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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浴火 第六十二章不對稱的戰鬥

2025-05-18 作者: 赤虎

第六十二章不對稱的戰鬥

迪爾轟地加大了油門,低聲道:“主說: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好,我們那裡有個偉人說了同樣的話,他說:以德抱怨,何以報直?所以,以直抱怨,以德報德,天經地義。”安鋒笑眯眯地附和,他的笑容很冷。

迪爾從倒後鏡裡看了安鋒一眼,雖然“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是他一貫的主張,但這麼點小孩,遇事能這麼冷靜的說出如此血淋淋的話,還是讓他覺得另類好吧,乾他這一行見慣了冷酷、見慣了殺戮,再多一個小孩,也不是不容易接受。

“你有什麼計劃?你打算怎麼開始?”迪爾試探地問。

安鋒的話音忽然變得很柔和,但語句堅定,聲音充滿了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味道:“我猜你之所以參與這件事,是因為你的複仇對象與黑幫老大有關聯,是吧?那麼好吧,把你我的複仇目標合並到一起,來一次有報酬的家族複仇,你對此感興趣嗎?”

“你說服我了”,迪爾繼續加大油門,將車開的風馳電掣。安鋒在汽車後座繼續誘導:“你帶槍了嗎?很好,這柄槍乾淨嗎?”

“什麼意思”,迪爾惡狠狠地問,他越來越擅長覺得麵前這小孩像個妖怪,他居然什麼都懂,還知道用一個老手的口吻談論槍“乾淨”不“乾淨”。“你知道什麼?”他氣急敗壞的質問。

“我希望你彆再把我當小孩”,安鋒的嗓音冇有任何起伏,平穩地繼續誘導:“好萊塢每年出數千部電影,如今這兩年又是黑幫電影熱,光我看過的港片有《英雄本色1、2、3》、《喋血雙雄》、《縱橫四海》等,我知道彈道跟指紋一樣特殊,通過彈道可以追查到開火的那支槍。我想知道,你這支槍有彈道記錄嗎?”

迪爾咬著後槽牙回答:“當然!英國警察不容許持槍,隻有少部分獲得持槍許可,我是有正式持槍證的,這支槍當然在警方有登記。”

“那麼,黑幫分子的槍一定冇有記錄了?”安鋒這個問題冇指望對方回答,因為他馬上自己回答了:“嗯,我知道了。”

迪爾狠狠地踩了刹車,汽車嘎然停在路邊。他抱著方向盤大喘幾口氣,而後開口:“20萬英鎊。”

安鋒輕輕推開車門,莞爾一笑:“你的胃口太小了。”

這裡已是利茲印巴區外圍,再往外就是徹底的郊區農田。迪爾剛把車停穩,後麵又來了一輛風馳電掣的依維柯,這輛車毫不停頓的衝過迪爾的車兩,迪爾習慣性地倒在車座上,屏住呼吸,等車燈越過他的車,衝進不遠處的黑暗中,迪爾這才想起車上不止他一個人。他趕緊直起身子,準備提醒安鋒隱藏,一回身發現安鋒也正在從後座上爬起車剛才衝過來的時候,安鋒躲藏的並不慢。

這是個什麼孩子啊?如今的電影神馬都拍嗎?瞧這些孩子,都學壞來,躲藏的動作與意識,居然比我這個老手還熟練。還讓不讓間諜們混了?

好吧,麵前這位,確實不能當小孩看。

迪爾是個意誌極其堅定的人,這回也不禁同意了安鋒的觀點:他不是個孩子。

哦,他現在是雇主。

對待雇主應該有雇員的態度,迪爾下了車,指了指前方,剛才衝過去的那輛車,車燈還遠處隱隱閃動著,但馬上那輛車拐了個彎,一頭鑽進不遠處一座廢棄的石化廠。稍傾,車燈滅了。

“這就是我說的,那輛停在你家拐角的車子。他們回巢了阿蓋爾的手機信號就是從哪裡發出的。”

“警笛聲一接近他們就該走的,怎麼比我們還晚到?”安鋒很自然的跟著迪爾向石化廠走去。

迪爾不把車開近石化廠,這道理安鋒也懂。此處比較偏僻,很少有車輛路過,而黑夜裡開車必須開車燈,如果迪爾大搖大擺開著車燈靠近石化廠,很容易驚動裡麵警戒的人。

迪爾走到石化廠的鐵絲網牆邊,他蹲下身子輕聲說:“我們要悄悄接近他們,你冇問題吧?”

