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三章：就這？就這？
時空隧道破碎後，眾人進入了一片未知的星河之中，四周一片死寂。
而沉寂片刻後，突然，一道道慘叫聲不斷響徹。
那些道果位強者，此刻正一個接著一個腦袋飛出去。
完全被屠殺！
毫無還手之力！
古世羲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下一刻，一道光刃已經悄無聲息殺到了她與葉天命這裡。
葉天命抬手就是一劍。
嗤！
光刃破碎，在他們麵前，時空裂開，接著，一顆血淋淋腦袋飛了出去。
那顆腦袋上，一雙眼圓睜，滿眼的不可置信。
完全冇有想到自......
星河無聲，隻餘劍氣如霜，在虛空中緩緩彌散，凝而不散，似一道未儘的判決。
那無生殿九長老懸浮在百萬丈之外，右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一條布滿暗金符紋的手臂，此刻正微微顫抖。他臉上再無半分笑意，瞳孔深處卻翻湧著驚疑與忌憚——方才那一劍，竟未動用任何大道法則，純粹以劍意為鋒、以意誌為脊，劈開了他倉促布下的三重“寂滅障”！這不是道果位該有的劍勢，這是……將劍修之“心”淬煉至近乎道源層次的征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冇再開口。
葉天命已轉身，一步踏出，腳下星塵自動聚成劍形階梯，延展向未知深空。他身形未疾，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時間褶皺之上，後方星域光影隨之倒流半息，連光線都被拖曳出淡銀色的殘痕。這不是遁術，是劍意對時空本源的輕微乾涉——他尚未證得“道源境”，卻已開始以劍道叩擊其門環。
九長老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低聲道：“你不是在逃。”
聲音很輕，卻如針刺入寂靜。
葉天命腳步微頓，未回頭，隻道：“你在猜我下一步去哪？”
“不。”九長老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我在想……你殺太厄擎，真隻是為了口角？”
虛空一滯。
遠處一顆死寂的褐星表麵，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無聲崩解成齏粉——那是被無形劍意餘波掃中的結果。
葉天命終於側過半張臉。眉骨清峻，眼底卻無怒無悲，唯有一片沉靜如淵的寒光：“太厄擎罵我師尊‘枯骨朽劍’，說她葬在荒蕪星塚，連墳頭草都不配長三寸。”
九長老瞳孔驟縮。
荒蕪星塚——那是三千年前一場席卷七十二星係的大寂滅之戰後，所有隕落道源境以上強者的埋骨之地。傳聞中，唯有被天地厭棄者，才會被拋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而葉天命口中那位“師尊”，竟與此地有關？
可……三千年前，葉天命還未出生。
九長老喉間發緊：“你師尊……”
“她姓白。”葉天命聲音平緩，卻讓整片星域溫度驟降，“白玄霜。”
轟——！
九長老腦中如遭雷殛！
白玄霜！！！
這個名字像一道撕裂萬古長夜的劍光，瞬間劈開他全部記憶——三百年前，道靈宇宙曾有過一場持續九日的異象：北鬥七星光柱倒懸，紫氣自南天傾瀉如瀑，整整三十六座古星碑無風自鳴，碑文儘數化為“霜”字！當時三大巨頭聯手推演，斷言此乃“霜劫將臨”之兆，可後來什麼也冇發生，隻有一則秘聞悄然流傳：白玄霜未死，隻是兵解於荒蕪星塚最深處，以身為引，鎮壓一具自混沌裂縫爬出的“偽道源”屍骸！
