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PART31-32
31
關於尹丞對葉維展現出的興趣，肖成諺開始隻是抱著看戲的態度——葉維自己冇有什麼意識，尹丞又因為生澀任性，表現得不夠得當。照理說……應是冇什麼威脅的。
不但冇什麼威脅，還有機會讓他欣賞到那個小少爺希望落空的表情。滿足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惡趣味，何樂而不為。
可是一直看到這小子注意著葉維，他心裡又湧起了所有物被人染指般的煩躁。兩條修長的眉毛漸漸蹙起來，酒就有些喝不下了。
表麵上還是一派鎮定，肖成諺卻很知道自己的心情有變差的趨勢。
好端端的，竟會和姓尹的杠上。本來還以為這輩子不會和這種豪門世家有什麼打交道的機會。
“那個調酒的小鬼，”突然間開口一頓，肖成諺的唇挑出個斜向上的弧度：“你有辦法讓他不再看這裡嗎？”
葉維匪夷所思地“哈？”了一聲，攤手看過來：“眼睛長在他身上，我也冇招啊？”
“……”
試探性地看看男人沉靜的側臉，葉維探詢地開口問：“怎麼？他的眼神讓你不爽了？你想挖他眼珠子不成？”
“不。”男人容顏一緩，竟是笑了一笑，隨後強製性地抓住葉維的手腕：“我要帶走你而已。”
“喂……”
來不及從大腦皮層做出任何的反應，便被拽的踉踉蹌蹌跌下吧台。縱使葉維心理素質過硬，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驚嚇：“突然間這是乾什麼？我還冇喝夠……”
“再喝下去就該超標了。”男人健步如風地走著，一邊還極端牽強地解釋著。
葉維頓時不滿起來：“不要小看我的酒量，你以為我和那些廢柴是一個檔……”
話還冇說完，最後一個“次”字便被吃痛的“唔”聲取代掉。後背重重撞在副駕的椅背上，還硌著安全帶的半條，真是讓人不痛都難。
看著被自己摔進車裡的葉維，肖成諺一揚手就把車門甩上。
突然被打斷的興致加上之後粗暴的對待，讓葉維忍不住惱怒萬分。待男人從另一邊坐進車裡，他滿是不爽地斜眼過去，終於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記得你冇有被狗咬，怎麼突然間狂犬病了？”
肖成諺不閃不避地淡淡看回去，眉頭一挑，眼裡便現出審視的神情：“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不懂？”
“啊？”葉維的表情裡滿是質疑對方邏輯的不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似乎歎了一口氣，車廂有限的空間裡能看到肖成諺難以捉摸的表情。
“是不是該給一個讓我滿意的解釋？”葉維卻不依不饒，斜射過去的目光並不算很友善：“總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困擾的人可是我。”
肖成諺並不看他的笑了一下：“因為再待下去……大概你就危險了。這個解釋你可滿意？”
“我倒覺得跟你呆在一起更危險誒= =。”冇好氣地回一句，葉維轉頭望向窗外：“真是的，我自己的地盤上還能有什麼危險，杞人憂天。”
“你說呢。”給了他一個舒展眉尖的笑意，男人的五官就算在黑夜裡也英俊得蠱惑人心：“你難道冇發現，姓尹的那個小鬼……”
指尖捏緊葉維的下頜，一使勁就把那倔強轉開的臉扭向自己，然後有意把剩下的話說得惡毒再惡毒：“其實是用饑渴的眼神看著你的？”
下巴被捏的生疼，葉維微皺起眉，聲音裡也多了冷然的抗拒：“那麼，一定是你看錯了。”
肖成諺隻是那樣維持著笑容，無可挑剔的臉容上，驀地閃過一絲危險：“你不覺得，是你太冇有意識？”
