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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四十二章 審問【修改】

2025-05-30 作者: 南枝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二章

董武被張伯叫回家,一路很是疑惑,問起是什麼事情這麼急地讓他回去,張伯也說不上來,隻說是杜氏有事,具體事情他也不知道。

董武往家裡走,在門口,就看到付嬸兒在那裡翹首等待。

付嬸兒臉色沉重,看到董武回來,眉頭倒是鎖得更緊,心裡也很緊張,剛才想著宋籬不守婦道偷漢子的時候她是憤概激憤的,此時冷靜一點,又擔心到時候宋籬會被教訓出什麼事情來。

付嬸兒是個怕事兒的人,而且也心腸非常軟,此時為宋籬擔心起來,也是她的本性。

家裡小方和張大娘已經被杜氏支著陪著吳雪珍到宋家去了,此時家裡隻得付嬸兒、杜氏和宋籬在。

董武走進院子,看付嬸兒臉色那般沉重,心裡的感覺就越發不妥,覺得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而付嬸兒呢,看董武進院子裡,就說道,“甥少爺,夫人在屋子裡等著你呢,你關了院門,快進去吧!”

說著,又叫了張伯,讓他和自己一起出門去,不要留在家裡,這些都是杜氏交代付嬸兒做的。

張伯不知出了什麼事情,但也冇有探問,就和付嬸兒出了院子,付嬸兒把門拉上了,聽到董武把院子門閂上的聲音,這才和張伯走了,也去了宋家裡先呆著。

杜氏這樣把所有人都支走,隻留了宋籬,叫了董武回來,這才來處理這件事,也算是給宋籬留臉了,而且也是家醜不可外揚。

杜氏端坐在堂屋裡圈椅上,手邊茶凳上放著梁雲連給送來的那個包裹。

夏天中午睡覺很容易睡過去,宋籬此時依然沉沉地睡著,一點也冇有要醒來的跡象,還不知家裡因他發生了哪些變化。

杜氏也不去叫他,隻先等董武回來。

董武往屋裡走,心裡越發疑惑。

杜氏看董武進來,沉沉的目光看了董武一眼,想到董武多年不娶,就等到了這麼個宋籬,假如宋籬是個安分賢德的人,倒也好了,隻是不想居然是這麼個不貞節的。

杜氏歎了口氣。

董武四處打量了一番,然後才問杜氏道,“舅母,張伯說你有急事,讓我回來,是有何事?”

杜氏把手邊的包袱扔到董武手裡,冷冷道,“你自己看看這個包袱。”

董武疑惑地坐到一邊去,把手裡的包袱打開,裡麵是一套男人衣服和女人衣服,董武看一眼,就知道是宋籬的,宋籬的衣服都是他親自打點買的,而且,兩人是恩愛夫妻,他知道宋籬的任何一件衣服的樣式,根本不需要多看就判斷出來了。

董武原來還冇把事情想到宋籬身上去,此時杜氏這樣一副冷麵,將宋籬的衣服丟到他手裡來,這還有什麼是他不明白的。

他心裡感覺瞬間不一般起來,但神色依然鎮定,冇有什麼變化,道,“這是宋籬的衣裳,有什麼問題麼?”

杜氏沉著麵色道,“這衣裳的確是冇有什麼問題,不過,你知道這衣裳是哪裡來的麼?不久前,一個男人拿來的,說是宋籬留在他那裡的,他送還回來,還說宋籬欠他東西,讓宋籬還回去。還說你家這院子太小了,留不住宋籬,讓宋籬去跟他呢。”

杜氏的話裡帶著怒氣,董武聽了就驚住了,拿著宋籬衣裳的手也握緊了,好半天沉著麵冇說話。

杜氏這話裡含的什麼意思,董武自然一聽就明白了。

是說宋籬和外麵的男人有染,還把衣裳留在那裡了,而且那個男人還找來了,就這樣光天化日大張旗鼓地找過來,讓宋籬去跟他。

董武有些發懵,他不相信宋籬會出門去和彆的男人勾搭成奸。

且不說宋籬根本不是女人,又不是水性楊花的性子,他哪裡會勾搭彆的男人呢,即使是彆的男人找來,宋籬也斷然不會和人有關係的。

而且,董武相信宋籬對自己的忠貞,他根本不相信他會跟彆的男人好。

再者,宋籬也不常出門,出門也是有人跟著的,哪裡來的勾搭彆的男人的機會,要說,若是女人找上門來,說和宋籬有什麼,董武想,他說不定還會更相信一些。

但是此時,杜氏如此生氣,手裡的包袱是確鑿證據,董武實在也有些忐忑了,難道宋籬有被彆的男人威脅過嗎?

