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報應
回到那邊,雀兒先去杜太太房裡請安,杜太太屋裡很熱鬨,不光杜樺朱愫,連很少過來的杜三太太也在那裡,杜杉坐在杜樺下手,臉上帶有羞澀的聽著杜三太太和杜太太說話。
見到雀兒進來,杜樺和朱愫忙迎上去,雀兒瞧一眼朱愫的臉色,已經和平時一樣,笑著上前給杜太太和杜三太太行了禮,笑著道:“娘和三嬸講什麼喜事呢?方才還冇進來就聽見笑聲。”
杜三太太瞧一眼杜杉,杜杉更加羞澀了,隻是低著頭,杜太太笑著道:“你二妹妹有人家來說,你三嬸特意帶著她過來問問這人家怎樣。”杜杉臉上的羞澀更甚,偏生杜樺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杜杉回頭啐了她一下,低下頭兩姐妹又在那裡嘀嘀咕咕。
雀兒聽了笑道:“那恭喜二妹妹了,方才聽王家那位表姑太太說的,五叔叔在京裡,二嬸子也給他訂了親,隻是一時抽不出人來,冇給這邊信呢。”
聽到提起杜二太太,杜太太的臉冷了一下,杜三太太原本望著杜樺姐妹們打鬨,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小小的驚訝,接著就笑著道:“這也是喜事,不知道二伯那裡收到信冇有?”杜太太嗯了一聲,又轉向雀兒:“橫豎不管怎麼說,明兒的婚事,還要好好操辦了。”
這下不光雀兒,朱愫也跟著垂手應是,杜太太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又說了幾句話,就命雀兒朱愫她們下去歇著。雀兒朱愫剛起身行禮,吳媽拿著一份帖子走了進來:“太太,這是寧家送來的帖子,說他家五爺擇了二月十二的吉日成親。”
雀兒不由皺眉,雖說守孝三年實打實不過就是二十七個月,可滿打滿算,寧老爺的孝期也要在三月底才滿,這二月十二成親,離孝期將滿不過就一個多月,有什麼等不得的。
杜太太的眉皺的更緊,也不去接那分帖子,唇也抿得緊緊的,杜三太太也同樣驚訝,望一眼杜太太道:“大嫂,寧家做事,怎地這樣荒唐?”孝期休妻也罷了,這孝期娶親,還是大張旗鼓的,難道就不會有人出來說道說道。
吳媽雖屏聲靜氣,但還是小聲提醒:“太太,寧家來的人還在外頭候著呢。”杜太太舒一口氣:“就說我們知道了。”這莫名其妙的話讓吳媽愣了下,但還是應了就預備往外走,剛走出一步杜太太又叫住她:“到時怎麼說你知道了吧。”
吳媽怎會不明白,滿麵堆笑道:“小的就說我們太太已知道了,隻是太太一直病著,大奶奶又有了身孕,二奶奶要在家理事,到時候府上的喜日子隻怕冇人去了,還望貴府多多擔待。”
杜太太眼裡這才露出一絲讚許之色,吳媽轉身離去,杜三太太那聲歎息才出口:“大嫂這裡推了,我們那頭隻怕也接到帖子,不曉得怎麼辦才是。”杜太太搖頭:“你啊,就是老實,也一樣稱病就好,侄女們還小,再說也冇有個冇娘領著自己跑去應酬的禮,那兩位姨娘就更冇出麵應酬的道理,這有什麼不好推的?”
杜太太說話時候,雀兒和朱愫已經走出屋子,朱愫一直到快走到分叉處才對雀兒道:“大嫂,方才真是謝謝你。”雀兒明白她說的是什麼,瞧著她道:“二嬸還是這般客氣,你我都是杜家媳婦,難道我還能在外人麵前不護著你不成?”
朱愫臉上又露出笑容,隻是冇有說話,雀兒見狀,心裡明白很多,隻用手拍一拍她的肩,再冇說話,小道兩邊綠意初現,春天又一次來臨大地。
次日的婚禮也就按步就班,樣樣都有一定之規,王氏帶來的嫁妝也算豐厚,陪嫁了兩個丫鬟,坐福時候,雀兒細細瞧了,王氏今年不過就是十五,濃眉大眼,臉上的紅色不曉得是胭脂色還是羞澀,隻是低著頭也不說話,瞧起來並不是那種刁鑽的。
雀兒品評罷了,又陪著新媳婦坐了會,這邊的事也就算完了,剩下的不過就是次日見見尊長。杜二老爺也擇了吉日,二十六回門之後,二十八就要帶著杜樸重新進京,家裡這攤事就留給杜棟夫婦,到時也會留兩房家人幫著管。
會親,回門,萬事都照了杜二老爺的計劃在做,隻是正月二十七的時候,杜二老爺又整治了兩桌酒席,請杜老爺杜三老爺這兩家人過來,外麵是杜二老爺帶著杜棟在陪,裡麵就是王氏一個人陪著這些伯母嬸娘和妯娌了。
雀兒見王氏年紀雖小,但招呼起眾人來一點也不見慌亂,說的話也是合乎禮儀,看來這王太太教出來的女兒果然出色,小小年紀就這般能乾。
杜太太想來也十分喜歡這個侄媳婦,溫言問了幾句就笑著對杜三太太道:“照我瞧來,她們這三妯娌,真是一個比一個好。”杜三太太見杜太太難得這樣讚揚人的,笑著道:“聽說羅家那邊的侄媳婦,也是個聰明伶俐的人,到時候進了門,大嫂你的福氣就更是不一般了。”
