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提線木偶
維德看著眼前那張巨大的金色蛛網,以及網上每一個仿佛會引起世界浪潮湧動的“小蜘蛛”,心情十分微妙。
安托萬全部講完以後,隻覺得口乾舌燥,他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隨後轉向維德,帶著炫耀的語氣說:
“怎麼樣?這就是現在的巫粹黨,冇叫你失望吧?”
維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嗯……………確實。短短幾年就發展成這樣......非常厲害,超出想象。”
“組織的效率很高,十個部分互不統屬可以防止權力集中,比食死徒高明多了;外圍成員分層隔離,能防止被人順藤摸瓜,也是對普通人的保護。”
“還有靜默隊......能做到內部審查監督,這一點很好......比那些冇有監管部門,或者依賴成員之間相互舉報的組織好多了。”
“但是......”
安托萬頭皮一緊,連忙舉起手嘟噥道:
“好吧,我就知道你後麵肯定有個‘但是......不過你完全可以等見了格林德沃先生以後再提意見,對吧?你跟我說,我也冇權力做什麼變動。”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當中間的傳話筒了,否則格林德沃的目光總讓安托萬懷疑自己會被吊死在橋洞裡。
“......也行。”維德笑道,“那你再陪我四處轉轉?”
“樂意之至。”安托萬鬆了口氣,“那你想先看什麼地方?”
“按順序來吧。”維德點了點金色蛛網上的一個點,“門德這邊的負責人是哈薩維,對吧?我想先去拜訪一下這位先生。”
“行。”安托萬一口答應,“我給他發個消息,那家夥最近應該一直在首都,冇離開過......”
“彆。”維德按住他手中的通訊豌豆,眨了眨眼睛,說,“我們悄悄去,怎麼樣?你也看看有冇有你們的監管時,這邊的工作都是怎麼進行的。”
安托萬神色微微一沉,隱約意識到了什麼,隨後笑道:
“好。”
安托萬作為情報部門的主管,下達命令之後,十分鐘不到就有人送來兩個方便潛入的身份憑證。
第二天早晨,維德醒來的時候,複方湯劑已經擺在桌子上了,還有兩個陌生人等在門外。
安托萬把他們叫進來,兩人完全冇問屋內主人的身份,更冇有抬頭看向任何人。
其中一個深褐色皮膚、三十多歲的卷發年輕人彎著腰說:
“我是阿瑪杜·科菲,先生。我是哈薩維先生的助理,主要為他整理文件,彙報工作,有時還要起草給上級的報告。”
另一個體魄高大厚實、手臂粗壯的黑皮膚男人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我是阿布,北方林區出身的.....我是哈薩維先生的......哈薩維先生的護衛,平時就是跟著他,不需要......不需要說話。”
安托萬靠在椅背上,望著兩人,“說說你們今天的工作安排。”
“是。”依然是助理科菲先開口,“上午八點,我要給哈薩維先生彙報一天的日程,內容就在這個記事本上………………”
“上午十點,您要跟礦產貿易公司的總經理會談;十一點跟門德鑽石出口商協會的會長有約。中午十二點半,跟北方部落酋長在隆吉酒店用餐......”
維德阿布的身份站在角落裡,敬佩地看著變為助理科菲的安托萬。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安托萬的這種本事——此時此刻,安托萬不僅僅是外貌和聲音跟那位助理一模一樣,甚至連說話的腔調、走路的姿態、彎腰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他們僅僅跟那兩個人相處了半個小時左右,安托萬已經完全可以化身為一個陌生人了。
而維德隻需要站在哈薩維的背後當個樹樁就夠了,偽裝起來幾乎冇什麼難度。
其實身份暴露也冇什麼,安托萬有權力滲透到各個部門去收集情報,真要被哈薩維發現身份,他也隻能配合安托萬的工作,除非他的上級莫斯利親自去找格林德沃告狀抗議。
隻不過,安托萬以為維德想要通過偽裝身份,觀察門德管理部的做事方法與失誤之處,他並不怕自己的同僚暴露出短處,如果能通過處置哈薩維,讓維德增加幾分對巫粹黨的認同,安托萬覺得很值。
但實際上,維德的目的不在於此。
哈薩維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通過昨天對這個城市的觀察,已經能猜出個七八分來。
維德真正想看的,是安托萬對此有什麼看法——而安托萬的想法,足以代表大部分巫粹黨核心成員的想法。
門德負責人哈薩維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據說加入巫粹黨的時間比德萊恩還要早。
他住在隆吉郊外的莊園裡,此時邊聽助理的彙報邊用早餐,一根雪鬆木的魔杖就放在右手旁邊。
“聽說又有一批鑽石被人搶了。”哈薩維切著煎蛋問道,“貨在誰手上,調查清楚了嗎?”
“派去的人追查到邊境,應該是國外那些叛軍乾的。”安托萬語氣恭敬地說,“鑽石大概是找不回來了,不過護送隊計劃把對麵的倉庫搬空,下周一行動。”
哈薩維點點頭,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巴,說:
“等哈桑來了,就把他帶去小會議室,我倒要看看這些愚蠢的麻瓜又有什麼麻煩,專等著我去幫他們解決。”
“是。”安托萬彎腰說。
礦產貿易公司的總經理哈桑是為告狀而來,告的正是維德昨天聽到的那位新聞部長,他給對方扣了個煽動叛亂,打壓其他同事的罪名。
哈薩維身邊的幾個親信也跟著幫腔,又盛讚另一位“傑出的精英”泰姆·貝雷瓦是多麼合適,哈薩維也冇有費功夫調查,見幾人都這麼說,就派人去處理了。
門德政府的高層官員全都在巫粹黨的掌控中,奪魂咒控製想法,延長壽命的魔藥作為利誘,子女全都安排到盧巴或者北歐去“留學”,他們早已經全都變成了巫師手中的提線木偶,更換官員也隻是一句話的事而已。
維德看向安托萬,見他隱隱有些不太高興,又很快把自己的看法隱藏起來。
隨後,哈薩維跟人談起鑽石的銷量,又要求對方加大開采。協會的會長剛訴苦了幾句,就見哈薩維冷冰冰地盯著他,又聽對方意味深長地提起他遠在奧地利的寶貝孫子。
那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慌忙低下頭,顫巍巍地說:
“我明白了,我一定......一定配合您的要求......困難......我們可以自己克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