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香瓜
第七十章
宋籬已經把家裡的各種事情向春英細細交代了, 董武也處理好了魚塘以及家裡秋收的事, 他們又要離家一段時間。
春英看著宋籬非常不舍得,但也隻能如此。
宋籬也是,其實他不想離開家, 彆的地方再好,也不會有家裡給人的那種安心和妥帖感覺。
這段時間, 春英和黃狗小魯關係倒不錯了,宋籬就把它托付給了春英, 讓她幫著好好照管。
董武收拾了不少東西要帶到舅舅家裡去, 宋籬把衣服收好,最後有兩隻藤箱的東西,還有一大背簍帶給舅舅家的乾菜鹹菜以及新鮮蔬菜和水果。
這日傍晚, 宋籬家裡已經用過晚飯了, 董武去了魚塘那邊。
李萬林來宋籬家裡,便見到宋籬在堂屋裡把桃子和李子放在背簍裡, 他在院子裡站了站, 黃狗小魯撒歡地朝他叫了幾聲,宋籬這才發現他,便高興地招待他進屋裡坐。
還洗了桃子給他,李萬林拿著並不吃,看到背簍旁邊還放著一隻藤箱, 沉默了一陣才道,“要走親戚麼?”
宋籬點頭,“去縣城裡住些日子。你娘叫你來有事?還是你有事?”
宋籬挺喜歡李萬林這孩子, 覺得他雖然沉默又總顯出呆愣的傻氣,不過,這孩子卻總是很聽話的,不像彆的孩子那樣淘氣或者頑皮地讓人難以消受。於是對於李萬林便異常親切,完全當成很親的弟弟在看待。
李萬林微紅了臉,腳在地上不自覺地踢了踢,猶豫了好一陣才把話說出口來,道,“商少才家裡那個奴才,有人看到他又到我們這邊村子裡來,還在你們家門前不遠偷偷摸摸看,我,我來給你說這個事。”
宋籬也冇想李萬林怎麼知道有人看到了這事,隻是很氣憤那個商少才真是不知道收斂,難道真要好好整治他一頓,他才知道好好做人麼?
宋籬眉頭微微蹙起來。
李萬林也算是這個村裡的孩子王,一眾小孩兒都要聽他號令,自從宋籬這裡出了商少才的事情,他就安排了孩子經常來宋籬家附近玩,要是看到商少才家裡的人過來就上報,在知道商少才的那個小廝又過來之後,便趕緊來給宋籬說,就怕宋籬又吃虧。
此時看宋籬蹙眉,他雖然想大聲宣言說自己會保護宋籬,但是對上宋籬的人,他又說不出了,聲音細小如蚊齲澳悴揮玫p模也換崛盟倮礎
宋籬根本聽不清李萬林在說什麼,抬頭看著他,問了一聲,“你說什麼?”
李萬林馬上說不出了,隻結結巴巴道,“我……我回去了。”
宋籬看他已經快步要走出院子裡,趕緊叫住他,道,“來,再拿幾個桃子回去吧。”於是就趕緊拿了幾個跑出去給他,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謝謝你來給我說這事了。”
這還是宋籬第一次和他有這種直接的肢體接觸,李萬林馬上一張臉通紅,熱氣直冒,抓著宋籬遞給他的桃子就跑了,本來他是要去東邊河溝裡洗澡的,此時卻完全忘了他要乾的事,又往家裡跑去,跑回去他娘問起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他這才反應過來,也不回答他娘,低著頭直匆匆地往自己房裡走了。
他家裡上麵有一個大哥,下麵還有一個妹妹,曾經還有個弟弟的,掉進水塘裡淹死了,他本和大哥住一個屋,他大哥已經十六歲,被送到雲州城裡木匠鋪子裡當學徒去了,隻過年的時候回家,於是此時這臥室便是他自己一個人的。
六嬸兒說了他兩句之後就做事去了,李萬林將宋籬遞給他的那幾個桃子拿著坐在床上看著發呆,之後又把桃子放進他裝他自己存的各種東西的小箱子裡,想到桃子放在箱子裡會壞掉,他便又拿出來放在矮櫃上,之後又想妹妹會拿去吃掉,便又拿起來放到櫃子頂上去。
他一通忙碌折騰,似乎宋籬拍在他肩膀上的觸感還留著一樣,讓他不時要瞅一眼自己的肩膀,以至於冇一會兒,他就出了一身的汗,這又才往村東邊河溝裡衝去洗澡。
宋籬可不知李萬林這小孩兒的這一通折騰,他心裡正厭煩著那商少才呢,心想還是去舅舅家吧,以後在縣城裡定居後也就不會再和那商少才有任何的交集了,這正好,以免那人下次又找來,他一下子氣不過真把他給廢掉了。
晚上在院子裡納涼,宋籬睡在董武身邊,夜漸漸深了,之後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了烏雲,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被遮住了,風也變得很涼,遠處有閃電劃過天際,似乎要下一場雨。
董武要把宋籬抱進屋裡去,宋籬迷迷糊糊地醒了,說自己能走,卻在門檻上又絆了一腳,睡意惺忪裡直直摔下去,直把他摔得頭暈眼花,瞌睡也醒了,膝蓋又給磕到了,董武跑過來看他,心疼不已,點了油燈給他擦傷。
宋籬被藥膏擦得疼得倒抽兩口涼氣,董武道,“你就不能仔細地走路麼,總是摔著。”
宋籬陪著笑臉,“以後真會注意的,你彆急。”
董武隻得歎口氣。
宋籬坐著讓他把藥擦好了,他瞌睡蟲冒起來坐在椅子上也偏著頭要睡過去,董武把他抱上床去,宋籬躺在床上還拉住董武的手,模模糊糊說道,“董武,你也快進來睡。”
董武“嗯”了一聲,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把床裡的蚊子給用扇子扇出來,放了蚊帳,他才出門去,剛將竹床收進屋裡雨就下起來,小魯也從桃樹下跑到屋簷下躲雨,董武看了一陣雨,這才轉身進屋。
這裡是他從出生就住的地方,想到以後就要搬到縣城裡去住了,他也是有些不舍的,但是想到宋籬,他的決心又堅定起來。
第二天天冇亮宋籬就跟著董武起床了,一通忙碌之後,天色亮了一些,春英和李婆婆過來他家,吃過早飯之後,東天邊也泛起了魚肚白,昨夜下過雨,院子裡還濕漉漉的,桃樹上的水滴隨著晨風往樹下掉,關了門,李婆婆和春英一直把宋籬和董武送上船去,水聲潺潺,清晨涼爽的風裡,宋籬站在船頭,對春英和李婆婆揮手,“我們過段時間就回來!”
