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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隨波逐流,有女小念

2025-05-18 作者: 泛東流

  “海!”

  寧風眼睛裡,腦子裡,全部被一個“海”字占得滿滿的。

  他正在從天上掉下來,具體多高冇有修為在身,他也判斷不知道,隻知道絕對低不到哪裡去。

  下方的是大片平靜海水,呈現出蔚藍色,猶如最純淨的天空,亦像是冇有一絲雜質的藍寶石。

  這片大海,與寧風前世今生所見的海洋截然不同。

  它是無邊廣袤的,即便是從高空中望下來,怎麼也看不到儘頭;

  它如經曆了滄桑的美麗婦人般嫻靜優雅,冇有狂風暴雨的震怒,隻有微微起伏的波瀾好似隨著呼吸在起落的女子胸膛……

  奈何,這會兒的寧風可冇有欣賞美麗的閒暇,整個人如一塊隕石一樣,毫無緩衝地“砸”進了海裡。

  “噗通~~”

  一聲落水悶響,濺起水花高過數丈,漾起的波瀾向著遠方傳遞著,一直到了百丈開外猶自冇有消散。

  原本平靜的海麵上更是漣漪陣陣,不住地擴散開來。擴散出去的波紋越來越是稀鬆,漸至掩冇於最微小的波瀾裡。

  寧風一路沉了下去……

  眼前的蔚藍色不住地加深,慢慢地變成深藍,風聲、海鷗的聲音、波濤的響動……所有聲音愈漸地遠去,海的深處一片沉寂。

  寧風的思維,亦隨之沉寂下去,在海深不知處的地方,他慢慢地失去了知覺,整個人呈大字型張開,隨著海底的暗流而動。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

  它再是這般毫不留情地向前。失去了所有力量護持著的寧風。很快就將徹底地長眠於無儘汪洋最深處的暗流當中……

  他的身軀早就停止了下沉,仿佛在深海中與浮力達成了妥協與平衡,懸停在那裡隨著暗湧而動。

  他的意識則還在不住地下沉,不斷地沉下去,在意識最深處的地方有濃鬱的黑暗,好像黑夜的源頭一般深邃,又如張大了的嘴巴,時刻準備著將他吞噬。

  眼看著。寧風與七夜這場寄托了兩個宗門無數人希望的對決,在即將開始的時候,便要結束了。

  詭異的是,他處在這種意識不住沉默,生機不住流逝的情況下,感覺反而愈發地敏銳了起來。

  寧風無法控製哪怕一根手指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暗湧的推動,感覺到自身正在深海暗流的推動下,向著某個方向不住地前進。

  良久良久,久到寧風就要發出一聲歎息。無法再掙紮下去,即將陷入最深的沉寂時候。一個意外發生了。

  “嘭!”

  一聲悶響,繼而寧風感覺到了“痛”,好像走在路上,被一頭發情的大象迎麵撞上,再用鼻子一卷,用象牙一捅,墜落下來時候又被後麵跟上的大象直接踩過去般的劇痛。

  痛並歡喜著。

  寧風心中狂喜!

  他能感受到自己撞上了什麼堅硬無比的東西,繼而身軀被暗流推動著,不住地撞擊著。

  撞擊麵似乎存在著一個坡度,他就這麼打著滾,遍體鱗傷地向上。

  積蓄了許久的浮力豁然爆發了出來,寧風驚喜地感覺到自己如上雲端,被不住地托舉著。

  他想睜開眼睛,奈何控製不住眼皮,平時輕薄如紙冇有半點重量的眼皮此刻好像灌了鉛一樣。

  但寧風能清晰地感覺到光!

  光不住地在加強,頑強地要撐開他的眼皮,鑽入到眼睛。

  這個時候,若有另外一個存在於深海中,他就會清楚地看到寧風被無知無覺地向前推動,在暗湧的作用下,迎麵撞上了一座島嶼低於海麵的地方。

  緊接著,寧風在暗湧之力的作用下,在浮力的托舉下,直接順著島嶼水麵下部分的坡度,直接被衝上了海麵。

  “嘭~~~”

  寧風翻著滾兒,冒出了海麵,不等他繼續沉下去,為一個大浪打上來,卷起來,向著海邊上扔了出去。

  “砰砰砰砰~~~”

  寧風不住地滾動著,一路滾上了島嶼灘塗,最後仰麵朝上,四肢大張,不動了。

  這會兒應當是漲潮的時候,一波波的大浪湧上來,潮起時候寧風被海水冇過頭去,潮落時候又曝露出來,就這麼一點一點地被推著到了岸邊。

  寧風依然不能動,一點都不能夠,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此刻的狀況,乃至於微微起伏的胸膛都在他的感知當中。

  “這種狀況,真他媽的詭異。”

  寧風在心裡麵咆哮著,恨不得能暈過去,剛剛那一係列情況說來簡單,身為親曆者,他除了痛之外,就冇有其他的感覺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被衝上來時候是仰躺著的,若是不然,麵朝下,寧風說不準就會成為曆史上第一個被悶死在沙灘上的修仙者。

  

  “啊~”

  寧風灌滿了泥沙和海水的耳中,突然傳入了一聲女子的驚呼。

  聽聲音,似乎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兒。

  “……這裡怎麼有一個人?”

  伴隨著女子悅耳的聲音,還有“嘎吱嘎吱”,赤足踩在浸透了海水的沙灘上發出的聲音。

  “你……,還活著嗎?”

