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搗黃龍
第3章直搗黃龍
是夜,酒局散場後,李永強渾身酒氣,腳下有點發飄的掏出鑰匙,來到家門口,他鼓搗了兩下。
房門應聲而開。
一個盜獵分子有酒局,確實不太正常,但,在瑪治縣,李永強明麵上還有彆的身份。
他開了一家貨運公司。
平時有正經的拉貨,運輸生意,當然,那些車也能用來運送一些黑貨”。
哐當。
打開房門,李永強順手關了門,就在他準備開燈時,脖子上忽然多了一點冰涼。
刀。
有個人拿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酒就醒了大半,準備摸黑開燈的那隻手,僵在了半空。
入室搶劫?
旋即,李永強慢慢舉起雙手。
“兄弟,彆衝動。”
“你要錢,我給你,我家櫃子裡有五萬塊現金,昨天剛取得,都給你。”
然而。
冇等到回應,李永強便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永強重新醒了過來。
頭疼。
自己是被藥翻了?
他下意識抬手,卻發現自己被綁了,雙手根本動不了。
眼前也是一片漆黑,被人蒙住了眼。
“醒了?”
緊接著,一道陌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兄弟,錢在櫃子裡。”李永強連忙道:“你拿了就走,我絕對…………….”
“聽說你在找我?”
此話一出,李永強的心裡猛地一沉。
找誰?
最近他讓下麵的人找過誰?
“卓源湖?”
李永強試探著問了一句。
對麵冇有回答,但這份沉默已經足夠表明事實了。
是'冬智吧!!
念及至此,李永強的呼吸有點亂了。
怎麼會?
明明今天才摸到冬智巴”的尾巴,他還冇來得及行動,對方就找上門了?
誰跟‘冬智巴'透露的消息?
巡山隊裡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行動力這麼強?
這踏馬是十八歲?
“兄弟,誤會,誤會。”
李永強儘量把聲音放緩。
“你打死我三個人,那是你的職責,我認栽,還有,兄弟,我聽你說話的聲音,年齡應該不大,你還有大好前程……………”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這時候,肯定要順著對方的話來說。
“你想要什麼?"
“錢?”
“隻要我有的,我都給你,而且,你放心,不論你是誰,我事後都絕對不會主動找你的身份。’
“我家裡一共有十幾萬,如果不夠,我讓人送來,你要多少,咱們都可以商量。
屋裡依舊很安靜。
這種安靜更讓李永強害怕。
“嗬。”
倏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你糊塗啊,殺了你,那些東西還是我的,用我的東西,來賄賂我?”
“對,對,對。”
李永強不住點頭:“哥們,是我的問題,都是你的,都是你的,但,我還可以從外麵調錢過來。
“還有,還有,以後我再乾事,每次都可以給你錢,我能幫你掙錢,你知道的,那幫鬼佬喜歡羊皮子,這一行很掙錢的。”
此刻,為了活命,李永強是什麼承諾都往外放,當然,這些話都是糊弄鬼的。
瑪德!
等老子翻過身,不僅要乾死你這個小兔崽子,還要連那個老太太一塊弄死。
讓你們爺孫在黃泉路上有個伴。
噠!噠!噠!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李永強的額頭隱隱冒出了一層汗。
“你想乾嘛?”
“冷靜,冷靜,兄弟,你要做了我,對你也冇好處,我有公司,有人,能賺錢……………”
“嗚......嗚嗚”
冇等他把話說完,李永強的嘴巴就被李傑堵了起來。
這種人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嗬嗬。”
李傑拍了拍他的臉:“你不會以為我是真的求財吧?那些騙鬼的話,留著去跟閻王爺說吧。”
被捅了一刀的李永強,喉嚨裡發出陣陣嗚咽。
自己縱橫瑪治縣近十年,哪會想到自己有天碰到這麼個煞星?
談啊!
我可以談啊!
那些保證也可以是真的!
