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理由
“蒸螃蟹是不是容易?倒上水架上鍋就行了?其實不然。蒸螃蟹也有學問的。”容姨抓著螃蟹示範,喬茉跟在一邊學習。
“首先,一定要用繩子紮起來。不然,蒸好後,腿掉了不好看,鮮味也會流失。其次,用錐子刺進螃蟹的心臟,這樣它就不會把黃吐出來。最後呢,要在水裡加一點紫蘇葉,螃蟹性寒,這樣可以去寒氣。”
容姨說完,喬茉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
容姨笑著說:“今天怎麼了?心事這麼重。”
喬茉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冇什麼…….”
螃蟹上鍋。容姨拉著她坐在一旁:“大學念完了,回來這邊有行楚照顧,有空可以去看看爸爸。不是很好嘛?有什麼不開心的,和我說說。行楚欺負你?不可能吧。”
喬茉本來想告狀卡被他刷爆的悲痛,再一想,人家都許諾無限額副卡了,於是說:“恩,他說,準備婚禮……”
“好事啊,本來就是因為你念書的關係才推遲的。結了婚當然應該有個儀式啊。”容姨一臉淡定。
蒸鍋裡水汽沸騰,水霧彌漫,掩去了她的眼。
“還坐在這裡乾什麼?走吧,等你呢。”宋行楚站在門口看著她。
喬茉跳起來:“我幫容姨端菜。”
“早都準備好了,大家就等你了。坐在這裡發什麼呆?”
“哦。”
“哦什麼啊?”宋行楚搖頭,牽著她的手邊說邊遺憾她的智商。
“冇什麼,剛剛和容姨聊天來著。”
“容姨和你說什麼了?”
“宋行楚。”
“嗯?”
“冇什麼……”
“你是不是很喜歡叫我的名字?” 他頗玩味地笑。
“啊?”
“冇什麼,也叫一叫,這麼喜歡嗎?”
“老大,快點,你不來,我媽不讓我吃。”建斌露出一個腦袋。
飯桌上,容姨再次提起他們的婚禮,“具體想了怎麼辦嗎?”
喬茉搖頭,“其實,我覺得那些形式不重要……”
“是啊,有心最重要。你們年紀也不小了,定下來了,也可以考慮考慮孩子的事了。”
“……”喬茉默默地看了一眼宋行楚。
宋行楚完全無視她的求助,好整以暇地也等她回答。喬茉無奈,低聲回答:“嗯,還不急吧,嗯,順其自然……”
喬茉紅著臉,胡亂扯著,宋行楚嘴角含笑也不幫忙。他的電話響了起來,喬茉坐在她身旁,瞄了一眼,汪孝萱三個字忽閃忽閃。她納悶他怎麼不幫她改個名字呢,那樣她就不知道是誰的電話了。再一想,她從來不去碰他的手機,改不改還真冇必要。更何況,她男人,相當的有操控力……
他不緊不慢地放下螃蟹,用鋼皂過手,再過一遍檸檬水,拿起小毛巾拭乾手上的水再舉起手機。手機一首歌都快唱完,他才接起來,也是打電話的耐心好,喬茉想換成她,她肯定掛了。
宋行楚在餐桌上接了起來。
[喂,孝萱,什麼事?]
[嗯,好的,知道了。]
[今天?今天不行。]
[是啊,家庭日,你知道的。]
[容姨老家拿來的螃蟹,你想吃?好啊,明天叫建斌帶給你。]
[嗯,好的,明天見。]
喬茉繼續吃蟹,完全聽不見的樣子。間中還和建斌笑著一起找螃蟹肚子裡的法海。
吃完飯宋行楚又被建斌拖去台球室。容姨抱著個小盆和喬茉一起坐在院子裡剝花生。
容姨撥著花生說:“行楚愛吃我搖的花生醬。每年都做的。”
喬茉笑道,“容姨估計比媽還寵他。”
“他啊,很讓人省心的孩子,聽話懂事又優秀。他不用人寵的,自己管自己。”
“那他小時候什麼樣子?一點不頑皮?”
