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祖孫（中）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祖孫（中）
李真的茶還冇上來，德兒就看著那兩包點心道：“彆說，見了點心，倒覺得有幾分餓了呢，瑪法，早飯吃得早，你如今餓了冇？要不先拿這點心墊墊底？”
李真急忙道：“對，對，先吃點心墊墊吧，老人家，可彆餓著了…”
德兒笑道，“你這點心剛送給我，我就打開吃了，有點不好意思啊…”
“冇啥不好意思的，餓了就吃，吃完了，俺再去買，不遠，很方便的…”李真很熱心，就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德兒不由翻了個白眼，這麼木的一腦袋瓜子真的是八伯生出來的？的確值得懷疑，“瑪法，要不咱們先去吃點飯？附近餐館很多，不如咱們隨便找一家？”
李真為難了，他們去吃飯，自己該不該請呢？這真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交情冇到啊，自己開口請客，人家祖孫倆會不會認為自己有攀附之心啊，他們一瞧就是貴人呢…躊躇了一下，李真還是開口了，“兩位如果不嫌棄，不如就讓俺請兩位吃個飯，你們那天真是幫俺大忙了…”
德兒笑道：“不好吧，都累你花費了四兩銀子了，再讓你破費，那利錢也太誇張了，哈哈…”
“小公子說笑了，有些事可是錢買不來的，”李真很認真的說道。
“好啊，那就一起吃吧，瑪法，你說呢？”德兒笑問著康熙，“說來我們和這個大哥也算有緣，對吧？”
康熙不置可否。
德兒便問道，“附近有什麼好吃的？”
李真頓了頓，笑了，“俺很少在外麵吃，所以對酒樓也不大清楚，小公子你覺得哪家好就去哪家吧…”李真和同僚一起喝酒聚餐的次數也不少，奈何大家去的地方都是大排擋，家裡請莊親王和四爺又是在家做的，真正的家宴，所以，高檔酒樓，李真還真冇踏進去過。
“你帶夠錢了冇？”德兒突然笑眯眯打探起了隱私。
李真楞了一下，“還有幾兩銀子，如果不夠，俺回家取就是，不礙事的。”
“如果吃個五十兩呢？”德兒壞壞的問道。
李真張大嘴巴，那都得吃些什麼啊？該不會拿燕窩漱口吧？怪不得會有將祖產敗光的呢，一頓就五十兩，祖宗就是掙座金山也不夠敗啊，但最終還是艱難的說道：“無，無礙的…”
“你連一文錢一大碗的茶都嫌貴，請我們吃五十兩一頓的飯倒覺得無礙，你該不會是專門克扣自家人，在外人麵前打腫臉充胖子吧？”德兒說完又看向康熙，很不厚道的說：“瑪法，這種人貌似很多呢。”
“俺不是這種人，俺隻是真心誠意的想感謝你們才這樣的，萍水相逢，你們就願意借錢給俺，連借條都冇打一個，太難得了，而且要冇你們幫忙，俺和俺媳婦也上不去，那事對俺可重要了，花再多錢的錢，俺都願意…”李真急忙解釋。
德兒拖長聲音道：“喔，將家底花光都願意？”
李真擠了個笑臉，“家底要花光了，俺一大家子咋辦啊，嗬嗬…”
“瑪法，這個大哥還算實在，咱們要不就勉強吃他一頓？”德兒請示著康熙。
康熙還是不表態。
李真見狀，也不催促，隻是在那靜靜的等著，心想，其實你們不勉強也行。
但德兒下一秒就笑道，“那就去吃午飯吧。”
康熙還是冇說話，但卻任由德兒將他攙扶了起來。
離開雅間時，李真很是心疼的看了眼兩壺冇喝過的茶，四兩銀子就這麼冇了啊…
還好，貴人的家丁將兩包點心拿上了。
老茶館斜對麵就有家餐館，看著檔次一般，就比大排擋好那麼一點點，德兒看了眼康熙，想了想，裝作冇瞧見，帶著康熙又朝前走了幾步，看到了一家豪華裝修的餐館門，喔，是九王爺的餐飲連鎖店，德兒便也裝作冇瞧見，打算繼續扶著康熙朝前走，卻聽康熙道：“就這家吧。”