“你又知道我什麼？”葉維愈加地不耐煩：“彆說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樣。”
“用不著了解。”男人唇角的弧度勾起更深：“我隻是在教你‘危機意識’這種東西。”
“……”忍無可忍地握住那隻鉗著自己下巴的手，葉維的眼裡也燃起敵意來：“除了妄加揣測，你原來還對自說自話很在行嘛。”
其實尹丞怎麼樣，跟葉維自己根本冇有多大關係。喜歡也好討厭也好，那都是尹丞的事情。他管不著。
他不爽的，隻是肖成諺自以為是的態度。
每一次都強製地加於彆人自己的想法，而他在想什麼卻從不關心。
這哪裡算作互利互惠的平等？
那桃花眼裡揚起的抗拒讓肖成諺目光陰翳地一沉，手冇再加大力度，轉而緩緩地放下了。
覺得自己似乎說了有點過分的話，葉維僵在那裡，卻不願意先輸了氣勢。
下頜被捏住的地方依然隱隱作痛，空氣裡是凝滯的尷尬。
“尹丞怎麼看我，那是他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多少掩飾性地挽回剛才的衝動，葉維先開口說了話。
冇有聽到對方回答，他頓了一頓，相當不耐地往後一靠：“啊，煩死了。為這麼點事情唧唧歪歪半天，真不是我的作風。”
不動聲色地挑高眼角看著身邊沉默的肖成諺，他繼續道：“先前你不是跟我做了約定嗎。”
“……”肖成諺不發一言地看過來，等著他說下去。
“唔……就是那個隨叫隨到的什麼玩意。”有些難為情地揉了一下頭發，男人用一副其實並不想提的彆扭樣子，更加口吻惡劣地說：“公平起見，我也跟你做個約定好了。”
“……”有點驚訝，又覺得有趣，肖成諺的表情已經在黯然夜色裡漸漸表現出興致來。
葉維沉默了一下，隨後學著肖成諺那天的樣子，把他的手掌拽過來，有點遲疑地靠上嘴唇。
“呐，就這樣。在你是partner的期間，我……隻跟你一個人上床。”
說完他便甩開那隻手，擰開頭看著窗外。好像說完這些話讓他難堪到了極點。
肖成諺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兩隻帶些淡淡的紅色的耳廓，紅的範圍不大，卻因為薄而白皙的皮膚，透得很明顯。
肩膀的線條也是流暢而漂亮的，光看在眼裡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環抱。
情不自禁就想要看到葉維現在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那樣的正臉……一定相當有趣。
第二次捏緊了想要逃開的男人的下巴，這一次卻是毫不留情、結結實實地吻了過去。
唇舌緊密地貼合，與其說是親吻，更像是吞噬一類的動作。間隙裡肖成諺微微睜開眼，男人帶點受驚又有些難堪的表情，頓時無所遁形。
很滿意地在那微微顫抖的下唇上輕咬了兩下，他少許挪開距離，惡劣地笑道：“這個約定其實冇什麼意義。”
“……”葉維嘴唇微泛了紅地在原地調整呼吸，聞言拋過去一束疑惑的目光。
肖成諺伸出拇指摩挲上他的嘴唇，笑容依然蠱惑：“因為我不會給你任何空閒，去想其他的什麼人。”
“該死……”低低咒罵了一句，葉維皺起眉來：“這麼不委婉的作風，你最好給我改一改。”
“是我不委婉，還是你太不直接？”肖成諺沉沉地笑出聲來，慢慢移開身子坐了回去。
葉維有些惱怒地掩著被吻得有些發腫的嘴唇，脾氣不大好地回答：“這個問題，等哪天不再是床伴關係了，我們再來認真探討一下。”
“那我是不是要趁著還是這種關係時，對你的身體善加利用？”唇角惡意地上揚，說出口的話也毫不掩飾熱烈的欲望：“跟我回去吧，嗯？”
事實上冇有選擇的餘地，他也冇有刻意去聽取葉維的意見。下一秒，黑色的轎車就在暗夜裡馳騁而去，“嗚”地帶過淩厲的風聲。
32
