,如果防禦方的火力密度與俄軍相當,兵力鋪設還是有些過於密集。但這些已經展示出來的東西,已經讓他膽戰心驚。,

這種火力和戰術,如果和曆史對照一下,恐怕還超越了一戰剛開始的德軍。就算演習的是俄國最精銳的皇帝近衛部隊,也遠遠顛覆了他所熟知的曆史。

此刻,一股寒氣已經從他的腳底一直通到後腦勺。

穿越的,也許不僅僅是他鄭宇。

俄羅斯,恐怕也有穿越者了!

鄭宇的心中已經是抑製不住的恐懼。

是的,如果不是這樣,這一切都根本得不到解釋。俄軍配備了如此強大的火力,又具備了超越時代的戰術思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開始回想在俄國接觸過的有印象的人物。這樣的穿越者,對於敵國的皇儲,是不可能不來摸摸底的。可想來想去,也不記得有哪個人像是穿越過來的。

他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能對俄國造成這樣巨大的影響,而自己又冇見過,也不方便見自己的,恐怕就隻有她了。

俄國皇後,黑森公主,亞曆山德拉,那個性格陰柔,權欲極強,在曆史上控製了沙俄皇室,卻又反過來被一個淫僧拉斯普京玩弄的血友病基因攜帶者,沙皇一生摯愛的表妹,俄國人眼中不詳的“黑寡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個人在那個時空加速了沙俄帝製的崩潰,並且把沙皇一家送進了地獄。可在這個時空,難道此人就是俄國的救主?!

旁邊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鄭宇扭頭看去,是英俊中校。

“月生,怎麼了?”

“卑職想到了甲午。”

“哦?”

“甲午年,是我們把塹壕陣地,機槍火力和速射炮的防禦戰術引入了戰場,輕而易舉地殲滅了日本陸軍。這些年,歐洲陸軍無不研究甲午戰史,力求有所裨益。今日觀之,俄國獲益匪淺。這樣說起來,甲午年的完勝,到底是福,還是禍?”

鄭宇沉默了。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俄軍,比曆史進步了太多。可更早把這些超越時代的火力和戰術引入戰場的,居然是中國軍隊。

他再次看向沙皇。此刻仔細回想一下,這人給我的感覺,不像是有個穿越老婆那一類。他雖然帶來不少驚喜,可終究冇有超越時代,穿越者的那股氣息,那股與眾不同的味道,從他的身上,一點也嗅不出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人,比他鄭宇還要深藏不露,還要善於表演,還要心機深沉。他所展示出來的一切,都不過是他希望對方看到的東西而已。

鄭宇用力鼓起掌來。

沙皇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自矜的笑容,也跟著鼓起了掌,很快,掌聲響成了一片。

“完美的演習,偉大的軍隊,陛下。”鄭宇讚歎不已,“光榮屬於偉大的羅曼諾夫皇室,屬於強大的俄羅斯。這樣的一支軍隊,無疑是歐洲和亞洲和平的基石。我對遠東的和平,三國同盟的前景,更加信心百倍了。”

此時,沙皇看向他的笑容,顯得那麼高深莫測。而他回以沙皇的笑容,也是一貫的真摯和誠懇。

在這一瞬間,他無比思念遠在倫敦的弗拉基米爾·伊裡奇·烏裡揚諾夫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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