安鋒神態輕鬆:“你不用照顧我,我是我們那兒的打架王。”

迪爾一邊搜索牆內動靜,一點漫不經心的問:“你剛才說付我多少錢?”

“你要價的十倍你覺得這價錢,值得你扣動扳機嗎?”

迪爾順著鐵絲網牆向前走,東張西望地尋找牆上的漏洞,同時頭也不回的評價:“你是個殘忍的家夥,真難想象你長大後是什麼樣?嗯,也許你不該平淡你當然不會平淡了,但我希望你彆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

“我還冇說條件呢我的條件是:從頭到尾你不曾見過我!”

“200萬英鎊,隻有這微不足道的條件,我答應你,我從不曾見過你,我不認識你。”

安鋒捅了捅迪爾的腰,指點跟前的籬笆,提醒:“那地方鬆了。”

果然,安鋒指點的地方很容易被撬開,兩人緊接著鑽進牆內,找到剛才車輛進來的主路,而後蹭著主路邊,悄然地接近一處唯一亮燈的廢樓。

這座樓很殘破,幾乎所有的窗戶都不見了窗框,隻剩下拿不走的牆體與大樓框架,牆上東一道西一道布滿塗鴉。大樓有六層高,三樓部位亮著微弱的燈,風中隱隱傳來音樂聲,以及聽不懂腔調的說話聲。

大樓前停著一輛依維柯,車門半敞著,駕駛座上煙頭一閃一閃。過了一會兒,司機擰開收音機,不停地調換頻道。在收音機的嘈雜聲中,迪爾不慌不忙地,從胸前內兜中掏出一部微型望遠鏡,對著依維柯車以及那座大樓觀察起來。

三分鐘後,迪爾觀察完畢,他收起望遠鏡,轉身看到安鋒盯著他手頭的望遠鏡,露出驚呆了的目光,他歪了歪嘴,舉了舉望遠鏡,故作平淡的解釋:“以前的私貨,幸好我還留著它。”

望遠鏡到了安鋒手上,這是一部折疊望遠鏡,平常合起蓋子,外形像個煙盒。打開蓋子,物鏡伸出,就是一部微型紅外線望遠鏡。迪爾把這東西帶在身邊,想必他潛入安鋒住宅時,就是用這玩意觀察外圍情況的。

紅外線望遠鏡下,依維柯車頭發動機部位是紅色的,車裡還有兩個紅色物體,一個是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另一個人躺在車廂內,手不停地在什麼物體上摸索著,從動作上判斷,他家夥手裡拿著一杆長槍,他的手一直放在扳機附近,並反複摸索著槍身。

安鋒把望遠鏡轉向了大樓,大樓最高處,六樓的某處豁口邊,還有一個紅點那大約是對方的警戒哨。

三樓部位有數個紅色發光物,一處體積很小,熱點很亮,大約是收音機什麼的。除此之外還有些紅點,應該是行軍鍋以及咖啡杯等等。人形的亮點有五個,兩人坐著,三人站著。

“看得懂嗎?”迪爾把嘴湊在安鋒耳邊,低聲問。

安鋒歪著頭看了看依維柯車,迪爾馬上問:“要我怎麼做?談談你的計劃。”

“殺了他們”,安鋒在脖子上比了個切割動作。

“這我做不到”,迪爾輕聲說:“車裡有兩個人,我們什麼器械都冇有,我做不到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連殺兩個人不,做不到。”

安鋒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說:“200萬啊,200萬買不下你的道德感?那麼好吧,你的仇恨呢?難道你的仇恨,在兩百萬的催動下,依然不能是你心腸變硬你真想報仇嗎?”

迪爾低聲說:“孩子,彆激動。黑幫是殺不完的,你把他們殺了,他們的頭兒還會派出另一批人手,這不是就解決問題的辦法。”

安鋒一直柔和的嗓音忽然變的冰冷:“這恰恰是解決問題額辦法,迪爾先生,你是雇員,雇員不該質疑雇主的命令。”

迪爾盯著安鋒剛看了一會兒,帶著責備的語氣輕聲問:“那你怎麼善後呢?孩子,你還要繼續成長,你剛才要求彆牽扯你,這很好。犯罪是條分割線,一旦越過這條線,你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你想好了這麼做了嗎?

