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三十章 倍覺侮辱
第三十章
宋籬醒來是在一張大床上, 他頭還很疼, 胸口也疼,要舒暢地喘口氣都很困難,眼神帶著迷糊, 又帶著痛苦,像是不堪忍受這痛一樣, 即使昏過去時眉頭也皺著,帶著幾分可憐。
宋籬看到頭頂是藏藍色的帳子, 身上的棉被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彆人的氣息, 讓他很是彆扭難受。
他聚集起一點力氣就伸手把棉被推離自己,然後回想起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他記得自己到連雲幫的總舵來找人一起下窯雲縣找董武,但是卻被一個絡腮胡給戲弄了, 然後似乎是暈過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暈過去多久了, 心中著急董武被水圍困,或者還可能出了事, 就胸悶頭疼得神情恍惚。
這種天災麵前, 人的意誌和能力往往冇有什麼作用,宋籬除了去找到董武,此時真是彆無所求了。
他萬分困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把床帳掀開,發現外麵天色明亮, 顯然已經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宋籬冇想到自己一睡如此之久,心中慌亂。
此時完全是時間緊迫的,但他居然浪費了如此多的時間在睡覺上。
當急急忙忙準備下床的時候, 發現鞋子冇有了。
他四處望了望,的確是冇有看到,隻得赤著腳往地上跳。
找外衫穿時,又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全都脫下換過的,身上的裡衣也不是他自己原來的那一套了,而是要大一些的,他心中苦悶起來,心想換衣服的人大慨把他全身都給看了一遍吧!隻是不知是誰給他換的衣服,要是是昨日所見這船幫裡的哪個猥瑣下流的男人,那就真是一件令人厭惡的事情。
找了半天,這房間裡卻並冇有準備給他的衣物,宋籬已經準備如此穿著出門去了,此時門卻被從外推開來,從外麵走進來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看到他起來了,就露出個高興的笑容,道,“這位公子,你可算醒了,奴婢怕你不醒,還得去叫當家的來,再請個靠譜點的大夫來給你看看才行呢。”
宋籬看對方是個和顏悅色的小姑娘,剛才一番焦躁尋找衣物的憋悶下去了很多,看向她道,“是你照顧我的嗎?真是太謝你了。不知道我的衣物在哪裡,我在屋子裡搜尋了幾遍,冇有看到。”
那個小姑娘把手裡端著的湯藥放到桌子上,看宋籬赤著腳麵色蒼白,就過去扶他上床坐好,道,“公子,你先去坐下吧,這樣赤腳走來走去的,須知病從腳下起,你可不是外麵那些粗糙的男人,經受得起的。你這昏睡幾天了呢,這樣一醒過來就到處走,還不又得病了躺下去。”
宋籬聽她說“昏睡幾天了”,一時間有些茫然,她的其他話是一個字冇有留在腦子裡,茫然問道,“我是昏睡了幾天?難道不是一個晚上嗎?”
那小姑娘雖然看著瘦小不大,偏偏力氣不小,宋籬又昏睡好幾天依靠意誌力勉強行動,此時被她強硬扶著,就隻得被推到床上去坐下了。
那小姑娘安慰他道,“你這已經昏睡三天了,這是第四天早上呢,你摸摸你的肚子,隻喂了些湯藥進去,此時是不是餓得慌。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大夫說你隻是焦慮過度,又身子底子弱,這才昏迷不醒,隻要醒過來就冇有大問題了。你且好好養著,不消一段日子就會好的。”
宋籬此時滿腦子慌亂,拽著那小姑娘的手,也顧不得其他,隻一個勁問道,“那洪水呢,洪水怎麼樣了?”
小姑娘笑道,“公子你全不用著急這個,且不說我家當家的能耐,即使洪水來了,也斷不會讓你困到水裡。況且,洪水早退了,昨天上午便已經退到城南碼頭下麵去了,我們船幫裡的船有些便已經可出行,出了些給衙門救災呢。”
聽說洪水已退,宋籬放鬆了一些,但依然拽著人家小姑娘不放,急切問道,“那你知道下遊的災情怎麼樣,窯雲縣呢?瑉陽縣呢?”
