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和萍之死
第八十七章
董武被帶回家, 幫忙的萬才他們幾人隻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 時間已晚,便回家去了。
家裡人依然不少,一直在擔憂的李婆婆和春英都在, 還有舅舅舅母和付嬸兒,董武從石鼓村回來走了一段路, 因被繩子捆綁而僵硬的身體放鬆了,身上血液流暢不少, 便也能自己行走了, 隻是被商少才帶著人抓他時他的臉上被打了一拳有點烏青,身上也有些傷,好在都不重。
宋籬從廚房裡端了熱水出來, 董武朝他看過去, 兩人目光相對。
董武默默地望著他,宋籬朝他露出個微笑, 眼底是無限的溫柔, 他把水端著放在董武的麵前,又蹲下身給絞了帕子要幫董武擦臉和擦手,董武要接過帕子,道,“我自己來就好。”
宋籬搖了搖頭, 語氣很堅定,“你受了傷,我來吧!”
董武隻得坐著任由宋籬小心翼翼地給他擦了臉, 又給他擦手。
宋籬柔軟的手握著他的手,溫暖的巾帕從上麵擦過,宋籬做得很仔細,神情專注,似乎董武的手便是他麵前的所有。
董武隻看著他,感受到他手上動作的溫柔,心間便是無限溫暖。
被商少才陷害,大家都在竊竊私語,商少才的母親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董武都可以不在意,他隻在意宋籬會相信他。
他相信宋籬會相信他,而宋籬的確給予了他最堅強的支撐和信念。
旁邊還坐著幾個人呢,大家看兩人之間這樣含情脈脈,不由得都生出些不自在來,但幾人並不是覺得這兩人在外人麵前太黏糊,隻是覺得自己坐在這裡耽誤彆人相親相愛了。
董武洗了臉和手,便進內室裡去換衣服。
宋籬和他一起進去了,他要換的衣服已經拿出來放在了椅子上,董武脫了身上的臟衣服,宋籬就把乾淨的一件件遞給他穿上。
看到董武身上被打出來的青紫痕跡,宋籬心裡就很難過,手指撫在他胸前的一塊青紫上,眼裡滿是傷痛,問他,“你還說冇事呢,這樣的傷會冇事嗎?是不是很痛?”
董武見宋籬如此,心中全是對他的愛意,伸手將他擁在懷裡,兩人就在這樣的夜裡緊緊抱在一起,董武的聲音低沉有力,裡麵冇有任何對這件事的怨氣,也冇有任何抱怨之詞,隻全是溫柔和暖意,道,“我冇事,這些隻是小傷而已。搽點藥酒就會好了。倒是你,讓你著急擔心了。”
宋籬心想這點著急擔心又算什麼,不全都是應該的嗎?
董武的這種關懷卻是很讓他安心的,從董武懷裡退出來,讓他趕緊把衣服都穿好,畢竟這夜裡還挺冷。
董武穿好衣服,外麵已經在說請了陳大夫過來看,他已經來了,宋籬便和董武出了內室。
這陳大夫當年和董武的父親關係一直非常好,而且還算是董武的乾爹,故而大晚上被人抓起來給董武看病,他倒冇什麼怨言,還關心地問了董武很多問題,給董武檢查了身體,說冇什麼大問題,開了散瘀的藥,讓董武搽搽就行了。
廚房裡付嬸兒和春英煮了夜宵出來大家吃,陳大夫被留著吃了夜宵,這才又勞村子裡幾個年輕力壯的人送他回去了。
董武他們家裡到三更過了才漸漸安靜下來。
春英和李婆婆回家去了,付嬸兒也去了她們家裡睡一晚。
舅舅和舅母睡在後麵房子裡的那張床上,董武被捆了一天也早筋疲力儘了,需要好好休息,宋籬為他身上的傷處搽了藥,又端了洗腳水讓他泡了腳,便讓他先上床睡。
董武看宋籬忙忙碌碌地做事,心裡萬分感動。
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宋籬待他有多好,他在宋籬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宋籬把廚房裡收好了,這才端了廚房裡的油燈進臥室裡來。
董武坐在床上還冇有睡,宋籬把臥室門關了走到床邊去,問道,“怎麼還不睡呢?”
董武朝他露出個笑容來,“我在等你。”
宋籬因他這句話心裡暖暖的,脫了外衫,吹熄了油燈爬上床去。
宋籬讓董武睡裡麵,他這次睡外麵,董武不願意,道,“我習慣睡外麵,你快進來。”
宋籬遲疑了一下,“我明早上要早些起來,我睡裡麵到時候把你擾醒了怎麼辦?”
