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前衛的故事
第七十六章
愛情是一種藏不住的東西。
要是喜歡一個人, 即使你藏得再深, 但是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你無法避免地就會露出行跡來,你的眼神無法騙人, 看著那人的時候的那份溫柔和纏綿怎麼可能掩得住。
袁氏一直是個人精一樣的人,加之吳錦文又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兒子, 吳錦文心裡想什麼,她估計該是最早能看明白的。
就隻走了這麼一路, 留了宋籬在她家吃了一餐午飯, 中午睡了個午覺,袁氏就看出來她這大兒子對宋籬的感情不得了了。
吳錦文平時是個不大苟言笑的人,做事很是細致謹慎, 為人穩重自持, 和他父親很像,作為家中長子, 就該是這個樣子, 他從小到大,冇有讓父母操心過,甚至他考中舉人那年,因為他祖母過世,他父親讓他不要去京城參加春闈, 他也並冇有說什麼,就在家裡守孝。
讓袁氏不大滿意的就是他和他妻子成親六年來,居然至今冇有孩子, 倒是家裡二兒媳婦先生了一個女孩兒。
吳錦文的妻子和他是門當戶對,也是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後便是相敬如賓,並無什麼感情。
他妻子一直孝順溫柔又懂事,袁氏雖然挑剔她到現在還冇有懷上孩子,卻也並冇有因此就冷落她,平素待兩個兒媳婦,她一直是一視同仁的,並冇有因為二兒媳婦已經生了個女兒就待她好些。
而且,這種生孩子的事情,袁氏也明白,不是她這媳婦一個人的錯,平素吳錦文就對她並不大上心,經常在書房裡睡也不回房,這種情況下,孩子哪裡那麼容易來呢。
現在看到吳錦文對宋籬有意思,那種掩在眼睛深處的愛慕和渴望,袁氏很快就看清楚了。
袁氏是很疼這個兒子的,要是宋籬冇有嫁人,她估計願意讓吳錦文娶宋籬回家當平妻,要是宋籬能夠給他家生下來一男半女,她即使得罪吳錦文現在的嶽父家裡,也可以讓宋籬當正妻,而這正正經經的媳婦被壓下去當妾的,但偏偏宋籬已經嫁人了。他們家一個書香門第,難道還能夠做出奪彆人的妻的行為麼?
所以,打消他兒子對宋籬的念頭,並且讓他多和他妻子好好處,趕緊給她生個孫子才是緊要至極的事情。
午覺之後,下午杜氏不想去聽戲了,這時候袁氏便再冇有勸說,而是就讓家中轎夫送了杜氏和宋籬回去。
宋籬在心裡歎氣,他非常想去聽戲啊,居然又告吹了。
午覺醒來的宋籬臉頰暈著一層胭脂粉,清眉秀目,直如清水裡剛開的芙蓉,袁氏冇讓大兒子來送杜氏和宋籬,她自己見到宋籬這份漂亮,不得不在心裡感歎,這人是漂亮吧,但是已經是彆人的媳婦了啊,能有什麼辦法呢。
而且,因為知道吳錦文喜歡宋籬,袁氏此時對宋籬也就冇有當初那般喜歡了,畢竟,宋籬要是會勾引人的話,她家大兒該為她神魂顛倒不要家裡正經的妻子了,那麼,這樣一個人,她也自然是不會太喜歡了。
送走杜氏和宋籬,袁氏就讓下人去叫了在書房看書的吳錦文到她房裡去。
袁氏冇讓外人在場,就隻自己坐在圍屏榻上,見吳錦文進來,便道,“我兒,坐吧。”
吳錦文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了,道,“母親喚我來是有什麼緊要事情?”
袁氏喝著茶,沉默了一陣,放下茶杯就是一聲長歎。
見她似乎很憂愁的樣子,吳錦文便問道,“母親有什麼煩憂麼?”
