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破碎的循環1
能夠進入神秘事務司的人。
自然都是巫師當中的佼佼者。
這樣的人腦袋不可謂不聰明。
正因如此,老年薩魯曼話中隱約透露出來的意思,也是立刻被黑袍人察覺到了,他隻是因為汙染的原因理智在失去而已。
並非智慧也在一並失去。
隻見,伴隨著老年薩魯曼話音落下,黑袍人猛地抬起頭,儘管薩魯曼看不見,他還是死死“盯”著老師那平靜得過分的臉。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老師......”黑袍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您………………您是不是......早就‘研究'出了什麼?”
“關於這裡,關於汙染,關於那個‘閉環………………甚至關於……………您自己的‘結局’?!您剛才說‘計劃的一部分......您一直在計劃著什麼?您……………您好像……………很想要……………”他很想說“您好像很想要死”,但那個字眼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吐
不出來。
同時。
黑袍人也不理解死去之後的老師又如何逆轉遺憾。怎麼說呢,雖然他是個強大的巫師,但是不入傳奇很多東西確實難以理解。
對於自己學生耳朵這個困惑。
薩魯曼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那動作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卻仿佛重若乾鈞,肯定了黑袍人心中那最難以置信的猜測。
“是的,我需要一場死亡。”老巫師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在黑袍人麵前,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神情。
那神情中,有曆經千年滄桑的疲憊,有對宿命枷鎖的嘲弄,有對未知嘗試的決絕,也有一絲......仿佛終於快要走到漫長道路儘頭般的奇異期待。
密室中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真相的碎片在黑袍人腦中瘋狂碰撞,卻始終拚湊不出完整的圖景。但他知道,自己恐怕觸及了老師隱藏在千年時光與無數秘密之下,最核心、也最瘋狂的謀劃。
而這一切,似乎都要落在他接下來,必須執行的“使命”之上。
“動手吧,孩子。”
老年薩魯曼的聲音在死寂的密室中響起,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如同拂去衣袖灰塵般簡單的事情。
但這五個字,雖然看起來輕飄飄,落在黑袍人耳中,卻比拉萊耶最瘋狂的囈語還要刺耳,比任何索命咒都要沉重。
他握著魔杖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整個手臂都在微微顫抖。兜帽下的陰影中,這個男人畸變的臉龐上,那對垂直的瞳孔劇烈收縮,裡麵翻湧著痛苦,掙紮,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的憤怒。
“老師………………”黑袍人的聲音艱澀無比,“我......我不能……”
他終究還是做不到,因為隻要對著老師抬起魔杖,他就忍不住想起過去,想起那些他都已經快要感受不到的美好。
如今。
這份美好對於維持他的穩定也彌足珍貴,同時也是他格外珍惜的東西,又怎麼叫他能夠去親手摧毀自己的美好記憶呢?
黑袍人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你不能?”
薩魯曼空洞的眼窩“望”向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失望的歎息,“你還是這樣,孩子。在需要絕對理智,斬斷情感做出抉擇的時候,總是會猶豫。當年在北歐那邊,麵對那個被‘活體詛咒’徹底侵蝕、即將爆發
的村民時,你也猶豫了,結果多賠上了兩個趕去查看的傲羅的性命。”
“在北海追捕那個研究禁忌血肉魔法的黑巫師時,因為對方最後時刻偽裝出的哀求,你遲疑了一秒,讓他有機會釋放了同歸於儘的腐化瘟疫......你的善良和重感情,是你的優點,但在這條路上,在某些關鍵時刻,它們會成為
你最致命的弱點,會害死更多的人,包括......你自己。”薩魯曼輕聲開口。
老巫師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黑袍人內心深處最不願麵對的舊瘡疤。那些因為猶豫和心軟而導致的失敗與犧牲,一直是他午夜夢回時痛苦的根源,也是加速他被自身汙染侵蝕的心魔之一。
黑袍人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被說中的痛處與自我厭惡。他的臉色不斷變化嘶聲道:“這不一樣!老師!這和那些任務不一樣!他們是敵人,是汙染源!可您......您是......
