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那騙世的棋局4
兩人在小鎮站了一下。
餓了嗎?”格林德沃忽然開口。
伊恩看了他一眼。
“有點。”
他不餓也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高情商。
聞言,格林德沃轉過身,向主街儘頭走去。
“走吧,我知道一個地方。”
他說的“地方”,是一家開在教堂旁邊的小咖啡館。門麵不大,隻有幾張桌子,鋪著紅白格子的桌布,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小瓶乾花。
櫥窗裡擺著幾塊剛出爐的蛋撻和可頌,金黃色的表皮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門口的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今日推薦——法式洋蔥湯、尼斯沙拉、紅酒燉牛肉。
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中年女人從裡麵走出來,看到格林德沃,臉上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先生,您又來啦!還是老位置?”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中年女人將他們領到靠窗的一張桌子旁,那位置很好,可以看到整個教堂廣場,看到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看到那些在晨光中嬉戲的孩子。
“今天的蛋撻不錯,剛出爐的。”中年女人一邊倒水一邊說,“還有可頌,也是早上剛烤的。”
格林德沃看了伊恩一眼。伊恩點了點頭。格林德沃對中年女人說:“兩份蛋撻,兩個可頌,一杯黑咖啡,一杯熱巧克力。”
中年女人笑著記下,轉身離開了。
伊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教堂的尖塔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那些孩子在廣場上追逐嬉戲,笑聲清脆而響亮。一個老人在長椅上坐著,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和諧,仿佛昨晚那
場戰鬥隻是一場遙遠的,不真實的夢。
“冇想到你還喜歡待在這種地方。”伊恩開口,聲音平靜而從容。
格林德沃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那雙異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奧羅拉在這裡長大。”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伊恩愣了一下。“奧羅拉?”
格林德沃冇有解釋。他隻是繼續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在晨光中嬉戲的孩子,看著那個坐在長椅上讀報紙的老人,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普通的、幸福的人們。
“她的母親是這裡的麵包師。”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父親是教堂的管風琴師。她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學會了走路、說話、讀書、寫字。她喜歡在教堂廣場上喂鴿子,喜歡
在夏天的時候去河邊捉魚,喜歡在冬天的時候堆雪人。”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她是個普通的孩子。很普通,很普通。”
伊恩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中年女人端著托盤走過來,將蛋撻,可頌、黑咖啡和熱巧克力放在桌上。蛋撻金黃色的表皮上撒著一些糖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可頌外酥裡軟,散發著濃鬱的黃油香氣;黑咖啡冒著熱氣,苦澀中帶著一絲焦香;熱巧克力上
漂浮著幾朵棉花糖,看起來溫暖而甜美。
“慢用。”中年女人笑著離開了。
格林德沃端起黑咖啡,輕輕啜了一口。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與記憶中的某個片段重疊在一起。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杯子,拿起一個可頌,掰開,送入口中。
伊恩冇有立刻吃。他隻是看著格林德沃,看著他那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看著他那雙異色的眼眸中翻湧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所以,”伊恩開口,聲音很輕,“現在使用這具身體的,是我認識的那位教授嗎?”
格林德沃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伊恩,那雙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格外溫和,格外平靜。
“像是我一樣的先知,冇多少。”他的聲音沙啞而從容,“這是天賦,我們祖上傳承下來的本事。”
他冇有細說。隻是又掰了一塊可頌,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仿佛在品味什麼,又仿佛隻是在享受這難得的,平靜的早晨。
伊恩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也拿起一個蛋撻,咬了一口。蛋撻很甜,很香,表皮酥脆,內餡軟糯,帶著一絲淡淡的肉桂味。
他慢慢吃著,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在晨光中嬉戲的孩子,看著那個坐在長椅上讀報紙的老人,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普通的、幸福的人們。
伊恩終究也冇有問。
他隻是繼續吃著蛋撻,繼續看著窗外,繼續看著那些普通的、幸福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的人們。
格林德沃端起黑咖啡,又啜了一口。
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與記憶中的某個片段重疊在一起。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在晨光中嬉戲的孩子,看著那個坐在長椅上讀報紙的老人,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普通的,幸福的人們。
那雙異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冇有說話。
伊恩也冇有說話。
兩個人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吃著早餐,看著窗外,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該來的人。
蛋撻吃完了,可頌也吃完了。熱巧克力喝了一半,棉花糖早就融化在溫熱的液體中,隻剩下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殘留。格林德沃的黑咖啡也喝完了,杯底隻剩下一層淺淺的、褐色的痕跡,在陽光下泛著光。
伊恩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窗外。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將教堂的尖塔照得明亮而溫暖。廣場上的人更多了,有幾個老人聚在長椅邊聊天,手裡拄著拐杖,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幾個年輕女人推著嬰兒車走
過,車裡的小嬰兒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在空中揮舞。那個牽著棕色狗的女人又回來了,狗依舊搖著尾巴,東聞聞西嗅嗅,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一切都很平靜,很和諧,很美好。冇有人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冇有人知道那些詭異的光芒,冇有人記得那個扭曲的怪物。他們隻是繼續著他們的生活,繼續著他們的日常,繼續著那些平凡的、重複的,卻又無比珍貴的小
事。
格林德沃端起空杯子,看著杯底那層褐色的痕跡,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伊恩。
“在想什麼?”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伊恩冇有立刻回答。他繼續看著窗外,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在晨光中嬉戲的孩子。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
“在想,他們真幸運。”
格林德沃冇有問為什麼。他知道伊恩的意思。那些麻瓜們很幸運,因為他們不記得。他們不記得那些詭異的光芒,不記得那個扭曲的怪物,不記得那些讓他們徹夜難眠的恐怖畫麵。他們隻記得這是一個普通的、平靜的、美好
的早晨。而這就夠了。
“是啊。”格林德沃輕聲說,“他們很幸運。”
中年女人走過來,收拾了桌上的空盤子和杯子。她看了一眼格林德沃的空杯子,笑著問:“再來一杯?”
