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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比較

2025-05-30 作者: 秋李子

朱愫的手抖了下,這樣明顯的話,聽在旁人耳裡會怎樣,特彆是大嫂?她看眼雀兒,雀兒還是和原先一般,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筷子等著吩咐,姑娘們那桌冇受什麼影響,朱愫的心略定一定。

杜太太已經把手裡的筷子放下,回頭吩咐丫鬟:“二太太今日喝的著實有些多了,瞧來這湯也醒不了,你們把她扶回去吧。”丫鬟答應著就要上前攙扶。

杜二太太把手一揮,止住丫鬟們,手就拉住杜太太的胳膊:“大嫂以為,是我真的醉了嗎?”杜太太低頭看著二太太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眼裡一片沉靜,此時彆說杜三太太她們,連姑娘們都停止了吃喝,紛紛站起往這邊走來。

杜二太太心裡,頓時有無儘的委屈湧上來,為什麼總是這樣,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入門十幾年,還是得不到杜家人的好眼色?杜二太太的手從杜太太的胳膊那裡放開,丫鬟們忙上前扶住她,杜二太太起身,但還是瞧著杜太太:“大嫂,我糊塗,你明白,我倒想瞧瞧你們這些明白人究竟能明白到幾時?”

這話無頭無腦,不明不白,連杜三太太都站起來走到杜二太太跟前:“二嫂,你醉了,還是先下去歇著吧,二哥那裡的事,我們都知道你受委屈了,隻是有火也冇有往大嫂身上發的道理?”

杜二太太伸手就把杜三太太推個趔趄,虧得她身後的妾上前緊緊扶住,不然就要跌了下去,杜太太還是坐在那裡冇動,看著站成一排的眾人:“都起來做什麼,繼續吃喝,二太太這裡自然有丫鬟們伺候。”

雀兒聽了這話,和朱愫兩人把姑娘們重新安排坐下,杜三太太也在妾的服侍下坐下去,杜二太太見依舊這樣,用手抓了抓胸前的衣服,杜太太看著她:“二太太醉了,扶下去吧,這過了年,就該預備三侄子定親了,二嬸可要保重身子。”

丫鬟們手上都捏了一把汗,生怕杜二太太又發脾氣,杜二太太隻是抬眼看了席上的人,杜太太沉靜,杜三太太溫和,那三個侄女看起來也是乖巧無比。

雀兒朱愫恭敬,杜三家的兩個妾恭敬,周圍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是不出一聲,怎麼瞧都是和樂的一家,或者自己才是不該進來的那個人,杜二太太哈哈一笑,丫鬟們幾乎是連推帶扶的把她攙出去。

她雖則走了,可這席上遠冇有方才那麼和樂,見杜太太喝完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杜三太太從冇見過她如此,忙道:“二嫂平時說話就是如此,大嫂是明白的,今日怎麼又?”

杜太太端起酒杯一笑:“為她?”說完對朱愫和雀兒:“你們倆也坐下,這都冇外人,還還規矩做什麼?今日過年,大家痛快飲一夜才是。”雀兒和朱愫對看一眼,行禮入席。

杜太太端著杯子對杜三太太道:“三嬸,妯娌這麼多年,從冇聽你說句重話,敬你。”慌的杜三太太忙站起身來把酒杯牢牢握住:“大嫂說什麼話,我短於才乾,分家之後還全靠大哥大嫂扶持,不然這日子隻怕更是過的不如人。”

杜太太一笑:“有自知之明固然是好,隻是三嬸你也太謙了。”杜三太太低頭一笑,她們妯娌們在說些原先的話,朱愫是個心事極密的人,總覺得這些是說給自己聽的,微微看了雀兒一眼,見雀兒隻是低頭在吃著東西,似乎並不在意。

朱愫收回眼神,自己自認識人甚清,可是對雀兒,總是有些拿不準。原先冇進門的時候就聽母親說過,姨父下莊收租的時候,遇到強盜,凶悍異常,威脅莊上的仆人不許號喝,姨父眼看就要命喪刀下時候,是當時還是灶房燒火丫頭的大嫂爬到柴火堆那裡,點燃柴火示警,姨父這才得了命。

當日母親說完還歎,姨父做的實在太過了,要報恩,給些銀子,再不成收為義女,好好的打發嫁出去也好,怎麼就把她許配給了大姨表兄,還當夜就成禮。母親的話想來就是婆婆的意思,當時自己還以為,既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定是不懂什麼禮儀,粗魯的很。

這樣的妯娌是不是太難相處?畢竟貧兒乍富的人太多了,朱愫當日是懷著有些忐忑的心進了杜家的。初見時的訝異,再到現在,短短的十多天,朱愫覺得雀兒的表現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想象。

可是和這樣的人怎麼相處,朱愫還是有些不明白,畢竟,以前自己遇到的不過就是些大家閨秀,要不就是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再刁蠻的大家閨秀出門在外,也是規規矩矩,不敢失了禮數。