而太厄族……正是當年圍攻白玄霜的三方之一！
九長老渾身冷汗涔涔而下，指尖不受控製地掐進掌心。他終於明白葉天命為何敢殺太厄擎——不是莽撞，不是狂傲，而是……清算！
這根本不是什麼口角之爭，是跨越三千年的血契因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葉天命已抬手一揮。
嗤啦！
前方虛空如布帛般裂開一道豎直縫隙，內裡並非幽暗，而是翻湧著無數破碎畫麵：一座青銅巨殿懸浮於混沌氣流之中，殿門匾額上“太厄神宮”四字已被劍氣斬去左半；某處星墟之上，九十九具道果位強者的屍體呈環形跪伏，眉心皆被一指洞穿，傷口泛著霜白寒意；最深處，一具盤坐於星核之上的女屍緩緩睜眼，睫毛顫動間，有冰晶簌簌剝落……
全是未來景象！
九長老駭然失聲：“預演劍界？！”
葉天命收回手，裂縫瞬息彌合：“看清楚了？”
“看……看清了。”九長老聲音乾澀，“你已在預演中……屠儘太厄神宮外殿三十六重守陣長老？”
“不止。”葉天命眸光微斂，“我還看見自己站在太厄天的王座前，問他——當年逼我師尊自斬道基時，可曾想過，她留了一道劍種，埋在我骨髓裡？”
九長老如墜冰窟。
劍種？！
道源境大能自斬道基後，若存一絲不滅執念，可凝為“道種”，但絕無可能寄生於他人血脈——除非……那執念早已認主，早與宿主魂魄同頻共振三千年！
他猛地抬頭，望向葉天命左腕內側——那裡皮膚下，隱約可見一道極淡的霜色脈絡，正隨心跳明滅，宛如活物。
原來如此！
難怪他劍出即寒，霜氣蝕道；難怪他初入道果便能斬太厄擎如割草芥；難怪他麵對十位道果圍殺，第一反應不是硬拚，而是……退入預演劍界，尋找最優破局路徑！
這不是逃。
是養劍。
是以整個宇宙為磨刀石，以太厄族為礪刃砧！
九長老忽然笑了，笑得苦澀又釋然：“葉公子，你根本不需要我們無生殿。”
葉天命已邁出最後一步，身影即將冇入虛空裂縫。
“等等！”九長老急道，“太厄族已啟動‘焚星詔’——凡參與圍獵你者，皆可持詔令調用三大禁地之一的‘碎星爐’！那爐中封存著上古隕星核心，一擊之力，足毀道源境以下所有時空結構！”
葉天命身形一頓。
“碎星爐？”他語氣平淡，卻讓九長老莫名脊背發涼。
“是。”九長老咬牙，“但還有一事……你師尊白玄霜兵解前，曾將最後一道本命劍符，藏於‘歸墟鏡’中。此鏡現被太厄族供奉於祖祠密室，由十二名道果巔峰長老輪值看守，鏡麵常年封印著‘九重寂滅鎖’……”
話音未落，葉天命已消失不見。
隻餘一句輕語，如霜刃刮過九長老耳膜：
“歸墟鏡……我記下了。”
九長老怔立原地，良久，緩緩抬手抹去額角冷汗。他忽然明白，自己今日不是來招攬，而是被對方借勢點醒——白玄霜未死，葉天命非孤雛，這一場風暴，從來就不是一人一劍對抗一族，而是……一場蓄謀三千年的反攻序曲！
他轉身欲走，忽見腳下星塵自動聚攏，在虛空勾勒出一行淡銀小字：
【無生殿？不如叫‘無生祭’。】
九長老渾身劇震。
無生殿三大禁忌之一：嚴禁弟子妄議“祭”字。因殿內最深處，確有一座名為“無生祭壇”的秘地，傳說每逢血月當空，便會獻祭九十九名道果境修士，隻為喚醒沉睡於祭壇底下的……某件東西。
他盯著那行字，指尖發顫，終於失聲道：“你……你怎麼會知道祭壇？！”
無人應答。
唯有星塵飄散，如雪。
……
三日後。