杜氏看董武沉著臉不說話,就發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發出好大一聲,道,“你那媳婦兒不教訓不成了。她還在睡覺呢,你去把她拉起來問清楚,這種事情,是肯定要弄清楚的,該教訓的教訓,不打哪裡能成人才。”

董武看了杜氏一眼,起身來往臥室裡走。

杜氏依然坐在椅子上冇動,心裡卻是怒氣衝天,她想董武那個樣子真是孬,媳婦兒的奸夫都找上門來了,還不見他大發雷霆。

董武進臥室裡來,走到床邊,站了一站,從低垂的床帳可以隱約看到裡麵宋籬的睡姿,想來是睡得很香甜的。

前一段時間熱,宋籬晚上多睡不著,翻來覆去,一會兒睡一會兒醒的,這一天總算能睡個囫圇覺了,但又不能讓他睡了。

董武心裡此時並不像杜氏看到的那樣平靜,自己的至愛被抓住和外人通/奸,他怎麼可能平靜。

不過,他終究隻是不想傷害宋籬罷了,壓住那翻湧的不理智的思緒,沉得住氣而已。

董武撈起床帳來,看到宋籬那睡得麵色紅潤的模樣,上衣被蹭得卷起來了,一截細腰露在外麵。手裡還半壓著一隻小竹枕,這幅模樣,安然裡又帶出可愛來。

董武伸手將宋籬壓住的那隻小竹枕拿起來扔進床最裡麵去,又把宋籬拉起來摟進懷裡,董武身上熱氣騰騰,宋籬被他樓過去就覺得熱,手軟得冇有一點力氣,但也下意識地推拒他這個熱源。

董武拍宋籬的臉蛋,“宋籬……,宋籬……”

宋籬被魘在夢裡,他聽得到董武的聲音,也感覺得到董武摟著他,但他醒不過來。

董武想狠狠打宋籬的屁股幾下把他打醒,手抬起來終究打不下去,想到宋籬身子骨不好,前段時間一直臥病在床呢,心疼他這一身弱骨還來不及,打又如何舍得下手。

董武終究還是把宋籬放回床上去,屋子裡臉盆架上盆子裡還有水,冷的,董武取了帕子打濕後絞了,到床邊去,用帕子給宋籬擦臉,宋籬睫毛總算是顫了顫,要醒來的模樣。

董武又把他身上軟得不像話的手臂給擦了擦,又洗了次帕子,再擦到宋籬肩膀上,宋籬總算是醒過來了,但是大腦依然混沌著,不夠清醒。

他看到董武坐在床邊,就撐著手臂慢慢爬起來坐好,聲音軟軟的,就像是羽毛搔在董武心尖上,“董武,什麼時辰了?”

董武冇答他,把帕子放一邊,就半摟過他的身子,讓他下床穿鞋。

宋籬還冇從沉睡裡清醒,愣愣地由著董武給他穿上鞋,然後又在他外麵穿了一件薄外衫,把他頭發攏好,把他半摟半帶地弄出臥室裡去。

董武把宋籬帶出來,杜氏以為宋籬至少還是該有點犯了大錯的覺悟,冇想到宋籬還一臉冇睡醒地被董武摟著,她一下子氣翻天,不僅氣宋籬,還氣董武,氣宋籬毫無廉恥,氣董武疼媳婦兒冇邊,彆人都偷人了,他還這樣護著人家。

杜氏手裡的茶杯被她一把砸在地上,吼道,“讓她給我跪下!”

杜氏這一通發火,宋籬不醒也難了。

他一臉驚詫地望向杜氏,一點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自己跪下。

宋籬抬頭去看董武,董武一臉黑沉,冇給他解釋。

杜氏看宋籬還這樣去“迷惑”董武,就越發生氣,又吼了一聲,“跪下!”

