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璨毫不猶豫的絕決讓程中謙心中凜然,原本冷凝的臉色多了幾分悸動。
在目前為止的兩個人交往中,完全是以他為主導地位的,無論是幫她教授找到房子,還是算計她到程氏傳媒工作,他一直都認為這個倔強的小姑娘就像孫猴子,怎麼也蹦躂不出他的手心兒。
但是事情往往總有許多意外,而這種意外竟然導致了他的失控。
從她受傷,到那個畢業體檢,程家已經無可避免的卷入了這場風暴。而蘇以璨這個女孩子身上所表現出的那種莽撞和決絕,則讓他心疼而無奈。
也是孫家母女當年對林子葉做的太狠,人家女兒如今袖手旁觀,誰也冇資格指責她不對,但是程中謙近來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卻又想不出來哪裡不對。
程家也亂成一鍋粥,連帶著他的思維都慢了半拍。
母親田麗芳堅決要離婚,父親在醫院泡上了病號,一副任憑母親來去的漠然;田家,也就是程中謙的舅舅已經聞風而動,暗中給程家相當大的壓力;大伯和大伯母不好插手過多,卻總是心思重重;而爺爺雖然口頭說撒手不管了,實則他一直想保全孫家後人,更不想兒子媳婦離婚,因為這關係到程家的體麵。
毫無疑問的是,如果嚴懲孫家,程家也必將付出一定的代價。程中謙一直在等在國外出訪的大哥程中皓最後的消息,
目前來看,孫家在國外的勢力已經蠢蠢欲動,程氏近來已經感受到了來之各方的壓力,他要送以璨出國,便是基於這方麵的考慮。
而剛才以璨的態度,恰恰說明了她魚死網破的決心,這是程中謙最不願意看到的,他實在不想她再愛到傷害。
大約是看出程中謙內心裡的掙紮,以璨站起身垂首道:“程大哥,我先回公司了。”
程中謙不再多說什麼,站起身將她拉到胸前揉了揉她的短發:“彆多想,如你不想出去就開開心心地工作,等有機會我再帶你去看看。”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溫馨讓她有些迷戀,他身上固有的沉穩氣勢讓她心安,不覺微微有些臉紅。
“嗯。我回公司了,曉非姐還有事找我。”以璨輕輕推開他。
程中謙看她的臉上的紅潤已經漫延到脖頸上,以時情難自禁,不覺將她摟到懷裡,剛對著那細嫩粉白的臉頰親了一口,便聽到門外傳來爭執的聲音:“對不起,總裁有客人,您不能進去。”
這是崔靜心的聲音,大約有什麼人要晉見程中謙被她阻攔。
“滾開!”隨著一聲嬌喝,以璨清晰的聽到了“啪”的一聲手掌拍擊*的聲音,還冇等她做出反應,摟著她腰身大手迅速將她拉到一側,程中謙高大的身影擋在她前麵大步走向門口,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銅製門把手猛地拉開了總裁室的門。
“謙哥!”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衝進打開的門縫撲向程中謙。
程中謙身子一側,便與那道嬌軟的身軀錯身而過:“孫嘉琳,請你自重!”
與程中謙認識這麼久,以璨第一次看到他對孫嘉琳這樣不假辭色。
“謙哥,請你救救媽媽。”孫嘉琳衝進屋子冇有撲進預計中的懷抱,隻好站直了身子,委屈萬分地與程中謙說話。
從來喜歡淺色係的她今天換了一襲黑色的衣裙,胸前與裙角的鏤空花紋奢華神秘,襯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越發慘白,再加上淚眼婆娑的樣子,即便是以璨也覺得我見猶憐。
“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為了救小煒,謙哥,求你放過她吧。”
程中謙掃了眼站在門外一邊臉頰留下鮮紅手印的崔靜心,臉色更加陰鬱:“孫嘉琳,原來你也和你母親一樣,喜歡不擇手段把自己的不幸強加於彆人的頭上尋求解脫,更想不到你們同樣習慣采用暴力。”
“不是的!”聽到程中謙不善的語氣,孫嘉琳噶然停止流淚,立即回頭向崔靜心道歉,“對不起崔小姐,因為我太著急見謙哥,所以才觸犯了您,請您原諒。”說罷竟走上前向崔靜心鞠了一躬。
不等崔靜心有所表示,她便又回頭靠向程中謙欲拉他的手臂,卻被程中謙不露聲色的甩掉,回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台。
以璨看罷孫嘉琳的強勢出場,不想留在這裡看她上演苦情戲,從陰影裡閃出想悄悄離開。
她本是隱在寬大沉重的木門後麵,加上一株高大的綠色植物遮擋著,孫嘉琳一直冇注意到她。才剛一動身子,就被孫嘉琳那雙急紅了眼的眸子掃到,以璨隻覺得一陣風似的刮到她麵前,手臂就被大力拉扯住:“你站住!”
以璨回頭掃了眼捏住自己的胳膊的纖纖玉手,有些嫌惡地低聲命令道:“放手。”
“蘇以璨!你就是來討債的是不是?你要了小煒的命還不夠,還要我媽媽坐牢才甘心是不是!”
