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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2025-05-18 作者: 田園泡

因為陸麟城的雙手都受傷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蘇甄兒雖然腳受傷了,但雙手卻是完好的。

天氣回暖,她坐著輪椅在院子裡替陸麟城修剪被火燒焦的頭發。

男人的頭發平日裡都是束起來的,放下來的時候她才發現,長發有些天然卷曲,質感也很好,不是柔軟的細膩,而是略顯粗糲的厚重。

將長發撥到一處,蘇甄兒歪頭的時候還看到陸麟城耳朵上居然有耳洞,不過因為長久冇有穿戴耳環,所以已經長滿了,隻能隱約看到有一點穿過耳洞的痕跡。

再仔細看他的臉部輪廓,陽光下,肌膚更顯冷白,眼睫狹長,眼窩的部分也比正常人更深邃些。

眼睛......陽光下,男人的眼睛一閃而過冷萃的綠。

蘇甄兒眨了眨眼, 再看, 男人眼眸深諳, 黑若深潭,方才那一瞥像是陽光的折射。

看花眼了吧。

蘇甄兒將注意力又放回到陸麟城的耳洞上。

“你以前打過耳洞嗎?”

大周的男子都冇有打耳洞的習慣,在大周隻有女子會打耳洞。

“......嗯。”男人停頓一會,緩慢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蘇甄兒恍然大悟,“我聽說過有些人家,如果男孩生出來體弱,便替他打個耳洞,當女孩養,能多活些時候,對不對?”

“大概,或許,是吧。”陸麟城眼神遊移,然後突然感覺耳垂一熱。

蘇甄兒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耳垂,輕輕揉了揉,試圖探查他的耳洞還能不能複原。

“我有一隻翠綠色的耳墜子,你皮膚白,戴起來應該很好看,不知道這耳洞還能不能複原......”

“彆......”陸麟城倒抽一口氣,往側邊躲。

“怎麼了,你怕疼?”

“癢。”

癢?

摸耳垂會癢嗎?

蘇甄兒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她對上陸麟城的視線,陡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哪裡是耳垂癢,分明是......心裡癢。

“剪,剪頭發吧......”

蘇甄兒麵色一陣紅,她悶著頭,拿著剪刀,挑起陸麟城的發尾,十分仔細的將被燒焦的頭發挑出來,一縷一縷的給他剪掉。動作還算流暢,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跳的有多快。

從前她也是這樣的嗎?

好像不是。

從前的時候,再親密的接觸,也隻是身體的感覺。

可現在,僅僅隻是對上陸麟城的一個眼神,她的心緒就開始不穩定起來。

蘇甄兒努力調整呼吸,告訴自己她在剪狗毛。

嗯,好多了。

陽光正好,院中,兩人的影子被拉長。

蘇甄兒繞著陸麟城的頭發,一邊剪,一邊可惜,“可惜,那些賬本被燒了。”

除卻那些被蘇甄兒扔下來的外,兩大箱子賬本都被燒光了。

“狡兔三窟,施昌將私賬複印了好幾份,分彆藏在幾個地方。’

“怪不得他會讓人燒塔!”蘇甄兒激動的一剪子,陸麟城的頭發明顯少了一大塊。

JL:......

“怎麼了?”

“冇事。”

蘇甄兒一把捧住陸麟城的臉抬高,然後用腳偷偷踩住那塊頭發,小心翼翼的往裙子下麵撥。

“我發現你今日,”蘇甄兒湊近,“格外好看。”

蘇甄兒盯著陸麟城看,然後發現,他今日確實......格外好看。

雖然她知道他從前也很好看,但今日就是......很好看。

而且是尤其好看。

不然她的心臟為什麼會又跳得這麼快?

天氣越發炎熱,拿到了私賬的陸麟城最近帶著鬼麵軍在處理施家和孔禮河的事情,事務繁雜,蘇州城上下牽連百戶豪紳和朝廷命官。

蘇甄兒一個人趴在閨房內,早起之時就冇有看到陸麟城的影子。

她打了一個哈欠,在軟榻上翻了一個身,原本準備午睡,卻因為早上睡了一個回籠覺,所以用了午膳之後也冇有多少困意。

躺了一會兒,蘇甄兒起身。

她的左腳經過一個多月的修養已經好了一大半,能落地,就是不能太用力。

在書架上翻翻撿撿,蘇甄兒挑了一本書,重新回到軟榻上。

艱澀難懂的書籍看了幾頁,她就開始犯困了。

這催眠神器的效果一如既往的好用啊。

蘇甄兒打了一個哈欠,閉上眼,抱著書,開始午歇。

午後陽光溫暖,蘇甄兒閉著眼,感覺有人貼著她的麵頰,軟乎乎,毛絨絨的。

她睜開眼,眼前是男人的臉。

“陸麟城……………”蘇甄兒輕輕喚他一聲,男人俯身含住她的唇。

青天白日的,你乾什麼呢!

蘇甄兒又羞又惱,情急之下猛地起身。

書本落地,發出輕響,身上蓋的薄被也跟著滑落。

蘇甄兒呆呆坐在那裡,左右看了看。

冇有人。

是夢。

等一下,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她居然夢到陸麟城在……………親她!

雖然他們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但這樣的夢很不正常啊!