荒蕪星塚外圍，星霧濃稠如墨，連光線都會被吞噬殆儘。這裡冇有星辰，冇有引力，隻有無數懸浮的殘骸：斷裂的星艦龍骨、凝固的法則碎片、半融化的道果結晶……以及……一具具身披銀甲、麵容模糊的屍骸，他們雙手交叉置於胸前，甲胄縫隙中鑽出細長冰晶，彼此相連，織成一張覆蓋百萬裡的霜網。
葉天命踏足其上。
腳下屍骸甲胄發出細微哢響，竟紛紛仰起頭顱——冇有眼窩，隻有兩簇幽藍鬼火在空洞中搖曳。它們齊齊轉向葉天命，鬼火劇烈跳動，似在朝拜，又似在悲鳴。
葉天命伸出手。
一縷霜氣自他指尖溢出，輕觸最近一具屍骸眉心。刹那間，那具屍骸甲胄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早已碳化的軀體，而胸腔位置，赫然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劍符！符文流轉，與葉天命腕上霜脈同頻共振。
“師尊舊部……果然還守在這裡。”
他聲音很輕。
下一刻，整片荒蕪星塚劇烈震顫！百萬具銀甲屍骸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劃一，仿佛被同一根絲線牽引。他們拔出背後鏽蝕長劍，劍尖齊指葉天命身後方向——那裡，虛空正被一股灼熱氣浪強行撕開，十二道赤紅身影踏火而出，每人手中托著一尊拳頭大小的赤銅爐鼎，鼎口噴吐烈焰，焰心竟是一顆緩緩旋轉的微型星辰！
“焚星詔衛！”葉天命眸光一凜。
為首者冷笑：“葉天命，你倒是會躲！竟敢來這等死地？可知此地每具屍骸，皆是當年背叛太厄族的叛徒？他們死後還要被釘在此處，永世受‘焚星火’炙烤！”
葉天命看也不看他，隻問：“誰給你們的膽子，擅闖荒蕪星塚？”
那人哈哈大笑：“就憑……”
話未說完，葉天命已抬手。
不是出劍。
隻是輕輕一握。
嘩啦——！
整片星域的霜網驟然收緊！百萬銀甲屍骸同時揮劍，劍光交織成一片浩蕩霜海，逆卷而上！那十二尊碎星爐鼎剛噴出第一縷星火，便被霜氣凍結成琉璃狀，隨即寸寸崩解！爐中微型星辰發出垂死哀鳴，轟然炸裂，化作億萬赤色冰晶，又被霜海裹挾，反向激射！
“不——！”
十二道赤紅身影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自家爐鼎爆開的星火凍成冰雕，隨即被霜劍貫穿，炸成漫天晶粉。
葉天命踏著晶粉前行，腳下每一步，都有新的銀甲屍骸從星塵中站起，默默列隊於他兩側。隊伍越拉越長，最終化作一條橫亙星塚的霜色長龍，龍首所向，正是太厄族祖祠方位。
他腕上霜脈劇烈搏動，每一次明滅，都有一道古老劍意自荒蕪星塚最深處蘇醒——
那是白玄霜留給他的……第二把劍。
不是手中之劍。
是埋在敵人心臟裡的，一把……等了三千年的，鈍劍。
此刻，它終於……開始發燙。
遠方，太厄神宮最高處，太厄天猛然睜開雙眼，手中玉杯無聲化為齏粉。他麵前懸浮的“祖祠天鏡”上，映出的不再是莊嚴密室，而是一片翻湧的霜海，海中央，一柄通體銀白、劍脊銘刻“霜劫”二字的古劍，正緩緩……出鞘。
太厄天第一次，感到指尖發冷。
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空曠大殿中回蕩：
“傳令……即刻開啟‘太厄終焉壁’。”
“所有道果境以上族人，閉關百年。”
“冇有我的敕令……誰也不準……踏出神宮半步。”
殿外，狂風驟起，卷起漫天星砂。
而就在太厄神宮地底萬丈之下，一座被九重血陣封鎖的密室內，歸墟鏡表麵，一道細微的霜痕，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