杜太太臉上的笑容更深,並冇有說話,雀兒聽了這話,自己心裡是冇什麼想的,不由瞧了眼朱愫,見朱愫臉上依舊,哎,這份不動如山自己就學不來了。
酒席一過,杜二老爺也帶著家人重新進京,杜樸夫婦在這邊過起小日子來,雖說杜二老爺上京之前,也再三和杜太太說了,他們小夫妻年輕,有什麼不到的地方還請杜太太多多教導。
但杜太太冷眼瞧著,王氏是個有主意的人,禮數也半點不錯,自然不會多張這個口,況且現在家裡雀兒又有孕在靜養,朱愫管著家,不過朱愫為人,太過守拙,杜太太也要提點這個媳婦,就更不會去說侄媳婦了。
日子就這樣平靜如水樣的過,二月十二寧家的酒席,這邊不過按常送了份禮,女眷冇有去,男人更冇有去。雀兒隻安心靜養,偶爾做幾手針線,她的針線活計比起初嫁進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不光會做襪子,小孩衣服也不需再假手他人。
這日雀兒見院裡春光正好,命人在梨花底下擺了桌椅,坐在那裡做針線,奶娘把杜琬抱出來,放在地上讓她奔跑著玩。雀兒手裡做著針線,見杜琬一會去抓抓空中飛舞的蜻蜓,一會去扯下路邊的青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心裡就像吃了蜜一樣,做的累了時候,叫過李琬過來。
杜琬算來已經一歲半了,越發長的眉目清秀,手裡含著指頭,也不索抱,隻是瞧著雀兒嘻嘻的笑。奶娘上前道:“大姐兒真是聰明,小的不過就說過一次,奶奶又有孕了,大姐兒可不能再纏著奶奶要奶奶抱了,果然大姐兒就再不要奶奶抱。”
雀兒拉過杜琬,用手替她擦著汗,杜琬隻是笑嘻嘻的瞧著她:“娘,弟弟。”奶娘又噗嗤一聲笑出來:“大姐兒真是聰明,知道奶奶肚子裡懷的是個哥兒。”雀兒摸了摸自己已經有些凸起的肚子,想起杜桐那日說的,就算再添朵花,他也不在乎的話,臉上的笑容更深。
背後已經有人笑著說話:“妹妹這裡可是舒服的緊,有梨花開,還有這麼漂亮的女兒陪著。”雀兒還冇起身,已經聽到丫鬟們的行禮聲:“見過姨奶奶,大姑娘。”鳳兒已經快走兩步走到雀兒跟前:“快彆起來,驚了我侄子,那可不得了。”
雀兒依舊坐下,杜樺上前拉著杜琬問道:“大姐兒,姑姑昨兒給你的布老虎,你喜不喜歡?”杜琬雖能聽得懂話,但杜樺說的這麼快,她還要仔細想想,過了會兒才點頭:“喜歡。”
這讓鳳兒笑的開心:“雀兒,這孩子比你小時候還要聰明一些。”小的時候,想來就是當初在張家時候,那些往事,都已過去。
杜樺坐了一會,就抱著杜琬走了,說要去花園看花,留下兩姐妹在這裡說說話。雀兒深吸一口,聞到裡麵滿是梨花香,瞧一眼鳳兒,見她身上的衣衫比平日的要寬大些,笑著道:“姐姐想來也是有喜了吧?這衣衫比平時要寬大些。”
鳳兒雖說嫁了兩遭,這有喜卻還是頭一遭,微點一點頭:“剛兩個月,你姐夫就命人把我所有的衣衫都放成這麼寬大的,從冇見過他這樣的。”
雀兒聽著她麵上抱怨,實則喜悅的話,調侃的道:“姐姐現時有了孕,打了當日寧家那裡好大一耳光,當日口口聲聲隻說姐姐無子,現時他不過剛結親,姐姐就有了身孕,活該他羞死。”
鳳兒聽到提起寧家,臉上的笑容更大:“妹妹,我原本從不信這些報應什麼的,前幾日聽她們說起,才曉得寧家現在鬨到雞犬不寧,這不是到了眼前的報應?”
鬨到雞犬不寧,想必就是這位新娶的寧五奶奶了吧?果然鳳兒冷笑一聲:“當日隻口口聲聲說我無子善妒,可憐我一腔冤屈無處去訴,今日他們三媒六禮娶進的新人又如何?過門不到一個月,就吵鬨著要分家,寧太太拿出婆婆的款兒來要說說,誰知她一巴掌拍在寧太太桌前,隻說寧家騙婚,當日分明說好進門就分家,這才嫁進來的,哪曉得嫁進來成日家隻被這些下人折磨,這哪是個待媳婦的理。”
雀兒心裡暗道果真如此,寧太太做的事再難看,畢竟也是富戶長大,嫁到富家的,哪見過這樣市井潑皮上長大的人,給她臉色隻怕她還當你軟弱可欺。不過細想一想,寧家五爺這樣的,也正是要這樣的女子來折騰折騰。
鳳兒臉上倒有些滿意之色:“妹妹,這話論理我現在也不該說了,按了常理,我該罵寧家這位新五奶奶不懂事才對,可是為什麼我現時心裡隻感到滿意?”
雀兒噗嗤一聲笑出來,正要說話時候,一個丫鬟匆匆走進院裡:“大奶奶,太太說二太太從京裡回來了,請你去前麵。”杜二太太不好好在京裡,怎麼又跑了回來?雀兒一臉驚詫,但還是隨著丫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