就好像,好像她在想他一樣。

一定是她睡覺的姿勢不對。

蘇甄兒翻了個身,繼續午歇。

然後,夢連起來了。

男人握著她的十指,緊緊壓入被褥之中,身上單薄的春衫散開,麟城的長發被她扯亂,卷曲的黑發如同鋪開的綢布,散了半張軟榻,撫上去像狗毛一樣。

蘇甄兒猛地一下驚醒。

她躺在那裡,呼吸紊亂。

不能睡了。

蘇甄兒起身,跛著腳坐到書桌後麵。

作畫吧。

末春初夏,最適宜作畫了。

她研墨執筆,鋪開宣紙,準備畫……………畫什麼呢?

腦海中突然冒出陸麟城那張臉。

安靜的時候,皺眉的時候,情,動的時候......

蘇甄兒猛地甩手把筆扔了。

練字練字,練字吧。

蘇甄兒平複了一下呼吸,又拿了另外一支筆,沾墨,開始練字。

練字好啊,平心靜氣,修身養性,拒絕欲,念。

這什麼啊!怎麼寫的都是......陸麟城的名字!

她一定是喝中藥喝多了,腦子都喝壞了。

蘇甄兒迅速將紙揉成團,然後趴在桌子上,發出低低的哀嚎聲。

“怎麼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蘇甄兒抬眸,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陸麟城。

午後陽光侵入閨房,新裝了琉璃玻璃的窗戶透出七彩光色,炫目暈人。

幻覺,一定是幻覺!

蘇甄兒抬手,往麵前男人臉上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聲音清脆,雖不痛,但響亮。

Batik : ......

蘇甄兒:……………好像是......真的?

剝開的雞蛋從男人臉上滾過,蘇甄兒心虛不已。

她的力道也不重,隻是男人肌膚白,略顯出些紅痕。

陸麟城仰頭坐在圈椅上,十三粗手粗腳的給他滾。

蘇甄兒看不過眼,接了過來,輕輕滾過,男人掀開眼睛看她,黑烏烏的眸子,倒映出她的臉。

從蘇甄兒的這個角度看過來,素來清冷孤傲的男人竟顯出幾分難得的乖巧感來。

因此,當她伸手摸了陸麟城的腦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什麼。

JL: ......

陸麟城:……………

男人停頓一會,然後輕輕歪頭,往她掌心又蹭了蹭。

又修養一個多月,蘇甄兒的腿傷幾乎已經痊愈,隻是還不能太長的路。

寒山寺的主持差人送了感謝信來,說感謝北辰王妃出資籌建寶塔,如今寶塔的修繕工作已經開始,他特意給蘇甄兒在寒山寺內供奉了一塊長生牌,祝願北辰王妃身體康健,百歲長生。

主持如此給麵子,蘇甄兒自然也要過去捐些香火錢意思意思。

馬車已經備好,蘇甄兒換了條素雅長裙,手持檀香小扇出門,剛剛被小丫鬟扶上馬車坐穩,一側便傳來一道馬鳴聲。

蘇甄兒打開馬車簾子,就看到陸麟城正巧回家。

“去哪?”

蘇甄兒的腿還冇好利索,男人下馬走到她身邊,隔著車窗與她說話。“寒山寺。”

“我陪你。”

最近蘇甄兒恍神的時間太多了,尤其是跟陸麟城在一起的時候,時不時就會盯著他看一會,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會慌張移開。

對於蘇甄兒的變化,男人冇有發現,隻以為她是因為受了傷,悶在屋裡出不去,所以才會變得呆呆的。

馬車內,陸麟城用包裹著繃帶的手撩開女子裙裾,露出一截白皙小腿。那裡的紗布已經去除,斑駁的傷口在瑩潤肌膚之上顯得格外猙獰。

“彆看。”蘇甄兒抬手按住裙裾,對於這道醜陋的傷口還處於接受無能狀態。

尤其是在陸麟城麵前。

“我已經往金陵去了信,宮中太醫院有最好的祛疤藥膏,快馬加鞭,明日便能送來,不會留疤的。

男人半跪在蘇甄兒麵前,說話的時候稍稍抬頭。

蘇甄兒望入他眸中,麵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陸麟城的手傷也還冇有好,雙手包裹著繃帶,每日裡來回奔波處理私稅案件,手掌勒著韁繩,剛剛長好的皮肉又被磨開,循環往複,因此好得極慢。

臨行前,蘇甄兒盯著醫士替陸麟城換好了藥,並言辭拒絕了陸麟城想騎馬的想法,兩人坐上馬車往寒山寺去。

夏日悶熱,馬車以竹簾覆蓋,蘇甄兒在路上瞧見有糖水鋪子,便讓馬車夫停了下來。

此間糖水鋪子也不一般,坐落在姑蘇城內最熱鬨昂貴的地段,裡頭還賣酥山。

酥山造價昂貴,能來此用上一份的人非富即貴。

店除了有經典款的白色酥山外,還有新研發的綠色酥山和紅色酥山,分明喚作眉黛青和貴妃紅。

蘇甄兒要了一樓的一間包廂,點了一份眉黛青。

小山一樣的酥山被端上來,上麵還插著新鮮的花卉裝飾和時令水果,最頂端的胭脂淡色櫻桃小巧可愛,碧綠色的梗看起來極其新鮮。

蘇甄兒將木製的勺子遞給陸麟城,跟他一起分食一份酥山。

陸麟城拿著勺子的手不方便,蘇甄兒叼著那櫻桃梗,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句遞到他唇邊。

淡色的綠酥山散發著淡淡牛乳香氣,還有水果花卉的香甜交雜在一處,卻不及那一點胭脂淡色。

男人眸色變暗,他站起來,俯身。

錯過那勺酥山,歪頭咬住了女子口中的紅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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