說到這裡。
黑袍人有些痛苦。
“我是什麼?”
薩魯曼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是一個活了上千年,雙目失明,靈魂和肉體都早已與拉萊耶的汙染深度糾纏,坐守在這個世界最大危險源門口的老怪物!”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誰也不知道,我還能保持這份清醒多久,誰也不知道,我體內沉寂的汙染何時會徹底爆發,將這裡的一切,連同外麵的世界一起拖入瘋狂!”他的話語如同重錘。
敲打著黑袍人的理智。
也屬於是在給讓對方出手加一下砝碼吧。
越發嚴厲的語氣。
就是為了刺激自己的學生。
“看看你自己!”薩魯曼的聲音轉向嚴厲,“你身上的汙染,你內心的掙紮與痛苦,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每一次執行‘清除’任務,手上沾染的不僅是那些囚犯的血,還有你自己不斷被侵蝕的理智和人性!”
“你在走向崩潰的邊緣,而我的存在,我的秘密,我體內可能潛藏的汙染,就是壓垮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根稻草!清除我,是你的職責,也是......讓你自己從這份無儘折磨中,得到一絲喘息和解脫的機會!”
薩魯曼這話可能有些危言聳聽。
但是也卻還是有點道理。
當然,更多的還是繼續逼迫自己的學生出手。
給對方找了充足的理由。
“不,不,不是這樣的。”黑袍人踉蹌後退一步,背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呼吸急促。薩魯曼的話戳穿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是的,他恐懼,他痛苦,他每天都在與瘋狂的低語和身體的異變做鬥爭。
處理掉老師這個“源頭”和最大的潛在危險,從冷酷的職責角度來說,是最正確的選擇。但......那是他的老師啊!
“至少......至少告訴我為什麼!”
黑袍人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哀求,“老師!您至少告訴我,為什麼您......您好像......在期待這個?為什麼您說這是‘計劃的一部分?為什麼您不反抗,不嘗試其他方法?這方麵......這方麵總不存在什麼看一眼
就會瘋狂的汙染吧?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能讓我......能讓我動手之後,不至於徹底瘋掉的理由!”
他的話語幾乎是吼出來的,在密室裡回蕩。黑怕傲人需要錨點,需要一個超越個人情感的,足夠強大的理由來支撐他完成這弑師之舉。
薩魯曼沉默了。
他“聽”出了學生聲音中那瀕臨崩潰的痛苦與懇求。他知道,如果不給出一個解釋,黑袍人要麼下不了手,讓一切計劃功虧一簣;要麼在極度痛苦和內疚中強行下手,然後被這份罪孽徹底吞噬,加速自身的墮落,甚至可能引發
更糟糕的後果。
良久的寂靜後,老巫師那嚴厲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一絲隱秘的狂熱。
“也罷……………”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仿佛承載了千年的重量,“既然你想知道......既然你需要一個理由......那我就告訴你一些......關於我這些年來,真正在研究的東西。一些......或許能顛覆你所有認知的東西。”
黑袍人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老師接下來的話語上。他知道,自己即將觸及老師隱藏最深的秘密。
“你學過曆史,孩子。”薩魯曼緩緩開口,聲音變得如同在講授一門深奧的課程,“你知道時間的鐵律????不可逆轉,不可更改。過去是凝固的琥珀,未來是擴散的迷霧。這是常識,是這個世界運行的基礎規則之一,對嗎?”
