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五章:我會打死你!
當葉天命那柄劍落下的那一瞬間,整個古世族都懵了。
誰在對古世族出手?
他們一臉茫然,還有恐懼。
古世族的族長古世嘯站在大殿內,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抱拳,“不知是哪位道友......”
這時,葉天命與古世羲走進了府邸。
古世嘯見到古世羲與葉天命,頓時愣住,而很快,他目光落在了葉天命身上,他神情凝重,“這位道友.......”
葉天命冇有理他,隻是跟在古世羲身旁。
古世羲走到古世嘯麵前,“我娘的東西給我。......
星河寂寂,寒光如霜。
那中年男子懸浮於破碎的時空裂隙邊緣,衣袍獵獵,麵色陰晴不定。他左肩處一道劍痕深可見骨,皮肉翻卷,卻未見鮮血——道果位強者的軀體早已超脫血肉桎梏,傷口處泛著幽藍靈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可真正令他心驚的,不是傷,而是那一劍落下的軌跡與意誌。
快、冷、絕。
不帶一絲煙火氣,亦無半分試探意味,仿佛他開口勸說的刹那,便已注定要被斬退。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真不怕死?”
葉天命背對他而立,黑發隨星風輕揚,手中長劍尚未歸鞘,劍尖垂地,一縷細若遊絲的劍氣卻悄然滲入虛空,無聲無息地攪動周遭星塵,使之緩緩旋轉成漩渦狀。他冇有回頭,隻淡淡道:“怕。但比怕更早一步來的,是煩。”
中年男子瞳孔驟縮。
煩?
一個剛斬殺太厄族核心嫡係、直麵十位道果強者圍殺而不潰、轉頭又將他這位無生殿九長老當街劈退百萬裡的少年,竟說他隻是“煩”?
這哪是煩?這是把天捅穿後,順手撣了撣袖子上的灰。
他忽然明白了——此子不是不知死活,而是早已將“生死”二字從心念中剔除。他的劍裡冇有猶豫,冇有權衡,冇有算計得失;有的隻是一線鋒芒,一線不容折辱的脊梁,一線寧折不彎的“我意”。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無生殿向來以“無生”為名,講求斷情絕欲、舍身飼道,可連他們自己都做不到這般純粹。
中年男子沉默良久,終是緩緩抬手,掌心浮起一枚漆黑玉簡,其上刻著九道血紋,隱隱透出腐朽與新生交織的氣息。“葉公子,此乃《無生九劫經》殘卷,記載第三劫‘碎骨劫’之真解。你既修劍,當知劍修登頂,非止於鋒銳,更在於鑄骨——骨若不堅,何以承萬鈞之劍勢?你兩劍斬太厄擎,看似淩厲無匹,實則劍意已微滯於第七重脈輪,若不及時淬煉脊骨,三年之內,必生隱疾,十年之後,劍心蒙塵。”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這不是拉攏,是交易。你幫我取一樣東西——在古世帝國邊境的‘葬神淵’深處,有一塊‘玄冥胎骨’,它曾屬於一位隕落的太初境大能。我需此骨重煉本命法相。事成之後,此經全本奉上,另贈三枚‘涅槃青丹’,助你凝煉劍魂雛形。”
葉天命終於側過半張臉。
星輝落在他眉骨上,映出一道冷硬弧度。
“玄冥胎骨?”他聲音平緩,卻像刃鋒刮過冰麵,“你們無生殿連這種東西都敢動?”
中年男子苦笑:“不是敢不敢,是不得不。三年前,我殿主閉關衝擊太初境最後一關時,遭人暗算,道基崩裂,唯此骨可續命。如今他隻剩一縷殘魂寄於‘寂滅燈’中,苟延殘喘。我們尋遍星域,唯有葬神淵尚存此物。可古世帝國已在淵口布下‘十二重天羅陣’,更有女帝一縷神念鎮守,尋常道果位進去,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葉天命靜靜聽著,忽然問:“你們試過硬闖?”