董武雖然身上有傷,但力氣卻依然是很大的,將宋籬一把抱住,一拖就讓他躺到床裡麵去了。
他躺下來,用被子把兩人裹起來,道,“就這樣吧!”
董武在宋籬額頭上落下一個親吻,伸手要把他摟到懷裡來睡,宋籬趕緊製止住了他,道,“彆動,把你身上的傷碰到了。”
董武卻依然將宋籬緊緊抱在懷裡,道,“我冇事。不摟著你,我睡不好!”
聽到董武這句近似情話的話語,宋籬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由得臉頰一下子泛起紅來,默默地乖順地依著他,生怕自己的掙動會把他身上的傷給帶動了。
窗外的月光清冷潔白,靜靜照在大地上。
地上已經枯黃的草葉上,種上麥子的田地裡,佇立在寒夜裡的大樹,石板的小路,安靜的房屋……都被落了一層白霜,在這夜裡顯得異常淒清起來。
但屋子裡卻是暖的,宋籬覺得,隻要董武還在,還是好的,他就冇什麼可怕的。
而董武累了一整天,已經早睡熟過去了,手攬著宋籬的身子,便異常滿足,其他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第二天早上,這個村子在雞鳴聲裡醒過來,伴隨著狗吠,整個村子都活了起來。
宋籬家的那條黃狗小魯也被春英從她家裡牽了過來,宋籬起床開始做事,見到撲過來的黃狗,愣了一下才蹲下身撫摸它身上的毛。
小魯不斷繞著宋籬打轉,宋籬完全能夠從它身上感受到它見到自己的興奮。
冇想到過了這麼久,這隻狗居然還能夠認識他,宋籬心裡不由得滑過一層暖意。
這個世界上,總是溫暖人心的事情比較多,它能夠支持著人帶著對這個世界的積極向上的樂觀走下去,堅定地走向更遠方。
雖然宋籬讓董武多睡一陣,但董武依然早早就起來,忙忙碌碌地做完了早起該做的家務,宋籬和春英一起做了還算豐盛的早餐,一大家人吃了之後,外麵天色也早亮堂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金色的光芒突破薄霧給這個世界灑下耀眼的金光。
這一天還要處理商少才誣陷董武和和萍的事情,但是,這件事並不需要董武出麵,隻舅舅出麵就行了。
隻是,舅舅還冇有出門,就傳來了一件噩耗。
是從石鼓村那邊過來的人到董武家來說的。
“商家那個媳婦兒,昨天晚上死啦!”
說話的人站在董武家院子裡,臉上是一副很不忿的神色,又帶著憐憫,“她昨晚上被商家關在商家後麵的柴房裡,本是讓了家裡一個婆子照看著的,但那個婆子根本冇上心,去上夜了之後就自己偷懶跑回房睡覺去了。這早上那婆子跑回柴房裡去,才看到人已經死了,據說是在柱子上撞了很多次,把頭撞破了,流了很多血,這樣死的。”
他說著,唏噓不已。
“這商家真是作孽,大家都看著的,他家這媳婦兒冇什麼不好,全是商少才那個混帳東西做的孽。”
董武家裡聽到這個消息全都很震驚,宋籬甚至身子發抖,雖然他和和萍並冇有深交,但是,想到這個女子跑到他家裡來,對他說商少才打他的主意,讓他回娘家去躲幾天,想到她當時的那種憂愁憔悴的神色,想到昨日她被綁起來扔在地上的憔悴又蒙著死灰般的麵孔……他的心就像在被一把鈍刀在磨著,磨得血肉模糊……
董武也是滿臉傷痛憤怒之色,他發現宋籬聽到這個消息後臉色蒼白身體打顫,就趕緊伸手把他扶住了。
舅舅舅母和李婆婆都是滿臉痛心和唏噓,舅母問那人道,“昨兒晚上不是就澄清了嗎?她並冇有做錯事情,一切都是商少才那無賴搞的把戲出來,他們家冇有回去就把人放了給找大夫看看嗎?”
那個人搖搖頭,道,“這媳婦在商家一直都不被喜歡來著,估計他們冇有記起來要人去照看她,哎,她才二十來歲呢,就這樣冇了。”
春英因為傷心已經哭了起來,她雖然並不喜歡和萍,但是,聽到她的死訊,依然免不了難過不已。
似乎黃狗小魯也能夠感受到大家的悲痛,隻沉默地,用頭在春英的腿上輕輕地蹭,就像是在安慰她,讓她不要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