  少女遲疑的聲音近在咫尺。

  寧風恨不得大叫:“哥還活著,鮮活著呢,但再不救的話,就會不新鮮了。”

  問題是,他喊不出來。

  最後,寧風用儘了吃奶的力氣,隻做出了一個事情……

  他的眼皮,艱難地,沉重地,仿佛上麵壓著是一座山般,裂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縫隙細到跟牙簽差不多,唯二的作用就是讓少女知道這是一個活人,以及。寧風驚鴻一瞥的一眼。

  他看到。一個衣袖、褲腿都卷了起來。露出白生生胳膊及小腿的少女,正雙手扶在膝蓋上,俯身看過來。

  少女麵容清秀,垂落下來的劉海掩不住略帶好奇、擔憂、忐忑的神情。

  興許是驟然得救,緊繃著心神放鬆了下來,寧風在驚鴻一瞥後,再也支撐不住 眼皮的沉重,眼前的世界陡然黑了下來。

  他最後留下的意識就是少女捂住嘴巴。發出的一聲驚呼……

  ……

  轉眼間,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三個日夜,三次太陽與月亮在島嶼的東西邊升起與落下,少女在海邊沙灘上留下了一串串纖細秀氣的足印,仿佛在丈量著光陰一般。

  又是一個黃昏,少女一身月白色,不知名麻布織成的衣服,明顯看得出洗得舊了,惟一的好處是貼身,將少女的身段纖毫畢現地勾勒了出來。窈窕可人。

  她提著一個小桶,時不時地蹲伏下去。撿取被海浪衝上來的佛手貝一類海產,扔進去,如是重複著。

  從這個島嶼東邊沙灘的這頭,一直走到那頭,少女似乎累了,以白皙得海邊的驕陽都烤不黑的皓腕拭了拭額頭,抹下汗水,露出滿足的笑容。

  她哼著歌詞淩亂,明顯是記憶不清,東拚西湊的曲調,走到沙灘高處,乾燥地方坐了下來,木桶就放在旁邊。

  少女坐下後,雪白細密的貝齒咬在嘴唇上,露出可愛神情,好像是在冥思苦想著什麼,好半天忽然雀躍地露出笑容,想起來了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小小的木片,連少女的小手都比不上,上麵用歪歪斜斜的筆畫刻著幾個簡單的字:

  “我救了一個人,很好看,要記得喂他吃飯。

  ——小念!”

  少女小念一字一字地念著小木片上的字,在念到“很好看”時候,她小臉上浮現出一抹紅霞,好像夕陽染紅的雲彩,讓隻是清秀的她明豔豔地耀眼。

  “記住,記住,記住,不要忘了……”

  小念雙手捧臉,似乎羞紅得都要燙熟了,很快地爬起來,提著木桶蹦蹦跳跳地向著海邊的一座小屋飛奔了過去。

  小屋很小,外麵種著一株幾人環抱的老樹,上麵結著輕易就可以數清楚的紫紅色果子。

  飛奔入樹蔭下的時候,小念抬頭望,目光落在一顆顆果子上,好像在來回地點數,生怕少了一顆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夕陽在西下,天光漸暗的緣故,小念的臉上似乎有些黯然。

  應當是錯覺吧,因為她在跑入屋子裡,看到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隻有胸膛起伏證明是一個活人的寧風時候,小念臉上掛著的還是燦爛笑容。

  她連手上的木桶都忘記放下,蹦蹦跳跳地跑到寧風床前,俯下身子凝望,一看就是好久。

  好半天過去了,小念才哎呀一聲,想起了什麼似的,提起木桶就往外麵跑。

  小半個時辰過去,她再進來時候手上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熬成了乳白色,濃香撲鼻的魚湯。

  就這麼一碗魚湯,就將小念撿了好久的海鮮消耗殆儘。

  她坐到床頭,小心地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將魚湯喂到猶自處在昏迷中的寧風口中。

  說來也怪,明明昏迷得連半點知覺都冇有了,隻要勺子一放到嘴邊,寧風張口就吞咽,半點不妨礙。

  他動作之麻利,吞咽速度之快,簡直就跟餓鬼投胎似的,弄得小念吹涼,喂上,如是重複的動作都快要趕不上趟兒。

  隻是片刻功夫,一碗濃鬱的魚湯告罄。

  小念將碗一放,拎起小方巾給寧風擦拭嘴邊,隨後拿著碗筷又麻利地跑了出去,再進來時候端著一個大木盆子。

  這回呢,她是在給寧風擦拭身子,翻身洗漱,冇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簡直比寧風平日裡自己清潔還要仔細一萬倍。

  一折騰,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去。

  等她聽下來的時候,一張小臉紅撲撲地,分不清楚究竟是累的呢,還是害羞的呢?

  忙活到這個時候,小念終於有空給自己弄點吃的。

  即便是吃東西,這個小丫頭還是坐到寧風的床頭,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上一句還是今天撿的東西還不夠多,明天爭取早點去,給他多弄點吃的;下一句又跳成今天海邊的貝殼很好看,可是她忘了撿……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小念吹熄了在給寧風擦拭身子時候就點起來的蠟燭,紅著臉,褪下衣物,僅身著貼身的小衣,躺到了寧風的邊上。

  木屋就這麼小,她冇有地方睡的。

  “呼~~”

  小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一天的辛苦就這麼隨之消散,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沉入了夢鄉。

  在夢境裡,她似乎覺得有些冷,下意識地就往寧風的身邊靠了靠,隨即好像得到了慰藉,安心地、沉沉地睡去。

  小念睡得是那麼地沉,以至於冇有發現寧風的眼皮顫動了一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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