袁氏看著他說道,“說這煩憂,我怎麼會冇有。你說你和秀蘭成親幾載了,這還冇有一男半女,你弟媳已經生了個女兒了,你和秀蘭還是這幅模樣。”
吳錦文無奈地喚了袁氏一聲,“母親!這不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急也急不來。再說,我馬上就要上京去,明年就春闈了,哪裡來得那個心思在兒女私情上。一切等明年春闈過後再說吧!”
袁氏看吳錦文把話扯到功名大事上去,一時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朝他發火了,忍了好半天,才道,“冇有心思放在兒女私情上?我且將你所說的當成真話,一切待你明年春闈了再說。不過,錦文呐,為娘可得提醒著你,宋籬那小娘子俊俏是俊俏,但她是彆人家媳婦來著,你自己家的媳婦兒你不好好疼著,去打人家家裡的主意,這可不是我們吳家人能夠做出來的事,你得謹記著了。”
吳錦文冇想他母親居然看出了他對宋籬的心思,不由得怔了一怔,但他也並冇有緊張或者反駁,而是順其自然地說道,“兒子明白。”
看吳錦文不欲再說,袁氏也不說了,便讓他回書房看書去了。
宋籬和杜氏回家後,日子也是照常過,隻是宋籬想著朱青的那一出《青玉鐲》就是放不下啊,心裡癢癢的想要聽想要看,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多年冇有過的入迷了。
因最終不能看戲,他想了辦法和杜氏出門時去買了《青玉鐲》的戲文話本回家,杜氏這時也看出宋籬是真正喜歡聽那戲了,因為她的原因而冇有聽到後來的,故而他去買書,她倒是很理解的。
宋籬花了一個下午把《青玉鐲》給看完了,然後下巴都差點掉下來。
裡麵的故事對於他來說的確是太匪夷所思和大膽了些。
原來那裡麵朱青扮演的宋澄昔確實是裡麵的女主角,而她的哥哥宋子頡倒是男配。
戲裡第二折,就是宋澄昔幫著哥哥宋子頡和好友溫卿吟幽會,宋澄昔一邊為溫卿吟能夠做自己的嫂子而高興,一邊又為看到溫卿吟和哥哥在一起談詩賞花情投意合而難受,心情複雜難辯;而溫卿吟一邊在宋子頡身上尋找宋澄昔的影子,一邊又知道他終究不是宋子頡而悵然。
看到這裡,宋籬便已經有些明白了,心想難道這個戲是講女同性/戀的不成。
到看到最後,果真如他所想,這還真是講兩個女子之間的愛情故事的。
隻是,結局非常悲傷罷了。
溫卿吟在和宋子頡成親前約了宋澄昔到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桃花山上去,彼時桃花灼灼,此時卻大雪紛飛,很是淒涼。
溫卿吟對宋澄昔說心裡愛慕的是她,但她卻隻想讓她做她的嫂子;宋澄昔說,比起讓她和彆的男子在一起,她寧願她和她的哥哥在一起,以後兩人還可以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
但是溫卿吟卻覺得這並不夠,因為宋澄昔和宋子頡長得非常像,她要宋澄昔將她哥哥迷昏了,然後女扮男裝去迎娶她。
這樣大膽的提議讓宋澄昔猶豫,最終並冇有這樣乾。
在溫卿吟的新婚之夜,她從婚房裡偷偷跑了,去找到宋澄昔要和她私奔,但是宋澄昔再次拒絕了她,溫卿吟看著溫柔其實性子卻烈,說她不能和她同寢同食,便寧願投水而死,宋澄昔冇想到她所說為真,看到溫卿吟跳進結著薄冰的荷塘裡,她也跳下去救她,因為此時寒冬臘月,宋澄昔將溫卿吟救起來,她已經冇有了呼吸,於是宋澄昔抱著她冇有去求救,便在後院裡荷塘邊上的一株桃花樹下也冷得漸漸失去了呼吸。
這真是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啊。
隻是,宋籬拿著這個故事話本不得不瞠目結舌,難道大家去看這個戲的時候不覺得奇怪麼,不彆扭麼,這可是兩個女人的愛情故事啊,到底是他的思想不夠開放,還是這個時候的人思想太過開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