“試過。”中年男子聲音低沉下去,“七位長老,三位隕於陣外,四位死在淵底,屍骨無存。”
葉天命點頭:“所以現在找我這個剛被三大巨頭通緝的‘亡命徒’去送死?”
中年男子不否認:“你有資格活著回來。”
“為什麼?”
“因為你身上冇有‘懼’字。”中年男子盯著他背影,“你殺太厄擎時,眼裡隻有劍;你撞十位道果時,眼裡隻有鋒;你劈退我時,眼裡隻有‘煩’。這種人,要麼死得最早,要麼活到最後。而我相信——你會活到最後。”
葉天命忽而一笑。
笑得很淡,很輕,卻讓整片星域溫度驟降三寸。
他轉身,目光如劍:“好。我接。”
中年男子怔住:“你不問報酬?不談條件?”
“報酬?”葉天命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一縷銀白劍氣自指縫間迸射而出,撕裂虛空,發出刺耳嗡鳴,“我要的報酬,從來就不是彆人給的。而是我自己……親手奪來的。”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掠向星河深處那片被濃墨般霧靄籠罩的區域——正是葬神淵所在方向。
中年男子望著那道背影,久久未動。良久,他低頭看向掌中玉簡,指尖輕撫過那九道血紋,喃喃自語:“碎骨劫……原來,真正的碎骨劫,不在經文裡,而在人心上。”
他忽然想起殿主當年說過的話:“無生之道,不在求死,而在……敢向諸天拔劍。”
……
葬神淵,並非深淵。
它是一道橫亙於星河之間的巨大裂痕,長不知幾億裡,寬逾千萬丈,宛如天神揮斧劈開宇宙脊梁後留下的猙獰傷疤。裂痕之中並無黑暗,反而湧動著無數破碎星辰的殘骸、坍縮黑洞的灰燼、以及億萬年前戰死強者的怨念結晶。它們彼此糾纏、碰撞、湮滅,又在湮滅中誕生意誌碎片,形成一種詭異的“活體混沌”。
古世帝國稱其為“諸神墳場”,太厄族喚其作“斷命溝壑”,而牟神族私下則稱之為“老祖埋骨地”——因傳說中,那位開創牟神一族的太初境始祖,便是坐化於此。
此刻,淵口之外,十二根通天巨柱拔地而起,每根柱體皆由純陽金晶鑄就,表麵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正緩緩旋轉。符文每一次明滅,都牽動一方星域氣機,十二柱合圍,構成一座覆蓋千萬裡的立體大陣——十二重天羅陣。
陣眼之上,懸浮著一盞青銅古燈。
燈焰幽藍,搖曳不定,卻仿佛承載著整片星域的命運重量。燈芯處,隱約可見一道女子虛影盤坐其中,青絲垂落,素衣如雪,眉心一點朱砂似血未乾。她並未睜眼,可隻要有人靠近三百裡內,她指尖便會輕輕一顫,隨即一道無形劍意便已鎖死來者神魂。
葉天命停在三百裡外。
他冇有靠近,隻是靜靜看著那盞燈。
片刻後,他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片——那是他在太厄擎屍身上搜出的戰利品之一,表麵粗糙,毫無靈韻,連普通修士都不會多看一眼。可當他將一滴精血滴在其上時,石片驟然亮起,浮現出一行古老文字:
【太厄族·禁行令·丙字七號·持此可入葬神淵外圍三層,限時三日。】
葉天命眸光一閃。
原來如此。
太厄族早就盯上了葬神淵。他們甚至已打通前三層,隻待時機成熟,便一舉深入核心。而這禁行令,是太厄擎奉命巡查淵口時所攜,用以規避自家陣法反噬——冇想到,成了他今日最大的助力。
他收起石片,一步踏出。
三百裡距離,在他腳下不過咫尺。
青銅古燈微微一晃。
燈中女子虛影睫毛輕顫,似有所覺,卻終究未睜眼。那縷鎖定他的劍意,也在他亮出石片的瞬間悄然消散。
葉天命踏入第一重天羅陣。
轟!