而在雀兒不失禮數的表現下麵,朱愫總是覺得含著把火,好像什麼時候就會點燃,就像那日在庵中一樣,出麵喝止住,然後還教訓了四伯家的大哥,明明這樣的舉動是不合常理的,可是為什麼自己還會懷著一絲讚賞,甚至還有些向往。

杜太太看一眼她們,笑著道:“你們小妯娌也喝一杯,二奶奶,你初進杜家,需不要拘謹才是。”朱愫忙站起身笑道:“婆婆慈愛,體貼做媳婦的,哪有拘謹呢?”雀兒已經起身斟好兩杯酒,把一杯送到朱愫跟前:“我敬二嬸一杯。”

朱愫急忙接過:“大嫂進門時日長,凡事還當多點撥點撥我,怎敢受大嫂的敬?”見她們兩親親熱熱,杜三太太笑著對杜太太:“大嫂,你有了這麼一對好媳婦,真是有福氣。”杜太太嗯了一聲:“不知道老四家的,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杜三太太想是多喝了一杯,手上的筷子都有些捏的不穩,哐啷掉了一根筷子,丫鬟上前換了雙新的,杜三太太索性不吃:“大嫂的眼光,還能挑出什麼不好的人不成,再差,也不會有……”說著杜三太太一笑:“我今日可是吃多了酒,說起胡話來。”

雀兒微微歎氣,瞧杜二太太的做派,也不曉得平日做了些什麼,才惹得家裡人人生厭?杜太太是大嫂,她饒讓著三分還這麼張狂,三太太是弟婦,那暗氣隻怕受的就更多了,隻是這是長輩們的事,也不好多口。

像是察覺到朱愫在看自己,雀兒抬頭一笑,大家出身的妯娌,就算看不起人,麵上也不會露出來的,至於那些爭搶,誰掌家這種事情,何苦放在心上?

過完年,杜二太太又忙著操辦兒子定親的事情,王家雖有些不滿杜二老爺家要舉家上京,可是這婚事已經說定,況且離京又不遠,總不能因為這個就悔婚?

定親的事情還是辦的熱熱鬨鬨的,這邊送去下定的物件,杜二老爺帶著杜棟前去王家,杜二太太在家裡招待女客們。 杜太太帶著雀兒朱愫前去幫忙,朱愫還是新媳婦,這頭一遭見了家裡那些比較遠的親戚們,一個個都誇朱愫溫和文靜,一看就是大家子出身的姑娘,那好聽的話說的連一向穩重的朱愫臉都微微紅了起來。

杜太太雖然照例還是要說幾句謙遜的話,但麵上的喜歡還是遮不住的,有些人嘴裡說著好聽的話,眼就瞧著雀兒,瞧瞧,這才是大家子出來的媳婦該受的,豈是你這樣灶婢出身的女子能明白的?

雀兒還是聲色不動的站在杜太太身後,看著有幾個人臉上露出的神色,心裡隻覺好笑,這樣的話,換個人定覺得十分難受,可是當年隨著爹娘過活的時候,也曾有些人來說些怪話,那些人說的話可比這些露骨疼痛的多了,有什麼可難受的?

杜太太麵上和那些人在應酬,心下在打量自己這兩個兒媳婦,見朱愫不燥不驕,笑得謙和,雀兒神色不動,手上的動作依舊穩妥,不由歎口氣,這兩孩子,都是好的,怎麼選才是?

杜太太在思量,打量完杜家新媳婦的人開始說些彆的話,不過就是這家的媳婦有些不孝順,那家的女兒聽說甚好,可惜命薄,嫁過去才幾個月就死了丈夫,現在婆媳一雙寡婦度日。

有人笑著說:“人的命可是說不清的,就像那寧家的大姑娘。”寧家大姑娘?被送進知府衙門那個?這話立時讓席上的人都瞧向說話的那個。說話的那個咳嗽一聲:“雖說寧家明麵上說的,他家的大姑娘已經死了,內裡如何,大家都是知道的。”

見眾人點頭,這人這才得意的一撇嘴:“說起來,寧家也真不要臉,過年前,還真讓知府的一個妾在席上認寧太太為義母。”這短短的一句話頓時讓席上都沸騰了,有個頭發都白了的老太太先是念了聲佛,接著才道:“寧太太也著實不能管住兒子,這樣的事,也虧的她做的出來。”

有人立即附和:“三姑婆說的是,寧太太不光不能管住兒子,當日連妾都管束不住,要照了那楚姨娘平時的做派,就該牢牢栓在自己身邊,隻賞她一口飯吃,竟放她出府,和她兒子們一起過了,真是從古到今冇聽過的奇聞。”

說話時候還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今日來赴宴的,自然都是正室,除杜家外,冇妾室的還真冇幾家,聽了這話,連連附和。不過也有人不免為寧太太說兩句話,隻是那話怎麼聽怎麼怪:“寧太太為人寬厚,這些事做不出來也是不稀奇的。”

寬厚?有人立即跟上:“什麼寬厚,她不過是自己無能,管不住妾,管不住兒子,不曉得她的晚景怎樣呢?”杜太太不愛聽這些,插話道:“方才你們說誰家的女兒才十三,正要尋親,我家老四也在尋媳婦,照這年紀看,倒是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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