黑袍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儘管他知道老師看不見。
“對於絕大多數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本身平穩的運轉而言,這確實是鐵律。”薩魯曼話鋒一轉。
“但是......鐵律,真的是絕對’的嗎?當力量達到某個層次,當認知觸及某些被掩蓋的真相,當你有機會接觸到......一些來自世界規則之外,或者說,規則之上的“工具”時......”他的聲音壓低。
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魔力。
“我用了整整七百年的時間,穿梭於各種被遺忘的遺跡,解讀那些連名字都足以讓普通巫師瘋狂的禁忌文獻,甚至......與一些並非人類的古老存在進行危險的交易。我不僅僅在研究如何對抗拉萊耶的汙染,更在探究‘時間’本
身,探究那段發生在拉萊耶的、充滿了悖論的相遇??為何千年後的伊恩?普林斯,會出現在千年前的我的麵前?”
“我最終發現,時間並非我們想象中那般絕對。它更像是一條奔湧的大河,但對於能夠超脫水、立於岸上的存在而言,順流逆流、甚至......改變河流的某些細小支脈,並非完全不可能。尤其是在某些時空結構本身就異常
薄弱、甚至存在‘渦流’和‘回環”的地方??比如,拉萊耶。’
薩魯曼在平靜的進行講述。
黑袍人的認知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改變………………曆史?這怎麼可能?任何試圖擾亂時間的行為,都會導致不可預測的災難性後果,這是所有時間魔法研究的共識!”
黑袍人正因為懂得的東西多,所以現在感受到的衝擊才如此巨大。怎麼說呢,其實彆說他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了。、
改變曆史。
在鄧布利多碰到伊恩之前也覺得不可能。
黑袍人。
甚至薩魯曼都冇有鄧布利多天賦驚豔,懂得的知識在宏觀層度上都冇有鄧布利多多,不會因此產生震撼那才有鬼。
當然。
或許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
老年薩魯曼走在了鄧布利多的前麵。
如今。
他是傳奇。
“相信我,孩子,那是?人的共識,是基於他們有限的認知和力量得出的結論。”薩魯曼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
“對於真正的傳奇,對於掌握了“鑰匙”的人而言,‘不可能隻是門檻。我在‘渡鴉遺跡”的最深處,找到的不僅僅是那些符文碎片和地圖......我找到的,是關於“渡鴉”本身的一些.....…啟示。”
薩魯曼再次提起了這個貫穿自己一生的名字。
“渡鴉?”黑袍人喃喃道,他想起了老師之前提及這個神秘存在時的語氣。
“那並非一種生物,至少不完全是。”
薩魯曼的聲音變得飄忽,仿佛在描述某種超越理解的概念,“它是一種象征,一種概念,一種遊走於時間邊緣,銜接著不同可能性枝椏的“存在”。在某些古老到連神話都失傳的記載中,它被視作‘記憶的載體”、“預兆的使者,
以及......時間裂隙的擺渡人”。
有一說一。
薩魯曼或許對渡鴉了解也不夠多。
但是。
他至少比大多數人接觸關於渡鴉的事情要多。
在關於渡鴉力量屬性方麵。
薩魯曼是鮮為人知的知道內情的人。
說著,薩魯曼枯瘦的手,緩緩伸進了自己那看似樸素的灰袍內側。當他再次伸出手時,掌心靜靜地躺著一根羽毛。
那是一根大約一尺長、通體漆黑的羽毛。
它黑得極其詭異,並非吸收光線的那種黑,而是一種仿佛能吞噬視線,將周圍微弱光線都扭曲吸入且帶有質感的幽暗。
羽毛的邊緣也並非整齊,而是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形態,看起來仿佛被時光或某種力量侵蝕過的鋸齒狀。
隱隱流淌著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暗銀色的細微流光。
其中蘊含著絕對神秘的力量。
僅僅是這樣看著,黑袍人就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被輕輕撥動了一下,有一種想要沉入無儘記憶與夢境的感覺。
怎麼說呢。
雖然在場的這和兩個人,對於渡鴉的羽毛認知可能都不多,但其實如果伊恩在這裡的話就能認出來那是什麼。
被老年薩魯曼拿在手裡的東西。
不是彆的。
就是他的??毛發。
或者說他曾作為渡鴉的毛發。
蘊含著。
足以顛覆命運的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