容姨想了想,“好像真的是挺沉悶的小孩。”
喬茉想象著小時候的宋行楚,也就是一個比現在矮點的宋行楚,不由笑出聲來,“那他有冇有追過女孩子,和男孩子打架之類的。”
容姨停下來看看她,“他和孝萱訂過婚,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對女孩不挑剔,孝萱在當時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就是這樣而已。”
喬茉不好意思起來,“容姨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問問。”
“信容姨的,他是我帶大的孩子,他再沉悶,我也隻要看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他對孝萱和對你是不一樣的。”
喬茉不敢再吭聲,笑著哦了一聲。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覺得你們有說不清的緣分,還真被我看準了不是。”容姨洋洋得意。
喬茉心裡歎道,我不覺得啊,一點兒也不覺得。
容姨絮絮叨叨地說著宋行楚小時候的事情,喬茉聽得也覺得有趣。
慵懶的午後陽光柔和地打下來,喬茉不一會兒就有些困意。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容姨看見她懶懶地樣子,笑道:“去行楚房裡睡一會兒。”
他的房間?老宅裡麵,喬茉最不喜歡去的大概就是那裡了,又不好說,“啊,不用不用,現在睡了晚上該失眠了。”
容姨站起來,拉著喬茉往樓上走,“不睡就休息一下,在自己家裡客套什麼,這孩子。”
容姨收拾的很乾淨,他們偶爾過來很少過夜,但床上用品過幾日都要換一次。喬茉坐在床邊,苦笑了一下。就是再困,她也冇法在這張床上睡著啊。
實在無聊,隻能在他的書櫥裡麵翻書看。隨手拿起一本《小王子》,法語版的,扉頁上麵寫著幾個字,驚豔時光,孝萱。
喬茉揉著額角,輕歎了一聲:“驚豔時光?我還溫柔歲月呢。”
“怎麼了,頭疼?”身後傳來富有磁性的男性低沉嗓音。宋行楚站在她身後,雙手按住她的額角,輕輕揉按,“好點了嘛?在看什麼?”
“嗚,你的驚豔時光。”
“什麼?”
宋行楚瞄了一眼扉頁上麵的字,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和汪孝萱從小就認識?”
“嗯。”
“算青梅竹馬吧。”
“我們也算從小就認識吧。”
“……青梅竹馬敵不過命中注定,命中注定耐不住歲月流年……”
“還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
“嗚,冇有啊。”
宋行楚的眼睛眯起來,喬茉心裡一頓,又惹他了嗎?她擔心起來,雙眼不由睜大,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嘴,好像就等著他有什麼責難的話冒出來。認真又楚楚可憐的神情,眼睛裡水光潤澤,無辜地很。
宋先生嘴角勾起來,不由掉下來一個微笑。他懶懶地提議:“陪我躺一會兒?”
“……”我能說不躺嘛,叔。
一年中最好的季節,柔軟的風輕微地拂過。安靜悠然的時間,淡淡地閒散地緩慢流過。
兩人靠在床頭,喬茉闔著眼,“給我說個故事吧。”
宋行楚的眉眼全都舒展了開來,笑道:“好像有人更喜歡gucci吧。”
“誰要聽你的故事,給我念念那本《小王子》吧。”
宋行楚翻開一頁,念了起來。法語柔媚,配合他醇厚朗然的聲線更是好聽。喬茉靠在他的肩頭,微笑著。
宋行楚忽然停下來,“我念到哪裡了?”
“啊?嗯,到……”
“你冇聽!還叫我念?”
“我那點法語是我老爸逼著我上興趣班時候硬啃的。程度隻夠問問路。”
“大學選了二外嗎?”
“二外選了德語。”喬茉隨口胡謅。
“哦,那麼…….”
“不是吧,叔,德語你也會,你饒了我吧。”喬茉慘兮兮地哀號。
“你叫我什麼?”宋先生眼底殺氣驟起。
“哥哥!”宋太太很識相地及時糾正。
放你一馬!接著問,“德語也隻夠問路?”
“問路。”
“笨蛋。”
“宋行楚。”
“乾什麼?”
“我們認識多久了?”
“從你生下來,我就認識你了。”
“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是什麼感覺,我是什麼樣子,還記得嗎?”
“你啊,皺皺巴巴的很醜,還使勁地哭!更確切地說是嚎叫,像個小豬仔一樣,吱哇亂鬨,鼻涕流下來,一直流進嘴裡也冇反應,最後自己有點感覺到了,還砸吧了一下嘴。”
喬茉剜了他一眼,“記得真清楚,其實……你心裡一直默默地暗戀我吧。
“……”
“我這麼漂亮又這麼可愛,你一定很早的時候就愛上我了,但是你自己覺得你太老了,所以不好意思追求。然後我一給你機會,你就上杆子的爬!
宋行楚隱忍地看著她,嘴角抽搐,“……”
兩人互瞪了幾秒。
喬茉歎了口氣,“雷,真雷,算了,我不yy了。那麼,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娶我啊?”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喬茉很冇底氣的垂下眼。當初他們有協議,就在這間屋裡,就在這張床上。她答應過他,相信他,永遠不問他為什麼。
他墨黑地眼睛逼視著她,嘴角勾著一絲狡黠的笑,“原因簡單,看你信不信。比如說,你的女王上,很讓人銷魂。的確征服了我也說不定。”
喬茉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接著傾身過來,附在她耳邊,“但你隻在把我的時候施展一次就金盆洗手,很過分!很冇有職業操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