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卷 人小鬼大逞心機 406.聽訓
406.聽訓
“一走就是半年,好歹給我們報個信回來,還當你這孩子素來是個懂事的,這回怎麼這般冇有分寸……”王氏抬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喉頭,眼睛還有些紅腫。“你可知你婆婆有多擔心,可知我和你爹爹掛心?老爺子一把年紀的人了,成日裡惦記著你,你也好意思?”
“是,女兒不好意思。”藍錦甯乖覺的低頭認錯,卻差些冇哄的人把茶給噴出來。
梁微綺抱著膀子縮在後頭直樂,要是不知道她在錦甯“失蹤”那會往宮裡來來回回跑了多少趟差些折騰出病來,還以為她們姑嫂不合呢這會子冇事了,乾脆放心看起小姑笑話來。一不小心瞅見藍宜領著倆小娃在門邊探頭探腦,懷裡還抱著個更小的,忙一眼珠子瞪過去。
婠兒翔兒老老實實的縮了腦袋,藍宜吐了吐舌頭也縮了回去,衝著懷裡的小祖宗小聲叨念:“你姑姑我可憐不,咱們藍家的女兒,生來就是帶孩子的命……”
屋裡還在繼續……
“還知道不好意思,那為什麼一點消息也冇有?明知道你夫婿那就是個天生的鋸嘴葫蘆,一棍子打不出半個屁來,你叫他傳話,他能有什麼好話說?”王氏也是氣的狠了,也顧不上那鋸嘴葫蘆和他爹娘都在座呢,說起話來毫不留情:“……當年你就是去了雁樂,好歹也還知道給家裡寫書信,還是嫁了人就忘了爺娘,連這點子記性都冇有了?早知如此,生你的時候就該打斷你的腿,省得你整日裡四處撒野著闖禍……”
跪著聽訓的**無端端打了個寒顫,忙撒嬌道:“娘,女兒知錯了。”一雙大眼睛懇求的望著母親,心裡也是一陣陣的難受。這得哭了多久,能把眼睛哭成這般核桃似的囊腫?“甯兒任打任罵,隻求爹娘、公公婆婆不要再生氣,小心身子……”
心裡那個欲哭無淚,她多老實一人啊被說的跟孫悟空似的……
還是老爺子心疼重孫女兒,瞧瞧這出去了半年,整個人都瘦得不成樣子了,忙出言道:“正傑媳婦……”
“爺爺,你可彆護著她,就是您總護著她,她才敢這麼不聽話。”王氏哪裡聽的進去,這麼些日子,王府和固國公府上上下下吃不好睡不好的,不就是為了這個猢猻?“我今兒就是得好好訓訓她,好叫她曉得是非對錯,不然日後還敢把爹娘公婆這麼不放在心上”
藍錦甯默默垂頭,認錯的姿態擺的足足的。看看把平素溫文爾雅的王氏氣成了什麼模樣?今兒不把這位哄好了,隻怕她這些日子都不會好過。
老爺子哭笑不得,忙道:“我是說,你看著這大秋天的,丫頭就穿這麼一件道袍在身上,也不怕凍著她。不如讓她換件衣裳再說?”
“是啊姐姐,”靖王妃忙跟著幫腔,媳婦兒從前身體就不好,可彆再凍出病來:“也是我那個混賬兒子不好,話都不會好好說,整天硬邦邦的跟個木頭人似的,你就彆怪甯兒了。”
靖王爺端茶悶笑,梁樂祥這副模樣都二十來年了才知道他這樣不好啊……
藍正傑瞅瞅女兒,也點頭道:“禹翎,人都回來了你且先歇歇,回頭再教訓不遲。”
說的藍錦甯忍不住瞅了他一眼,這位是打算秋後算賬啊還是怎麼著?
王氏拿帕子抹了抹淚珠兒,瞧了眼錦甯身上單薄的道袍,也確實心疼,好端端的孩子怎麼就養成這樣了?“成了你們也彆幫她說話,這丫頭心裡主意正著呢”倒也不再教訓了。
藍正傑明白老妻這算是放甯兒一馬了,有心想笑,卻有些不敢,整了整臉色對藍錦甯道:“甯兒還不快去換了這身衣裳,看看像個什麼樣子”
錦甯苦笑著想,這身道袍怎麼了,隻怕千金還難買呢這防塵防水防火防刀槍,兼備自動保暖功能,可比一般衣裳暖和多了薄薄的一件,不知道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才做的出來,這可是人家樂山小蘿莉齜牙利嘴心疼得不得了,實在無法才分了她這麼一件。她原先的衣裳早就碎成飛灰,不知去向了,要說起來,阿常也是個傻得,回府那麼多次,怎麼就不替她拿兩套替換的衣裳?
要說一屋子這麼多人,為什麼單王氏一個說的起勁?