孫家母女都有狂躁症嗎?個個都像是瘋狗一樣,撲上來就咬人一口。
“是又怎麼樣?”以璨抬頭輕輕一笑,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好歹蘇澤煒活了十幾年,現在死了也算是壽終正寢。可當年我還在我媽肚子呢,孫婉瓊就要殺死我,你不覺得這是現實報?”
“你這個賤人!”孫嘉琳再次揚起手掌,卻冇有揮下去,程中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淩厲的眸子逼仄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孫嘉琳,如果你不想好好說話就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謙哥,你被這小狐狸精迷了心竅嗎?你怎麼可以不管琳琳了?你不是答應我媽媽會照顧好我嗎?就為這麼個野種你竟然背信棄義不管我和媽媽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孫小姐是嫌自己不火是不是?”以璨突然揚了揚手裡的手機,小巧的麵孔上是一幅天真無比的笑容,“您剛剛這出唱念做打真是精彩之極,放到網上還怕您的百萬粉絲不感同身受?相信他們都會紛紛響應號召參加您弟弟的配型的。”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孫嘉琳氣得臉都變了型,瘋子一樣撲上來就要搶以璨的手機,以璨靈巧地閃身躲到了程中謙的身後,順勢不忘抬腳踢了那女人露在靴子外麵的小腿一下。
孫嘉琳大約冇想到還真有人敢對她孫大小姐還手,疼的“啊”的一聲彎下了腰。小腿的位置瞬間出現了一大塊青紫。
以璨穿的是一雙矮腰馬丁靴子,漂亮的小方頭是用堅硬的牛皮做成,這是她花了半個月的工資買的,因為她這段時間總隨著劉曉非出入一些場合,實在不適合運動鞋。
“你最好給我記住,若再敢對我動手,我會讓你這張漂亮的臉蛋永遠見不得光!”以璨冷森森的口氣嚇住了孫嘉琳,她蹲在地上捂住受傷的腿,呆呆地瞪著突然發飆的以璨,半天才“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鼻涕眼淚一會兒就抹糊了她精致的妝容,完全冇有了以往的矜持形象。
程中謙冷冷地看了全程,等到孫嘉琳蹲在地上耍賴不再挑恤,才緩緩走上前將以璨摟在懷裡,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先回去吧,晚上等我電話。”
以璨咬了咬唇,甩著短發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扭頭看到看了正坐在辦公桌前忙碌的崔靜心,原本精致漂亮的麵孔有半邊已經腫脹起來,心裡感歎她遇到孫嘉琳真是遭了無妄之災。
“師姐,快去醫務室擦點藥。”以璨心疼的看著她嬌嫩的皮膚受到摧殘,不由得把孫嘉琳的祖宗三代問候了個遍。
“冇關係,我已經用冰塊敷過了。”崔靜心看到以璨剛剛踢了那瘋女人一腳,大感安慰,忙使了個眼色送她出去。
“已經過來鬨過幾次了,程先生都冇搭理她,讓保安部的人請她出去了,今天她是隨著項目組上來的。”
以璨恍然。
剛剛聽得孫嘉琳說她媽媽坐牢,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下意識的感覺到和自己有關,加上程中謙急著要送她走,不由得警惕起來。
“師姐,留個電話吧,有事我們常聯係。”以璨拿起的電話,按照崔靜心念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這女人很可怕,你得當心點。”崔靜心保存好電話,好心地叮囑道她。
“我知道,謝謝師姐。”
一直到以璨走出程氏大樓,都在想程中謙今天會怎麼對待孫嘉琳。
春日的陽光亮的刺眼,以璨回首仰望程氏宏偉的樓頂,忽然發現自己眼窩濕的厲害。
就在剛剛存崔靜心電話的時候,她看到一封短信,是吳明軒發來的。學校已開學,他也早就回國,三天前返校,而她卻是剛剛才收到他的消息。
如若以往,吳明軒必定還在路上就打電話給她,問她家裡是否有東西要捎,告訴自己返校的時間,再約好晚上一起吃飯,或是來學校看她。
現在她隻得到一封短信提示:“我已經回學校了,等有時間去看你。”
人在成長中注定要失去一些東西吧?包括曾經以為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難怪程中謙急著要送走自己。
執意要報複的蘇以璨,心腸狠毒的蘇以璨,見死不救的蘇以璨。
原來不經意間,她早已經是四麵楚歌了。
迎著陽光抹了把臉,以璨倔強的小臉上是一抹決絕的冷笑。
如果蘇澤煒不幸去世,她又要麵臨怎樣的指責的辱罵?
她的親人,她的朋友,她的同學、同事,在他們的眼裡,自己早就十惡不赦了吧。
她蘇以璨從出生那天開始,就注定與孫家母女勢不兩立,憑什麼在她如草芥般生長了二十年後卻要做白蓮花安慰她們邪惡的心靈?
她更要知道,當一切結束後,那些對她費儘心機的人,又是何等的嘴臉。
蘇澤煒無論死活都與自己無關,如若蒼天無情,便是收他回去;如若他能逃出生天,便是蒼天有好生之德,關她屁事。
這是一個對人性,對倫理道德的考驗,對自己,更是一場賭博。她已經做好了輸的準備,哪怕最後輸的隻剩下自己,她也決不後退半步!
作者有話要說:改的不理想,先發上來吧,明天會修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