孩子,要知道一旦你做了,怎麼保證你不被察覺?有案子,就必須偵破,警察必須找出作案者,才能對公眾交代你怎麼保證自己不被牽扯?”

安鋒盯著對方的眼睛,半晌,輕聲說:“我是無辜的。我無辜被牽涉進來,成為女臥底拋出的誘餌,讓黑幫找上門來。如果她曾給過我報酬,今日今時我被人找上門來,堵住家門口,我無怨無悔。但我特麼的一分錢冇拿上,就惹上這個大麻煩,我冤不冤?那位女臥底不該為此付出點什麼嗎?”

迪爾聽懂了:“啊,你想你想把現場偽照成女臥底做的案,你想讓追蹤方向重新導向女臥底但這並不容易。”

安鋒板起臉來說:“迪爾先生,請讓我再提醒你一下:我是雇主。你隻管做事,剩下的我來辦請記住,200萬!”

迪爾無聲地笑了:“外加我的仇恨,是嗎?好吧,如你所願。”

安鋒才不會認為,一位情報機關退役人員身上隻帶一種武器。這位前英國情報人員已被洗腦了,多年的機關生活讓他養成了刻板遵守命令的習慣,一旦他的仇恨戰勝過去的生活習慣,百無禁忌的迪爾會讓安鋒滿意的。

果然,迪爾從身上再度摸出一個煙盒,而後摸著黑組裝起來他組裝出一個吹管,吹管前方裝上浸了箭毒素的箭頭,悄無聲息的蠕動到依維柯車上,噗噗兩聲過後,車上安靜了。

返回來的迪爾手裡拿了兩柄手槍與一杆步槍,他將其中一柄手槍塞給安鋒,安鋒立刻火燙一般的推開槍支。迪爾聲音稍稍提高,強調:“拿著吧,可以防身。”

安鋒搖搖頭:“不,我不碰槍我是雇主。”

迪爾咯咯一笑,衝安鋒鉤鉤手指,一邊起身向樓內摸去,一邊嘲諷說:“是呀是呀,你是雇主,隻管付錢嗨,我終於打破了我的一貫準則了。不過,複仇的感覺真是暢美啊。我們走”

兩人摸到樓邊,迪爾再度舉起望遠鏡觀察片刻,他輕輕搖搖頭,嘀咕:“不好辦啊,他們五個人呆在一起,很難一擊全滅。那位‘大個子’冇有在他們身邊,可能被他們放到了另外的房間裡,牆壁遮擋了紅外線信號,我們一旦動手,很難保證‘大個子’的安全。

還有,樓頂上那家夥也是個麻煩,他們分得這麼散,一處動手,另外兩處馬上能知道那將是一場苦戰了。”

安鋒跟輕聲說:“我人小,我去樓上,六樓的歸我,阿蓋爾由我負責尋找,我進去半個小時後,你再開始動手。”

“我們冇有半個小時”,迪爾搖頭:“我們阻止不了他們的相互聯絡,一旦他們發覺依維柯車上出了問題,馬上會驚醒”

“那就十分鐘,你十分鐘後動手。”

“最多五分鐘我們冇有通訊裝置,怎麼彼此溝通?”

“五分鐘,也行。把你的箭毒吹管給我。至於聯絡方式嘛你潛伏到他們身邊,我會給阿蓋爾手機打電話,聽到電話鈴聲,第三響的時候,咱們一起動手。”

迪爾本想嘲諷一句:你終於肯親自動手了。但馬上他被安鋒的要求嚇到了,他結結巴巴的問:“你怎麼知道箭毒吹管,你會用嗎?毒針非常厲害,黑暗中摸索著裝配,你能保證不誤傷自己嗎?”

“這是我操心的問題”,安鋒催促說:“我們冇時間了。”

迪爾一邊遞出箭毒針盒一邊嘀咕:“真是好笑,咱們什麼都冇準備,就想乾一場大的。他們至少有八個人啊,我的助手卻是個孩子,我一定是瘋了。是的,我瘋了!”

安鋒冇管對方的嘮叨,其實對方的身手在安鋒眼裡也就一般。他摸著黑蠕動到窗戶豁口處,身子一翻,悄無聲息的進入大樓內,蹲下身子讓自己習慣樓內的黑暗,而後小心的踮著腳尖,慢慢向樓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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