眼前景象陡變。
不再是星河,而是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殘破古城。城牆斑駁,斷壁殘垣間爬滿暗紅色藤蔓,藤蔓上結著一顆顆人頭大小的果實,每顆果實表麵,都浮現出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那是隕落在此的修士神魂所化——被陣法囚禁、煉化,最終凝成“哀果”。
葉天命緩步前行,腳下磚石寸寸龜裂,卻無一株藤蔓敢近他三丈之內。那些哀果中的人臉紛紛睜開眼,露出驚恐、哀求、詛咒種種神情,可當它們看清葉天命麵容時,所有表情儘數僵住,繼而化為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因為在他身後,隱隱浮現一道虛影。
那是一柄倒懸之劍,劍身通體漆黑,卻流淌著熔金般的紋路,劍尖朝下,刺入大地深處。虛影雖淡,卻壓得整座古城匍匐震顫。
這是……劍心投影。
唯有真正踏上“劍道本源”之路者,才可在極端情緒激蕩下,引動天地共鳴,顯化本命劍意之形。
葉天命並未刻意催動,隻是心念微動,那虛影便隨之浮現。
他走過古城,無人阻攔,亦無幻象侵襲。那些哀果一顆接一顆黯淡下去,人臉融化,化作純淨靈力,彙入他體內經脈,悄然滋養著第七重脈輪中那絲滯澀劍意。
第二重陣。
一片血海翻湧。
海麵漂浮著無數斷裂兵刃,刀槍劍戟,殘甲斷戈,皆散發滔天戰意。血浪起伏間,兵刃自行拚合、重組,化作千軍萬馬,披甲執銳,列陣迎敵。
這是“戰魂回響陣”,專克殺伐之心。
尋常修士踏入,必被勾起心中最暴戾一麵,陷入無儘廝殺幻境,直至神魂枯竭。
可葉天命隻是抬手,輕輕一握。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血海。
所有兵刃齊齊一震,繼而“哢嚓”碎裂,化作漫天鐵屑,簌簌落入血海,再無一絲戰意殘留。
他踏浪而行,腳下血水自動分開,露出一條筆直通道,直達對岸。
第三重陣。
一座鏡宮。
千門萬戶,每一扇門後,都映照出一個“葉天命”。
有的衣衫襤褸,跪地乞憐;有的滿麵血汙,嘶吼複仇;有的高坐王座,揮手間萬族臣服;有的孤身立於屍山血海,仰天狂笑……萬千葉天命,萬千執念,萬千道路。
這是“心魔千相陣”,直指本心。
葉天命駐足門前,靜靜看著那無數個自己。
忽然,他抬手,指向最左側那扇門中——那個跪地乞憐的葉天命。
“你不是我。”他聲音平靜,“我若跪,天地當崩。”
話音落,那扇門轟然炸碎,其中影像煙消雲散。
他又指向中間那狂笑屠戮的葉天命:“你也不是我。我若屠,隻為護。”
門碎。
再指向最高處王座上的葉天命:“你更不是我。我若為王,不需加冕。”
門碎。
一扇、兩扇、三扇……直到千門儘毀,鏡宮崩塌,唯餘中央空地,地上靜靜躺著一把劍——通體雪白,劍鍔處雕著一隻振翅欲飛的凰鳥。
葉天命走過去,拾起此劍。
劍身微涼,入手卻如臂使指。
他抬頭,望向淵口深處那片翻湧的混沌。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就在此刻,葬神淵最底層,那片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絕對黑暗裡,一具盤坐萬載的骸骨,緩緩睜開了空洞的眼窩。
骸骨胸腔之中,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心臟,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跳動了一下。
咚。
整個葬神淵,為之靜默一瞬。
緊接著,深淵底部,傳來一聲低沉、悠遠、仿佛來自時間儘頭的歎息:
“……終於,有個敢拿劍指著我的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