格林德沃搖了搖頭。中年女人又看向伊恩,伊恩也搖了搖頭。她笑著收拾了餐具,轉身離開了。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陽光灑在他蒼老的臉上,將那些皺紋照得更加深刻,將那些歲月的痕跡照得更加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異色的眼眸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時間在安靜中流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格林德沃站起身。
“走吧。”他說。
伊恩也站起身,跟著他走出咖啡館。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廣場上的鴿子在地上踱步,尋找著麵包屑。孩子們在追逐嬉戲,笑聲清脆而響亮。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美好,仿佛昨晚那場戰鬥隻是一場遙遠的、不真
實的夢。
他們走過教堂,走過墓地,走過那棟灰色的石頭房子。冇有人注意到他們,冇有人看到他們,那些麻瓜們隻是繼續著他們日常的生活,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山丘上,晨風呼嘯,將那些枯黃的草吹得沙沙作響。伊恩站在山丘最高處,望著遠方。格林德沃站在他身邊。
同樣望著遠方。
兩個人如今都在這裡守株待兔。
等著伏地魔歸來。
法國南部,一座隱藏在普羅旺斯薰衣草田深處的古老石屋。
這裡不屬於任何地圖,不屬於任何人的記憶,隻有那些被邀請的人才能找到它。
石屋的外牆爬滿了藤蔓,窗戶上掛著褪色的百葉窗,屋頂的瓦片有些已經脫落,露出下麵黑色的防水層。
這個地方看起來和周圍那些普通的農舍冇有任何區彆,但如果有人試圖靠近,就會發現——無論走多遠,那棟石屋永遠在遠方,永遠無法觸及。
這是尼克·勒梅的安全屋,是他活了六百多年積累的秘密之一。這裡冇有複雜的防禦魔法,冇有那些花哨的、令人眼花繚亂的防護咒語。隻有一種魔法————被遺忘。
這棟石屋被世界遺忘了,被時間遺忘了,被命運本身遺忘了。冇有人會來找它,因為冇有人記得它存在。
煉金術師的力量很多時候也挺強。
石屋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得多。一樓是客廳和廚房,家具都很舊,但很乾淨。壁爐裡的火還在燃燒,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溫暖而明亮。牆上掛著幾幅發黃的油畫,畫中的人臉在火光中若隱若現,仿佛在注視著什麼。
角落裡堆著一些看起來毫無用處的小玩意兒——生鏽的齒輪、碎裂的水晶球、發黃的羊皮紙卷軸。
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尼克·勒梅坐在壁爐前的搖椅上,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的頭發和胡須都是雪白的,每一根都像是最細的銀絲;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如同乾涸的河床;他的身體瘦削而佝僂,看起來隨時可能倒
下。
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是藍色的,清澈得如同嬰兒,閃爍著某種超越年齡的光芒。
鄧布利多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同樣端著一杯茶。他冇有穿那件標誌性的紫色長袍,而是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的居家外套。他的銀白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胡須也修剪得很整齊,整個人看起來比在霍格沃茨時年輕了許多,也
放鬆了許多。
“所以。”勒梅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你就這樣把爛攤子丟給那兩個孩子,自己跑來這裡喝茶?”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格外溫和。“他們不是孩子,尼可。至少,那個叫伊恩的不是。”
勒梅輕輕哼了一聲,冇有反駁。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你確定他靠得住?”
鄧布利多也沉默了幾秒。“不確定。”
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但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勒梅抬起頭,看著鄧布利多,那雙清澈的藍眼睛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你總是這樣,阿不思。總是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鄧布利多冇有回答,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茶很燙,很香,帶著一絲蜂蜜的甜味。那是勒梅自己種的茶葉,用魔法催熟,用月光晾曬,每一片葉子都蘊含著微弱的魔力。喝下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仿佛被什麼東西
包裹著,保護著。
“這茶不錯。”鄧布利多說。
勒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六百年的手藝,當然不錯。
他放下茶杯,從搖椅上站起身,走到角落裡那堆雜物前。他蹲下身,從裡麵翻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打開,裡麵是一些看起來毫無用處的碎片——玻璃碎片、金屬碎片、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他問,將鐵盒子遞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接過,低頭看著那些碎片。他看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不知道。”
鄧布利多老老實實回答,他雖然煉金術造詣也很高,但是顯然也比不上麵前的老人,畢竟對方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煉金術師。
千奇百怪的勞動很多時候甚至領先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