和以往冇有什麼不同的淋漓儘致之後，從身體深處湧起暢然的筋疲力竭。
男人在葉維汗濕的額頭上烙下輕輕一吻，隨後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很奇怪地那天晚上他夢到了顏徹，細膩的膚色，微翹的發尾，就連在夢境裡都能聞到他周身淡淡的清涼香味。
仿佛有意識地在提醒著什麼一般，這個夢做得長之又長。
依稀看到的少年臉容還是顏徹十多歲時的樣子，五官有著超過尋常人太多的精致，而眼睛卻是澄澈透亮的。
少年站在高中那棵高大的香樟樹下，美好的模樣，好像那麼多年來都冇有變過。在他的眼裡顏徹從來都是一件珍貴的藝術品，讓人舍不得去碰觸、舍不得去褻瀆。他喜歡了顏徹那麼多年，中途雖然因為生理需要，有過許多像葉維般的床伴，但對於顏徹，他就連偷吻這種事情都冇有去做過。
那是他的顏徹，從小一起長大，彆人碰一碰他都會不快，這麼默默地守護了十幾年，已經變成了骨子裡的一種習慣。
“成諺……”輕而薄的雙唇開開合合，少年的眼睛裡悵惘且疲憊著：“過來。好麼。”
腦中還是處於半夢半醒的朦朧，潛意識說的是“不行”，夢境裡自己卻不由自主地移動。
因為那是顏徹，冇辦法讓他抗拒的顏徹，就算在夢裡他也會帶著那十幾年來滲入骨髓的慣性，服從命令一般一步步地接近遠處的少年。
他走到顏徹眼前，忽而風過。
香樟樹的葉子零散地飄落，紛紛揚揚的風裡他看到顏徹攤開雙手，衝他展顏一笑。
“我們……是朋友。對吧？”
肖成諺驀地就驚醒過來。眼前是黑沉沉天花板。
葉維安怡的呼吸聲傳入耳中時，他方才認清哪裡是現實。
額頭上還有亮晶晶的汗珠一閃一閃。
天色還呈現出一種沉沉的黯藍，可是他覺得自己已經再也睡不著。
這個夢預示了什麼他不知道，隻是心裡麵從剛才醒來就煩亂的厲害。
強烈的暗示感裡麵他翻身下床打開了電腦，長指飛速地移動，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網址來。
——他專門為跟顏徹聯絡而申請的郵箱。因為已經太久冇有登陸，跳出來一個激活的頁麵。
很容易就按照步驟把郵箱再一次激活，電腦熒光照耀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肖成諺握著鼠標的手開始有些遲疑起來。
進入郵箱裡，果然滿滿地塞了未讀郵件。一封一封的署名都是顏徹。
——發信日期3月28日：你這家夥到哪裡去了，一直找不到你……隻是個玩笑而已，不要那麼當真地生氣吧？
——發信日期4月5日：回國？你還真的至於到這個地步？快些跟我聯係，我有話要說。
——發信日期5月13日：好吧，看來這個郵箱你已經不上了。這件事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你有想過站在我的立場上考慮嗎？
——發信日期6月3日：真夠蠢的，明明知道你不會看還要做給你發mail這種事……過一個月如果你還不回信的話，我可就真的直接打電話了。我有打聽到你的電話號碼，到時候再認認真真地質問你一遍。
——發信日期7月24日……
——發信日期8月12日……
基本上是每月一封，對於顏徹來說，這樣的聯絡已是放低自己到了極限。
目光慢慢地往上移，最新的發信日期，9月3日。昨天。
肖成諺的瞳孔在液晶屏幕前，尖銳地放大了一圈。
發信日期9月3日：還是通知你一下好了，我回國了。你應該看不到這封信才對……不過我還是發了。現在才覺得你以前說得對——習慣真是個討人厭的東西。蠢的要死，就是停不下來。
“……”肖成諺看著那收件的頁麵，許久不曾移動分毫。
床上的葉維似乎被電腦發出的淡光刺了眼睛，嘟噥著翻了個身，又陷入深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