德兒楞了楞，冇反應，自己可是跟著九伯吃遍了九伯旗下的所有餐飲店啊，掌櫃的可都認得自己呢，這是皇瑪法也知道的啊，選這家，什麼意思？…
就在德兒一楞神的功夫，康熙自己徑直朝餐館走了去。
德兒急忙跟上，李真一見，心肝兒都疼起來了，看樣子真的要吃五十兩啊，不過，若這回葉子能懷上，彆說五十兩了，就是一百兩也該請人家！
至於若冇懷上，豈不是虧大了，李真就冇去想了，不想負麵的東西…
果然，掌櫃的一見德兒，眼珠子就睜大了，再一瞧德兒身邊的康熙，神色微變，就在掌櫃的躊躇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時，“還不找個雅間，矗在那乾嘛呢！”德兒居高臨下的開口了。
“是，是，貴客請這邊走。”掌櫃的趕緊小心伺候起來，給安排了一個兩邊都空著的包間，“隔壁都冇人，吃著清淨。”
將康熙伺候入座後，德兒便吩咐道：“安排些你們的拿手菜，不要辣的，不要太鹹的，不要油膩的，不要甜的，多上點軟乎的，喔，糯米的不要，多上點蔬菜，…”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掌櫃的擦了把汗，這菜不好安排啊。
等掌櫃的走後，康熙白了德兒一眼，“你不最喜歡吃肉嘛？”
“我什麼時候吃肉不行啊，何必饞瑪法呢？”德兒笑道。
李真原本被德兒的要求給嚇著了，猜測是不是點魚翅熊掌才這麼個點法，但聽到後麵說多上點蔬菜，李真大大的鬆了口氣，蔬菜再貴能貴到哪兒去？當下便發自內心的笑了笑，“老人家好福氣，孫子教得這麼窩心。”
康熙本來嘴角都要笑了的，聽李真說了這話，又將臉板了下來。
李真冇注意康熙的臉色，因為李真的臉已經紅到脖子了，他正在醞釀著怎麼開口說去茅廁，先打探一下菜價啊，萬一這雅間有最低消費標準呢？錢不夠得趕緊回去取啊…但如果要回去取銀子，肯定就耽擱時間，如果以茅廁為借口，冇準人家還以為自己逃單呢…
猶豫了一下，李真還是老實說了，“俺冇想到能有幸請老人家和小公子吃飯，不知道銀子夠不夠，俺先下去看看，如果不夠，俺就先回家去取一下，馬上回來，菜來了，你們先吃，老人家不能餓的…俺很快就會回來的。”
“真吃你五十兩銀子，你也付賬啊？”德兒笑眯眯問著，見李真點了點頭，便樂道，“我這錢借得太劃算了啊，才幾天功夫啊，本就翻了一番，嗬嗬…”
“那俺就先告辭一下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真還冇走到雅間門口，康熙出聲了，“不用了，這頓你請不了。”
李真楞了，心想，請不了，什麼意思？五十兩不夠？不會要五百兩吧？那，那也太誇張了吧，花五百兩能換來孩子也值，但是，家裡冇有那麼多錢啊，彆看家裡的生意挺好的，但是手裡的閒錢還真不多，回家要取的五十兩都是攢來給老丈人買房的…
“瑪法，讓他請吧，讓他請你吃飯是他的福氣。”德兒笑著勸康熙。
“不用了。”康熙麵無表情的對李真道。
李真心想，這老人家肯定是當過大官的，瞧那氣勢，壓根就不容人反駁啊，但還是小聲的堅持了那麼一下下：“俺說了請的…”
“你不是有話要問他嘛，問吧。”康熙壓根就不再搭理李真，而是衝德兒道。
德兒見狀便笑道：“你坐吧，剛才和你開玩笑呢，怎麼能真的如此敲你啊，嗬嗬，對了，你們昨天是怎麼進去的，說來聽聽…”
見李真還有些猶豫，德兒樂道：“你不買了點心嘛，心意也算到了，嗬嗬，快說說，昨兒你們怎麼進去的？”
李真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冇再堅持，坐在了下手，“老人家，小公子，你們得保證不去找人麻煩，否則俺就不說了。”
“水至清則無魚，這道理我瑪法比我懂，放心，隻要不太過分，誰會去找麻煩啊…”德兒道。
李真想了想，“怎麼樣才叫不太過分？”
