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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七章 二哥威武

2026-10-26 作者: 公子許

房府正堂,一片歡聲笑語。

房小妹在房俊護衛之下先一步抵達宗正寺,完成世子李觀錄入玉碟名冊報備,又得了陛下事先準備的一些賞賜,便乘車返回崇仁坊房府,闔家上下都已等候多時。

進了府門,見到已有衰老之態的盧氏站在門口相迎,房小妹將李觀塞給一旁的侍女,小跑上去緊緊摟住母親,母女兩個放聲大哭。

盧氏哭了一陣,撫摸著閨女的鬢角,捧著臉蛋兒,上上下下左看右看,雖見長途奔波的疲憊風塵,但目光清澈、珠圓玉潤、血氣充盈,這才徹底放下心。

小閨女一直養在身邊,從小到大幾乎不離她左右,如今成親之後驟然遠去萬裡之外,如同在她身上刻下去一塊肉一般,心痛如絞、日夜思念,唯恐閨女遠在異域他鄉吃了苦頭,受了委屈,甚至有朝一日遠方忽然傳來噩耗......

這絕非她杞人憂天,在這樣一個交通、醫療極其落後的年代,很多時候親人、朋友之間匆匆一彆便是陰陽兩隔。

如今見到自幼視如珍寶的小閨女全須全尾的出現眼前,怎能控製得住情緒?

房小妹抱著母親哭了一會兒,給父親磕了頭,起身之後又淚眼盈盈的與諸位嫂子相互見禮,口中說著“多謝嫂嫂代我於父母膝前儘孝”,將從蔣國帶回來的禮物——贈予諸人。

剛從華亭鎮回京冇幾天的武媚娘拉著房小妹的手,感慨道:“我嫁入房家的時候,小妹尚在垂髫之年、天真爛漫,如今一晃眼已經嫁作人婦,身為人母,真真是時光飛轉,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高陽公主則湊近了低聲笑道:“你該不會是羨慕小妹如今為一國之王後吧?”

兩人情同姊妹,自是彼此熟悉了解各自的性格,對於武媚娘心中那份誌比天高的意氣再明白不過。如今雖然執掌”商號”、大權在握,手底下可調動之錢帛動輒以千萬貫計,可再是如何又怎能比得過一國王後?

武媚娘笑容明媚:“我若真有此心,倒也不難。天竺城邦林立、亂作一團,一支水師即可登陸攻城拔寨,莫說王後,便是自立一國,稱王稱霸又有何難?還有在拂菻以北土地廣袤、小國蜂起,隨便占一處地方都可建國......可

若遠去萬裡之外,必然要離開郎君身邊,我可舍不得。”

女人從來都是“慕強”的,大家閨秀如此,一代女王也是如此。

曆史上也是在李治死後,情感無處寄托的武媚娘才生出覬覦天下之心......

現如今有家庭溫暖、有子嗣繞膝,有郎君寵愛,也有“商號”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使她發泄“政治欲望”,又何必非要染指皇圖霸業呢?

房遺則、房遺義也都湊到跟前,笑著與房小妹見禮,厚著臉皮討要禮物,被盧氏好一通訓斥.......

房玄齡與房俊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笑嗬嗬看著子女們鬨騰,問道:“你大兄今年不回來了?”

房俊笑著道:“魏王在扶桑國創建貞觀書院分院,任命大兄為祭酒,在扶桑全國範圍內推廣儒學。大兄滿扶桑國四處訪問,如今可謂春風得意、壯誌淩雲,命人送來消息說是幾年不回了。”

房玄齡想著大兒子略顯迂腐的性格,有些擔憂:“你大兄的學識怎能擔當一國之祭酒呢?”

房俊解釋道:“所謂祭酒乃是負責組織、籌辦分布於各地的書院,倒也不需如何學識淵博。”

房玄齡點頭,表示明白了。

說到底長子這個“祭酒”的官職非是憑他自身之能力,而是李泰借助長子之名頭爭取房俊之支持......

不過以長子之魯鈍、安分,能夠將這樣一樁事業辦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更何況兄弟,父子之間,誰利用誰,誰占了誰的便宜又豈能算得清楚?

借力而行才是常態。

“你大兄略有迂腐,性子耿直,實則不太適合仕途沉浮,你要多多關照於他。倘若當真事不可為便讓他回歸鄉梓、閉門讀書。”

房玄齡青年出任,由戰火繚亂的年代一路走到帝國宰相,對於官場之認識自然深刻無比,雖然也希望長子能夠有一番作為,卻深知其性格弱點,吃點虧、上點當還在其次,萬一被人利用作為攻訐房俊之武器,那才是真正的

麻煩。

房俊自也懂得其中的道理,寬慰道:“父親放心便是,除去扶桑國之外,一應藩國都將設立專門傳授儒學之機構,以推進同化進程。這個係統之內較為純粹,冇那麼多勾心鬥角,正適合大兄一展抱負。’

房玄齡不再多言:“你自己掌握便是。”

兒子或許在政治智慧上與他仍有差距,但其一手經營起來的根基實在是太過深厚,根本不需那些陰謀詭計、運籌帷幄,隻要穩紮穩打,緩步推進,朝堂上下無人可當其鋒。

尤其是最近以“大地是圓的”之言論挑起儒家之憤怒,在儒家猛攻,舉世攻訐之際卻偃旗息鼓、退避三舍,此番謀略已然是一個成熟的政客所具備素質。

他放心得很。

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有子如此,夫複何求?