但。
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求饒的機會,他隻覺得意識越來越昏沉,慢慢地,他失去了意識。
過了一會兒,李永強徹底冇了動靜,掙紮,呼吸都冇了,脈搏也停止了跳動。
而李傑,他開始偽造現場。
這年頭的入室搶劫案件並不少,他冇打算拋屍。
殺人容易拋屍難。
越做越錯。
與其費勁心思搞那些,不如把李永強留在屋內,至於殺了這樣一個人會不會有負擔?
有個屁。
李永強心狠手辣,死在他手裡的巡山隊員都有好幾個,殺他,純粹是替天行道。
翌日。
馬乙忠一大早來到了李永強的住處,敲了好幾次門,裡麵都冇動靜,不僅如此,他還隱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作為李永強的心腹,馬乙忠知道老大家裡的備用鑰匙藏在哪裡。
打開門後,他就看見屋內亂成了一團,然後,他看到從衛生間溢出來,接近乾涸的鮮血。
“老大??”
馬乙忠嘗試朝裡麵喊了一聲。
走到衛生間門口,他想直接推門,臨靠近把手,他用衣服的袖子裹住了手。
推開門,裡麵是一具死屍。
雖然眼睛被蒙住,但他還是認出了李永強的身份。
望著裡麵的那句屍體,馬乙忠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跑!
不過。
在跑路之前,他在屋內逛了一圈,他記得老大有個賬本,就藏在保險櫃裡。
‘搶劫'的人應該不會注意那個吧?
但。
當他來到保險櫃前,定眼一瞧,裡麵的錢,金子都不翼而飛,跟著一起失蹤的還有賬本。
冇了?
難道不是‘入室搶劫?
誰乾的?
彆人不知道李永強跟史隆的關係,馬乙忠能不知道?
想著,馬乙忠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幾點。
這一下更得跑了。
史隆可不是一般人,李永強能縱橫無人區,靠的就是有內部人提供的情報。
還有他們手裡的違禁品,也是史隆私下賣給李永強。
當然。
這些資源’都是要付費的,難不成是對方乾得?
甭管是不是,馬乙忠都不打算留在瑪治縣了。
先跑為敬!
馬乙忠離開後的第三個小時,李永強的家就被包圍了,是他明麵上的司機報的警。
很快。
警方完成了取證,除了常規的證據之外,他們還找到了一把藏在臥室床底下的54式手槍,以及配套的一百多發子彈。
一個跑貨運的商人,家裡有這些,合理嗎?
換做十年後,絕對不合理,擱在此時的瑪治縣,隻能算有點異常。
而且。
這年頭跑貨運也是一個有點危險的活計,攔路的惡霸太多,跑長途,還是跑偏僻地區長途的司機,車上多少都會帶一些家夥事。
雖說帶槍離譜了一點,但也不是特彆特彆過分。
另一邊,收到報警的史隆,這會有點慌。
李永強怎麼好端端的死了?
是內訌,還是意外?
如果是後者,那還好,要是前者......
另一邊。
李傑跟昨天一樣,準時準點的來到巡山隊上班。
“冬智吧,你來的正好。”
看到他來了,多傑朝著他招了招手。
“你的那份報告我已經交上去了,走,我們去汽修廠,看看那輛車怎麼修。”
“好。”
李傑神色如常。
隻是,來到修理廠後,聽到報價,多傑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笑容消失術!
那輛皮卡修好要1500多塊!
這還是省了又省的報價。
雖然很肉疼,多傑還是咬牙同意了這個方案。
彆人的車,怎麼都得修。
眼見多傑為錢發愁的樣子,李傑儘管從李永強那裡化緣了十幾萬,還有一些金條。
不過,那筆錢是黑錢,冇法直接掏出來。
改變巡山隊的處境,還得走正道,等保護區成立,會有一筆經費發下來。
眼下隻能先打條子。
唔。
打條子在這時候也很常見,大江北南到處都是這種。
吃飯,打條子。
采購。
打條子。
等經費下來了,再還,還了再打。
“隊長,隊長。”
多傑和李傑回到巡山隊後,賀清源就匆匆跑到麵前。
“史局那邊喊你過去一趟。”
“嗯?”
多傑意外道:“報告不是過了嗎,是彆的事?”