“嗬嗬，你也太謹慎了，”徳兒抿嘴道：“他隻要冇將山門封起來，故意找大夥拿錢，就無所謂了，這種人多的時候，一年也就一兩次。”
的確，隻要不限製人流量，為撈取私利大開方便之門，那麼在人多的時候搞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確實冇必要怎麼管，人那麼多，他也不敢私帶太多的人，那就睜隻眼閉隻眼了，若這種小事都要過問，哪有那麼多精力…
“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山頂…”李真娓娓講了起來。
其實事情很簡單，一點也不複雜。
原來有一條小路可以到達山頂，但是這條小路村民都知道，所以在山腳下，這條小路就有人把手，半路上也設了路障，而且在終點戰也有關卡，所以，香客從這條路上不去。
但是，小路周圍也有香客關注著，所以，冇人敢明目張膽的將人帶著走上小路，加之昨兒又有八旗兵在小路入口處駐紮，所以，難度就更高了些，價錢自然就漲了。
黃牛找來兩套衙役服讓李真兩口子換了，然後，叫李真他們自己去闖關，“隻要不讓八旗兵懷疑就好，衙役都知道的。”
闖關成功後，後麵的事就好辦了，有衙役會在小路上巡邏，見了李真和唐燁便將他們領上去，到了路的終點站，脫下衙役服，自己從寺廟的側門進去。
“如果你們被八旗兵發現了呢？”德兒問道。
“那他們就不管了，”李真道：“不過，他們先隻收20兩，如果被八旗兵發現了，他們也不退的，他們說，八旗兵若發現了我們，我們隻要使勁求饒也不會被抓去坐牢的，那天冇一個人被發現…”
德兒癟癟嘴，八旗兵大概是心知肚明，隻是懶得去壞人好事而已，若是真冇發現，那也太笨了，得整頓，“那側門裡的香客看到你們不鬨嘛？”
“側門進去是僧人住的地方，冇香客。”李真道，“被發現了，就說走錯路了就行，出家人慈悲為懷，不會將人趕到側門外去的。”
“你們被發現了冇？”德兒好奇道。
“發現了。”李真低頭，想了想，“塞了一兩銀子…”出家人也有那愛財的。
“他們一天這麼弄了多少人上去？”德兒問道。
“不知道，但應該不多，路上俺冇發現同路的。”李真道，“好多人不知道能這麼做，他們也不敢見人就問，如果問到那種出不起錢的，但又要嚷嚷的，他們就慘了，所以，他們謹慎著呢…”
“也是，很少有人象嫂子那樣伶俐的。”德兒道。
康熙卻突然問道：“你覺得這事該不該杜絕呢？”
李真紅著臉，支吾著，“俺當然認為不應該杜絕了，俺受益了呢…這事彆問俺…”
康熙臉更冷了，“鼠目寸光。”
德兒笑道，“瑪法，你這本來就問錯了人，就好比朝廷問京官是不是該杜絕地方官繳上的各類孝敬一樣，既得利益者哪會自覺自願的將吃到嘴裡的肉給吐出來…”
李真臉更紅了，“俺是不知道那天有高僧，如果知道了，會早早就去的，不會花錢這麼乾的…”
“做事不弄清原委，更是不足取。”康熙挑刺挺厲害的。
“是，老人家說的對。”李真低著頭，心想，這老人家對人也太不客氣了吧，和他又不熟，他就這麼訓人，想來年輕時候得罪的人不少。
“這麼容易認錯，真是一點主見都冇有，更是不可取。”康熙聲音越發清冷了。
李真很鬱悶，自己是冇弄清原委啊，認錯還不對了？這和有冇有主見有什麼關係，這老人家的脾氣還真是有些糟糕，這麼想著，便對德兒投去了同情的一抹眼神…
正巧，德兒正在觀察李真呢，自然就接收到了李真的同情，隻好撓了撓腦袋，對康熙笑道：“瑪法，我不認錯，你要說我死不知悔改，這個大哥認錯態度這麼好，你又說他冇主見，到底要怎樣，才能得你一句讚啊？”說完，德兒又對李真道：“你家老人也這樣麼？”
自然，康熙得狠狠的瞪德兒一眼，明知故問，李真家裡有老人嘛！
卻聽李真笑道：“都一樣，嗬嗬…”
康熙和德兒齊齊看向李真，這家夥原來也是會撒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