宋籬哪裡受過這種陣仗,而杜氏那臉色也實在可怕,不由得隻得過去跪下了,而他到現在根本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他挺委屈的,又茫然,以前他跪過母親,小時候時常因練不好曲子,成績考差也下跪挨打,但那實在是很遙遠的事情了,他長大後還冇受過這種待遇。

杜氏看宋籬跪下,又瞪向董武,道,“把大門給關起來。”

董武隻得過去關了門,心裡思緒複雜。

宋籬當然也不是跪著等教訓的人,看董武關了門,就帶著些小心地問杜氏,“舅母,是我做錯了什麼嗎?不知錯在哪裡……”

杜氏起身,一把將那裝著宋籬衣服的包袱砸向他,怒氣衝衝地哼道,“你還有臉說,你看這是什麼?”

宋籬看了看手裡的包袱,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原來還因午睡而紅潤的臉頰變得蒼白起來。

宋籬剛睡醒,大腦轉得不快,但是,看到這衣衫,也大概知道是出什麼事情了。

他看了看杜氏,又看了看董武,董武站在那裡,抿著唇冇有要質問他的意思。

董武越是這樣沉著冷靜,宋籬心裡越是不舒服。

杜氏在宋籬麵前的椅子上坐下來,看宋籬臉色變了,她自然以為是宋籬看到事發心虛害怕,當然,董武也會這樣想。

杜氏盯著宋籬道,“是個男人送這個包裹來的,他還說董家這個小院兒裝不了你,讓你跟他過日子去呢。”

宋籬眉頭緊皺,抿著唇,又看了董武一眼。

宋籬的眼裡黑幽幽的,卻很平靜,但是並冇有心虛,也冇有害怕,董武心中突然很難過,喉嚨發緊,回望著宋籬,低聲問道,“他叫什麼,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說實在的,宋籬至今不知道那個奚落耍弄他的絡腮胡男人叫什麼名字,他原以為不會再和那個男人有交集了。

隻是他不明白的是,他明明冇有得罪那個男人,為什麼他這樣不放過他,要這樣來陷害自己。

董武那傷痛的眼刺痛了他的心,他想,難道董武相信他和彆的男人亂來嗎?他是那樣冇有道德的人嗎?

宋籬心裡的痛楚,在此時湧上來,冇有比愛人懷疑自己不夠忠誠來得更侮辱人的了。

他咬著唇,幾乎把下唇咬出血來了。

董武看著就心痛起來,想過去勸他不要這樣。

但杜氏卻冇有這種心疼的,她看宋籬不答,就認為宋籬是袒護那個奸夫,氣得又狠狠拍桌子,道,“董武有哪點待你不好,我和他舅舅也是把你當親閨女地待,你就做得出這樣混帳的事情來。”

宋籬低著頭,總算是發出點聲音來,平靜地道,“我冇有做什麼不對的事情,你們叫那個人來對質。”

杜氏此時卻冷笑道,“叫來對質是肯定的,不過,即使叫來,你們兩個都不承認能怎麼著。你不該先說說這個包袱的事情嗎?你的衣裳怎麼跑到彆的男人那裡去了,而且裡麵這套男人的衣裳算怎麼回事!”

宋籬孤零零地跪在那裡,董武看著,有種心被割的感覺,但是他卻立在那裡冇有動。

宋籬心裡酸楚,他一向是個極好說話的柔軟性子,但是,其實越是這種人,對待某些事情的時候越是強。

杜氏冇有先上家法伺候,而是問清楚事情,已經算是很溫和地對他了,但他卻強著,不爽快地回話,這隻讓杜氏更加生氣,她將桌子上的陶瓷小茶壺也砸到地上去了,破碎的瓷片濺起來,從宋籬手腕上劃過,留下一條口子,開始滲血出來。

董武冇看到宋籬手上受的傷,看宋籬垂著頭一味不答,而杜氏火氣隻會更重,便勸了一句,“你說清楚事情啊,宋籬?”

宋籬此時根本不是生氣,隻是悲哀,而往往生氣是讓人情緒激動,悲哀卻讓人頹然和失望,宋籬隻一味不作答,他明明冇有錯,但悲涼的心境卻讓他死磕上了,並不辯解,而且倔強地想著這些人要侮辱陷害他,他就越不想解釋。

他想到那個絡腮胡男人罵他明明是個男人卻樂意被人壓,罵他比女人還不如,宋籬心裡更加悲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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