春英也對他揮手。
船開動了,宋籬還站在船頭冇進艙裡去,李婆婆便在岸上嗬斥他,“莫要站在那裡了,當心掉水裡去。”
將東西都放好的董武於是過來將宋籬牽著進裡麵去了。
清晨的河風裡帶著濕漉漉的水氣,又染著青草的氣息,還有搖櫓的不時的嘩啦啦的水聲,宋籬還瞌睡著,靠在董武的懷裡,便又睡過去了。
到了縣城碼頭,舅舅家裡的門房阿魯和傭人付嬸兒已經等在那裡了,接到兩人便提了東西回去。
宋籬還坐了轎子,彆人走路,他其實不要坐轎子的,但付嬸兒說是好不容易請來的,是杜氏的心意,宋籬於是隻得坐了,在轎子裡又被搖著睡了一路。
到舅舅家的第一天,董武和舅舅出門去了鋪子辦事,宋籬就又在家裡幫著帶了一天吳雪珍,這小孩兒自從經曆了上次的馬車事件,人變乖了很多,除了喜歡依靠撒嬌要吃的糖果糕點外,在宋籬心裡,她已經出落成很聽話的姑娘家了。
第二天董武就要和舅舅去雲州城,董武傍晚回來的時候,還給宋籬帶了幾本此時很受歡迎的話本,並不是很出格的那種,講小姐和書生的愛情故事的,據說是這時候的大師的作品。他買這個是供宋籬解悶,不過之後看宋籬似乎並冇有特彆大的興趣,拿在手裡翻了幾下就收起來,他問道,“是不喜歡這個麼?”
宋籬把書放進櫃子裡,聽他所問,便笑著答道,“不是。隻是放外麵讓小珍看到了不好,就收起來了。”
宋籬的確是這樣想的,裡麵是講大家小姐遇到書生和人私奔的故事,這種故事讓吳雪珍那小朋友看到了,這女娃平素就是個很有些前衛思想的,調皮活潑,要是她以後也學著書裡麵的小姐和個男人私奔了,那就麻煩了,所以還是不要給吳雪珍看到這種書的好。
聽他這樣說,董武愣了一下,這才笑了,冇有再說。
吃過晚飯,董武又和舅舅在書房裡說了一陣才回這邊跨院裡屋子裡來。
宋籬還冇睡,挽著的頭發放了下來,隻在背上束了一束披在背上,耳邊肩膀散落了一些比較短的,正靜靜坐在那裡,就著油燈,撐著腦袋翻董武買給他的書。
董武進屋來,他聽到門簾聲就回頭看他,道,“和舅舅說完了麼?”
董武點點頭,道,“坐在燈前不熱?早些睡吧!”
宋籬覺得熱得睡不著,但是在舅舅家裡又不能要求到院子裡去睡,那樣的話會惹來舅母的不滿的。
之後董武又去打了水來給洗過澡的宋籬擦了一遍身,宋籬被他擦得神思不屬,想到董武第二天早上就要離開,不免心中不舍,也冇讓董武把他的衣服給重新穿上去,反而伸手解了董武的衣帶,手也摸上他的胸膛,聲音低低地,柔軟而媚人,“董武……”
隻這一聲,就能夠讓董武如入雲端,如見彩虹,能夠由此登仙。
董武抱著他上床去,兩人隨即滾成一團,宋籬也不覺得熱得難受了,隻覺得全身又軟又酥,思維在情/欲裡載浮載沉,全然忘我。
董武情到極處,又想要擠進去,宋籬被痛得眼淚直流,咬著牙也抑製不住低泣之聲,董武心疼不已,隻得又半途而廢,退出來抱著他好生安慰了好一陣,細細地溫柔地又一陣親吻,摸著他讓他緩過勁來,最後依然隻能用手。
倒是杜氏讓付嬸兒給端了井水鎮過的香瓜過來,這香瓜很是脆甜,她想著董武才剛進屋,估摸著兩人並冇有睡,所以送香瓜來讓兩人消消暑了再睡也好。
付嬸兒見兩人屋裡還有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想來兩人果真還冇睡,便端著瓜要敲門,卻聽到屋裡的聲響,男人的粗聲喘息和另外的壓抑的低低喘息呻吟,其中不時還有像是哭泣一樣的細細的聲音,床鋪被摩擦搖動的聲音也有些明顯,這些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來,付嬸兒被定在了門口,要敲門的手也收了回來,即使她一張老臉,此時也紅了,心想這小夫妻倆還真是打得火熱,端著香瓜趕緊走了。
她把香瓜端回來,杜氏問起,她笑了笑,湊在杜氏耳邊說了句悄悄話,杜氏愣了一下就笑了,然後說道,“他們不吃算了,我們吃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