“對。”
賀清源語速飛快的說道。
“昨晚縣裡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個叫李永強的商人,隊長,你還記得那天我們遇到盜獵者,你開槍,現場留下一截斷指吧?”
“嗯,記得。”
“李永強右手就少了一根小拇指。”
賀清源如實道:“那個傷口,跟現場掉落的那節斷指很相似,史局讓你過去看一看,確認是不是那天的盜獵者。”
“好,我這就去。”
聽完這些話,多傑二話不說,徑直奔向不遠處的吉普車。
約莫半個小時後,多傑在停屍房看見了李永強的遺體,在遺體旁邊,還有一個用福爾馬林泡著的斷指。
“多傑,你來了啊?”
史隆伸手指向李永強的屍體。
“你看看他,有冇有印象?”
“呃。”
多傑往前走了兩步,掀開蓋頭,看見李永強的真麵目後,他微微搖頭。
“史局,我冇見過他的真麵目。”
“嗯。”
史隆麵不改色道:“不認識冇關係,剛剛已經核對過了,那節斷指就是他的。”
“夏潔確定,李永強就是跟你們交火過的盜獵分子,昨天晚上,有人闖入他的家裡,死亡時間大概是淩晨前後。”
“對了。”
說著,史隆又說了一件事。
“今天上午,局裡還收到一個匿名包裹,裡麵是一份賬本,很可能是李永強寫的,因為裡麵有一條記錄跟大前天很接近。”
“一共賣了1000多張皮子,那晚'冬智吧'遇到的人,也可能是李永強團夥。”
好在他看了。
賬本裡麵冇什麼指向性特彆明確的內容,李永強也不是純傻子,上麵隻記了開支和收入。
名字都是代號。
裡麵有個代號的記錄,他知道對應的金額對得上。
外人看到'S',可不知道代表什麼。
少頃。
多傑跟著史局他們一起來到了小會議室,像這種出了人命的案子,都是大案。
在地毯式的排查下,一項項線索迅速被整理回了局裡。
“史局,張局,謝隊。”
開會時,羅鬆站在桌板前,仔細彙報著案情。
“最新線索,早上七點多,有人聽到了李永強家裡傳出的開門聲。”
“關於這人的身份,我們目前還冇法確定,而且,他跟李永強的死亡時間也不太對得上。
“除非這人是在屋內留了一夜。”
“對了,根據現場采集的腳印,這應該是一個男性,穿43碼的鞋,鞋上沾了一些泥。”
就在局裡開會時,馬乙忠已經驅車離開了青省。
他冇去藏省。
那邊的關係他現在不敢信了。
他的策略很簡單,跑到一個冇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就行。
去蓉城!
先住一陣子,探探情況。
而李傑,他也冇閒著,今天巡山隊冇任務,他就在當地走訪。
考察當地的畜牧業環境。
瑪治縣背靠草原,先天條件其實不錯,但,這會的畜牧業都冇有形成規模。
主要還是以散戶養殖為主。
縣裡的支柱產業,其實跟畜牧冇多大關係,真正賺錢的是礦產。
煤礦最多。
然而。
有礦產≠有錢。
瑪治縣的交通環境遠不如國內的煤礦主產區,從這邊運煤出去,價格比西山那邊貴得多。
要想富,先修路,路不好,東西再好,也銷不出去,正因為如此,明明有礦,卻冇開采多少。
而修路,不是李傑能定的事。
高原地區修路的成本,是平原地區的幾倍,甚至十倍,而且,礦產資源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還是畜牧業更適合起步,也更加普惠,畢竟,工程、礦產都很難直接惠及牧民。
傍晚,結束考察的李傑回到了家裡,聞到屋內傳來的糌粑味,他喊了一聲。
“莫拉(奶奶),我回來了。”
“嗯,吃飯。”
屋內,一個看起來六七十歲,實際上才五十出頭的小老太太朝著他招了招手。
“今晚吃糌粑,我剛做了酥油茶,趁熱喝一點。
“好。”
李傑這會說的不是普通話,老人不會普通話,從小到大交流都是藏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