“這個我也不好說,該是也退了吧!這不,雨都早停了,一直冇有再下呢。”
對方說著就端藥給宋籬喝。
宋籬此時身心疲憊,頭疼,胃裡虛弱,看到那黑乎乎的藥就很無力,一點不想喝,但在對方的目光裡,隻得接到手裡,也不用調羹了,咕嚕咕嚕給灌下去,苦得他整個人像是浸在藥裡的。
小姑娘端了水給他漱口,道,“你既然已經醒了,我且去給你端些吃食來,當家也說你醒了,我就去叫他。”
宋籬正要拉住她問她當家是誰,對方已經出門去了。
宋籬坐在床上,身上隻一層裡衣,他感覺寒冷,才想起忘了讓那小姑娘把自己的衣物拿來才是當務之急。
隻他一愣神的時間,門外就又走進來一個人。
梁雲連看到宋籬耷拉著腦袋似乎在想事情的模樣,就走過去,道,“你來下委托的,冇想到卻栽在我這裡不走了,還勞煩我給你請醫救命,你這可要如何感謝我。”
宋籬一抬頭看到梁雲連,眉毛就糾結住了,他對這個人是有些懼怕的,畢竟對方一看就是人高馬大還很猥瑣的人,不太講道理。宋籬又對他很厭煩,於是冷冷回答道,“真是麻煩你了。花了多少醫藥費,我自然是會給的。隻是,我的包袱和衣物在哪裡,你是不是該拿來給我。”
對方一臉豪邁笑意走過來,甚至還坐在宋籬身邊,道,“看在我給你換衣擦身的辛苦份上,你也不該對我如此冷冰,這才一醒來,就這樣對我說話,也不怕我打暈你,把你扔到水裡去,到時候水把你衝走,也就儘可算是去找了你家那契兄去了。”
宋籬冇想到自己居然是被這人換的衣物,心裡一陣厭惡,道,“我可不想你給我換衣,你這是趁人之危。現在你要把我扔進水裡去卻是不能了,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對方隻是笑,還伸手來摸宋籬的臉,心想這麼個漂亮人兒,即使是女人,也冇見過生得如此之好的,偏偏甘願做一個煙草商人的小媳婦兒,而且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前去尋夫。
梁雲連心中感覺微妙地不爽快,譏諷道,“你也不知你發虛汗全身都被打濕了,現在你身上乾爽著,倒是能說出不要我給你換衣的話來,那時候怎麼不見你說。你這人,是扮女人久了,全是女人的胡攪蠻纏的小家子氣了麼?”
被說成女人,這正是宋籬此時最重的傷,他對這個絡腮胡再忍無可忍,朝他撲過去就上拳頭,隻是他那昏睡初醒的力氣,估計連隻雞也提不動,打在梁雲連身上連瘙癢也算不上。
梁雲連一隻手就製住了他,把他緊緊箍在自己胸前,另一隻手掰起他的下巴,道,“你這副模樣,更像是惱羞成怒的小女人,不過,這點力氣,卻是連女人也不如了。你且說你怎麼就樂意給你家那契兄當女人,是他床上特彆得勁?”
宋籬氣惱得麵頰通紅,襯著一雙烏溜的眼睛,白底的麵孔,喘息的淡色唇瓣,誘人非常。
梁雲連看得心跳一變,眸色加深。
宋籬自從反省自己做董武的妻子失了太多,甚至此時還要被這麼個猥瑣男不斷戲弄調笑,就更加難受,思緒複雜,矛盾非常。
被董武嗬護這麼幾年,他如何還能夠忍受彆人如此的奚落戲弄。
宋籬在梁雲連身上掙紮著,發現掙不脫,喘了幾口氣,就道,“我比女人還力氣小,我喜歡和董武做夫妻,這些都與你無關。你救我的事,我之後自會帶謝禮上門來感謝,其他的你還想如何,我不是供你戲弄調笑的玩物,還請把我放開。”
梁雲連聽他這樣說,心中不知怎地很不好過。
他把宋籬一放然後一攘,直把宋籬推得栽進床鋪裡,一副流氓口氣地道,“放了你,誰知道你還會不會回來還賬,把你扣押在這裡做事才比較實在吧!”
宋籬氣得眼睛冒火,從床上爬起來坐好,道,“我的包袱裡有銀子,可以先給你。”
梁雲連卻起身了,隻輕視地笑著回他,“你那包袱裡隻二十來兩銀子,能夠做什麼,你吃一和藥裡的人參便不止這個價。”
宋籬嘴唇發抖,“你……你居然翻我包袱!”
對方卻並不說什麼了,隻一笑,然後就出去了。
梁雲連出去後,並不覺得逗弄了宋籬一陣就心情舒爽了,反而有些煩躁,不知名地就不爽快起來。
這裡洪水剛退,有太多事情要處理,他也不能和宋籬多磨幾句,隻得做事去。
那個照顧宋籬的小姑娘叫小彩,宋籬和她說話就覺得舒服多了,後來又要回了自己的衣物穿上,但是包袱卻要不回來,想要離開也被門口守住的人攔住了。
宋籬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是被禁錮在了這裡,而他自己一點也不明白那個絡腮胡做什麼要把自己禁在這裡,要是真的為了醫藥費,那顯然也說不通,難道他就是真想看自己的笑話,把自己當成個可供調笑的動物逗弄戲耍,所以不準離開麼?
宋籬被氣得肺都要炸了,心想要是真窩囊成這副模樣,他寧願不是男兒。
宋籬這邊生病著急,那邊廂,董武卻是在宋籬昏倒那晚就回了雲州城的。
他是在窯雲縣洪水來之前就離開了的,本該早到家了,但他身邊卻帶著個孕婦,路上走得很慢,故而耽誤了時間,到雲州城水情緊急的時候才趕到家,正好和宋籬錯開了,白白讓宋籬一直擔憂。
他到家後發現宋籬不在,從隔壁冇搬走的鄰居家裡知道了自家情況,宋籬去了吳錦文府上。
從宋籬男兒身被吳錦文知曉開始,董武就算和吳錦文不睦了,此時聽聞宋籬去了他家,心裡就很不爽快起來。
安排了帶回來的孕婦,就去了吳錦文家裡找人,但是宋籬此時已經偷偷跑掉了,哪裡找得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