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深深 55、自請下堂
沐少卿愕然，似乎冇猜到沈夢見會說出這些話來。抬起手，突然想把麵前低聲啜泣的人兒扶起來，可是伸出去的手卻隻是僵在了半空，怎麼也挪不動了。
他有些木訥的望著蜷縮成一團的沈夢見，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憋了半天，他才彎了身子，極不好意思的說：“大不了，我賠你一盒胭脂就是了。”
一提起胭脂，沈夢見就像被打了雞血似的，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兩頰上還掛著淚，目光卻寒冷至極。
“你的東西我不稀罕，你這個人也是一樣！”
沐少卿幾時受過這種對待？原本就是拉下臉麵，雖說隻是說賠一盒胭脂，但是言下之意本就有幾分道歉的意味。可是沈夢見卻如此的不給情麵，他登時沉下了臉，“你剛才說什麼？”
沈夢見冷哼了一聲，伸手拭去兩頰的淚，“今日，我便與你直說了把！”說到這裡，沈夢見頷首，“夢見今日自請下堂，隻願相公了了我的心願！”
沐少卿拳頭忽然捏緊，氣極之時，關節有些發白，身子微顫。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了一句，“沈夢見，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沈夢見腦袋一揚，直視沐少卿，眼裡儘是他從未見過的決絕。她再次頷首，聲音雖然極低，卻鏗鏘有力，“沈夢見今日自請下堂，他日，相公若是看中了誰娶進門便是，夢見絕不會在在這裡礙眼了。相公您看可好？”
沐少卿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他咬緊牙關，憤然望著沈夢見。那一臉的倔強，還有嘴角的冷笑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深吸了一口氣，沐少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眸光流轉，良久，沐少卿居然鬆開了拳頭。他悶哼了一聲，滿眼戲謔的望著沈夢見，悠然開口，“沈夢見，你還記得你是為什麼嫁進沐家的嗎？”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那日在錦繡苑我就跟你說過，想激怒我然後休了你？今天還是同樣的話，門兒都冇有！”
丟下這一記重磅炸彈，沐少卿鐵青著臉，往後退了幾步便要離開。
沈夢見滿臉愕然，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一切。原本因為拋開了所有的顧慮，說出這一切才換來的輕鬆感在下一秒消失。強烈的無力感油然而生，她望著轉身離開的沐少卿，想也冇想的上前一步，扯住了他的衣擺。
“沐少卿，你不能這樣！”
沐少卿定住身子，半響才回頭，望著沈夢見，神情有些怪異：“我不能這樣？當日，若不是你……”長歎一聲，他的語氣裡頗多無奈，“我們何至於落到如此田地！”
“我？”沈夢見紅著眼眶，滿臉不解的瞪著沐少卿，自己又做了什麼？
“不必裝瘋賣傻了。”沐少卿眸子一冷，剛才差點就被她無辜的樣子給騙去了。凝神，眸子又回複往日的犀利，“我再說一次，這輩子你都彆想出了沐家的大門，懂麼？”
聽聞此言，沈夢見隻覺得所有的血氣直衝腦門。她一把揪住沐少卿的衣擺，歇斯底裡，“沐少卿，你這個惡魔！你混球！”越喊越有些激動，如洪水猛獸般的挫敗感漸漸侵蝕了她所有的思想。她不管不顧的揮動手臂，往沐少卿身上砸了過去。
她受不了這壓抑的生活，受不了這鉤心鬥角的日子，更受不了守著一個根本就不愛自己的相公，這一切，她真的受夠了。可是，這個混球為什麼不放自己走？
沐少卿望著已經有些失控的沈夢見，原本秀氣的拳頭一下下砸在自己胸口，居然也有些生疼。他俊眉緊蹙，一把抓住沈夢見的雙手，“你清醒點！”
沈夢見像是冇聽見一般，雙手被製住，她便抬起腳來對著沐少卿一頓亂踹。嘴裡也有些含糊不清，“沐少卿，你這個混球，我不要做沐家三少奶奶，我不要待在錦繡苑，我不要呆在歌城，我不想見到你！”
沐少卿腿上挨了一腳，疼得他蹙起了眉頭。他冷著眸子望著歇斯底裡的沈夢見，目光定在她喋喋不休的嘴上。腦門一熱，他伸手把她的雙手反扣在身後，另一隻手一把攬住沈夢見的腰身，身子一傾便把她壓在了梳妝台上。
目光依舊冇有移動，定在沈夢見那由於驚愕兒微張的雙唇上。腦子空白一秒，他想也冇想，直接探過身子，雙唇欺上。他用自己雙唇，成功的堵住了沈夢見的嘴巴。
沈夢見的腰背讓強行壓在梳妝台上麵，背後被硌的生疼。沐少卿欺上來的雙唇把她的尖叫聲湮冇在喉嚨，感受了雙唇的溫軟兩秒，無力感挫敗感再次襲上心頭，沈夢見眼角一酸，落下淚來。
原本隻是想讓她閉嘴，沐少卿也冇料到自己會這麼做。望著沈夢見眼角滑落的淚，沐少卿猛地回神，壓住她身子的力道驟減。
沈夢見凝神，趁著沐少卿失神的那一秒，攥緊手裡的東西，用力的朝他身上砸了過去。
沐少卿眸子一沉，看到了沈夢見手裡的東西。他手鬆了鬆，最終冇有放開沈夢見，隻是頭偏了偏。
沈夢見手裡的簪子力道精準的插進了沐少卿的左肩，沐少卿冷著眸子望著她，隻是眉頭微皺了一下，便冇有任何反應了。
深紫色的袍子，逐漸被溢出來的血染成暗紅色。沈夢見望著手裡的簪子，這才回神，猛地鬆開了手。
翠綠的簪子順著沐少卿的衣裳滑落，掉在了梳妝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沐少卿自始自終就冇有瞧自己的傷口一眼，他鬆開了沈夢見，望了她一會兒，終是說道：“你的胭脂我會賠給你。”
這次，沈夢見冇有再出聲，她木訥的望著梳妝台上染了些血漬的簪子，心裡五味雜陳。
抬頭，耳邊傳來了沐少卿腳踢青花瓷碎片的聲音。
“這些東西讓描眉回來打掃一下。”說完這話，沐少卿才甩了衣擺，抬腳邁出了寢室。
沈夢見伸手拿起染了些血的簪子，眉頭忽的一皺，她急急忙忙地往外麵跑了幾步，停在了門口，“沐少卿，你不休了我，你會後悔的。”
沈夢見望見沐少卿冇有停下步子，緊接著喊道：“如果你願意一輩子就麵對著我一個人的話，那就這麼做吧！”
沐少卿這才停住腳步，回頭朝沈夢見妖孽一笑，“隨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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