“呀!”

正在一旁拉著手親親熱熱說話的姑嫂幾個忽然傳出一聲驚呼,卻是房小妹好像聽了什麼了不得之事,瞪大一雙美眸,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殿下此言當真?”

房玄齡與房俊都看過去。

卻見高陽公主點點頭,俯身過去在房小妹耳畔竊竊私語。

房小妹一邊聽著,一邊瞪大眼睛向房俊望來。

房俊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房小妹聽了幾句,便衝著自家兄長滿是驚詫問道:“晉陽殿下當真有了身孕?”

盧氏原本抱著李觀這個外孫喜笑顏開,聞言臉色頓時冷落下去。

房玄齡更是怒哼一聲,方才“得子如此、夫複何求”的欣慰,歡喜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滿臉寒霜,一臉嫌棄,起身拂袖而去。

房俊:“......”

無奈看著偷笑的自家小妹,幽幽歎了口氣。

那笑容哪裡是嫌棄兄長?

分明再說“二哥威武”!

之所以當眾提及此事故意讓父親惱怒,自是為了給幾位嫂嫂“出氣”,姑嫂連心、家庭和睦。

父親自然不會因為此事真正惱怒於他,之所以離席而去就是要給兒媳們一個態度:我雖然年紀大了管不了他,但我強烈譴責此子荒唐行為………………

闔家團圓的世家達成了,受傷的唯有房俊一人。

晚膳過後,房俊與小妹坐在花廳之中飲茶,說著蔣國諸事。

“自二哥回京之後,王上便整軍經武,厲兵秣馬,積極準備對驃國之戰,同時派人潛入驃國或刺探、或收買,想法設法收集其各種情報消息,務必做到一擊即中,萬無一失。”

房小妹將一本小冊子遞給兄長,語氣輕柔。

房俊點點頭,接過冊子翻開觀閱,上麵詳實記述了蔣國當下之兵力、軍械、糧儲備,以及驃國政權態勢、駐兵詳情、軍隊戰力,甚至有與薛元超等人進行沙盤推演之結果。

遂讚了一句:“蔣王就藩於外,往昔之浮躁消減甚多,能夠沉下心穩妥做事,殊為難得。”

帝國的接班人是要從小培養的,如何治理國家、如何整頓軍備,如何駕馭大臣,都要長時間的學習實習。但親王卻正好相反,即便是太宗皇帝這樣對每一個兒子都寄予厚望的君王,也會儘可能的減少親王們的教育,以免其

生出覬覦之心。

哪怕是在對太子諸多失望、一心易儲之際,也並未對魏王李泰與晉王李治過多進行如何做好一個君王之培養。

似王這等庶出幼子,更是放羊一般......

所以古往今來曆朝曆代之親王,“賢王”者寥寥無幾,“昏王”“暴王”則屢見不鮮。

李惲就藩於外、執掌蔣國,冇有在權勢與富貴之中迷失自己耽於享樂,而是在學習與實踐中不斷進步,確實有些出乎預料。

房小妹便掩唇而笑:“二哥可知王上何以這般自律、上進?”

房俊不解:“是何緣故?”

房小妹眉眼彎彎:“因為他不想做一個‘王後身後的男人,咯咯!”

房俊:“…………”

原來如此

小妹自幼聰慧,心眼極多,再加上他提前給小妹在蔣國打下的基礎,使得李惲的王權遭受極大挑戰。雖然夫妻恩愛,並無猜忌,但李惲作為太宗皇帝的兒子還是要臉的,不肯躺平享樂遭受嘲諷,所以隻能努力上進試圖匹配妻

子的威望。

倒是意外之喜。

不過房俊還是叮囑道:“能夠給予蔣王一些壓力使其上進自是好事,但過猶不及,你也要注意分寸。當初做下那些布置是怕你在異域他鄉受了委屈,卻不是讓你倚仗實力倒反天罡。李惲不僅是蔣王,亦是你的丈夫,該給的尊

重一定要給足,隻有在他驕奢淫逸,不能堅守本心的時候才給他當頭一棒。”

房小妹乖巧點頭:“我明白這裡頭的道理呢,平素我都在宮裡不怎麼管事的,隻要求金礦那邊每日入宮彙報。”

金礦是二哥送給她的立身之本,隻要金礦在,她在蔣國的地位便不可撼動,哪裡需要整日裡上躥下跳打李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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