自古女不教母之過,王氏身為母親,女兒犯了錯,自然她得教訓。要是她還護著,在旁人眼裡,還不成了她教唆的?雖說她冇那本事,可架不住古訓啊再者,這些日子,王氏吃不好睡不好,打個瞌睡還夢見錦甯出事,渾身血淋淋的模樣,這心裡能好過麼?這孩子遇上的糟心事還少麼?又是行刺又是攔路打劫的,她能安心才怪
作為枕邊人,藍正傑對這些是最清楚不過了。每到夜裡王氏便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有時就是睡著了,還能聽見她叨念女兒的聲音。要是錦甯是她親生的也就罷了,躲不過是一頓哭,不會多想,可她不是啊王氏又是唉聲歎氣又是自責,說著說著就覺得自己是搶了人家的女兒,於心有愧。要是吳氏還在,孩子放在她身邊養著,說不準就冇事了呢?
明知她胡思亂想,卻不知該怎麼勸說。錦甯是個不聽話養不熟的也就罷了,偏還孝順體貼的讓人冇辦法不打心眼裡疼她,就連老爺子都心疼的不善,何況王氏?
可算是回來了,藍正傑心想,不然王氏非得給自個逼瘋了不可。
錦甯這才得以起身,衝一眾長輩福了福身,跟著迎上來的嬤嬤去換衣裳。
這嬤嬤一直在王氏跟前伺候著,算是打小看著藍錦甯長大的,心裡想著勸一勸,莫讓自家姑娘記恨了夫人,便小聲道:“大姑奶奶莫怪夫人數落,兒女都是爹娘的心頭肉,哪裡有不心疼的道理。姑奶奶生生的半年多不見人影,夫人都急壞了,成日裡看著姑奶奶從前的物件掉淚珠子。姑奶奶莫嫌嬤嬤多嘴,嬤嬤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也冇見過誰家夫人跟咱們夫人似的這麼疼……疼姑奶奶的”
藍錦甯聽的心裡發酸,想著王氏看著她的物件掉眼淚那得多難受,自個也不好受。可她也冇想到她這一“睡”就是半年,春來都去,入了夏還到了秋了。這半年家裡人怎麼過的?靖王妃又是怎麼過的?
彆看他們一個個都幫著勸王氏,隻怕心裡也是氣惱的,可這還不是因為疼愛她?
她不過就是一個占了人家殼的冒牌閨女,哪裡值得人家這麼待她。
“我曉得的,嬤嬤。”錦甯搖搖頭,強笑道:“爹娘自小就疼愛我,婆婆也待我極好。這回卻是我不懂事了,怨不得娘親數落我,不會有下次了。”
差些說漏嘴的嬤嬤重重的舒了口氣,笑道:“姑奶奶明鏡兒似的,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換上一身做姑娘時候穿過的衣裳,倒還有八九成新。王氏把她的舊物都保管的極好,每年做新衣也少不了替她做兩件,隻是都送到靖王府去了。好在這些舊衣還冇處置了,不然今兒她大概也隻能穿道袍了。
丫鬟見了那換下的白色袍服就要抱去洗了,錦甯忙攔了。那丫鬟疑惑的瞅著這位,錦甯隻好道:“這不是普通衣衫,不用洗的。”
衣裳哪有不用洗得?
不過姑奶奶不讓,做丫鬟的自然也不好強求。錦甯命人好生收了起來,琢磨著就算自家穿不上,還給人家也是好的。瞧樂山道人那個心疼勁,隻怕得來不易。
“洗也不讓洗?大姑奶奶留著那道袍做什麼?”隻聽外邊的小丫鬟小聲問道。
“要你多嘴什麼,大姑奶奶這麼吩咐了,照辦就是了唄”
“莫不是大姑奶奶要去做姑子?”那多嘴的小丫鬟兀自猜測起來:“出去這一趟,回來就隻穿了道袍,肯定是到山上去了。可大姑奶奶為甚要做姑子啊?”
“明丫,你若是冇事,不如去幫著燒些熱水……”
“若心姐姐,你說,這大姑奶奶要是當了姑子,姑爺可怎麼辦啊?”這位還不依不撓上了。
若心便是那要抱衣衫去洗得丫鬟,好不容易把明丫轟走了,才鬆了口氣。
轉進屋裡來,便瞅見藍錦甯正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個。
若心心裡一咯噔,這分明就是聽見了,忙解釋道:“姑奶奶彆見怪,那明丫打小腦子就不開竅,一根筋的娃兒。夫人見她可憐,又是家生子,便留她在這院裡做個粗使丫鬟。她不會說話,又認死理,怎麼勸都勸不過來,但是並冇有壞心的。”
“冇事,我就是聽個樂。”藍錦甯笑道。
若心將信將疑的點點頭,顯然是怕藍錦甯記恨明丫。
她就這麼小心眼麼?
藍錦甯也不怪兩個丫頭,反倒是恨上阿常了,順手帶個衣服會死嗎?
“臭花花”
“大姑奶奶,花花是誰?”聽著倒像是狗兒的名字,她家裡養了條土黃狗,取了個名兒就叫大黃,姑奶奶家裡肯定養了條花狗。
藍錦甯麵無表情的道:“是隻笨狗”
還真是的啊若心笑道:“奴婢家的大黃也總是臟臭不堪的,偏奴婢的老娘還喜歡的不行,成日捉著大黃給它洗澡……”
藍錦甯隻得乾笑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