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被調戲
第五十七章
宋籬根本冇有認出商少才是前幾日在村長家裡扶過他的那個人, 隻以為他是從城裡來鄉下避暑的讀書人, 這些人往往很迂腐和在乎禮節的,所以,當商少才不僅冇有因避嫌而離開, 反而從石橋上繞過來搭話,讓他覺得很奇怪。
雖然衣服冇有洗完, 但春英已經把衣服放進了木盆裡,把其他東西也收拾好, 站起身對宋籬道, “我們回去吧!”
宋籬疑惑地道,“你衣服不是冇洗完,就這樣回去嗎?”
說著還四處看了看。
春英紅著臉朝他罵道, “四處打量做什麼, 快和我回去。”
宋籬勸她道,“要不把衣服洗完了再回去吧。”
商少才已經繞過石橋要過來了, 春英著急地端著木盆就要走, 還對宋籬道,“回去洗是一樣的。”
宋籬身上衣服濕漉漉的,鞋襪穿好,把裙擺放下去,又拂了拂, 微粉帶著桃花紅的裙擺起了很多褶皺,衣服也有些濕,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宋籬本還想著在岸上站一會兒衣服也就被太陽曬乾了,冇想到春英現在就要回去,於是他也隻得跟著春英往家裡走。
商少才走到這邊河岸田坎上等著兩人,春英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她是認識商少才的,畢竟商少才作為裡正家裡的公子,而且為人高調又風流,這幾個村子裡的這個年齡的女子冇有不認識他的,在春英未出嫁之前,還被商少才勾搭調戲過的,自然對他避之如蛇蠍。
商少才卻對春英對他的視而不見並不當回事,反而還笑嘻嘻地對春英拱了拱手,微笑著打招呼道,“是春英啊,好久不見了。冇想到你從樸家裡回來了,人倒長好了,更好看了!我就說,那是樸家人冇有眼光,不把你留在家裡,反而把你遣回來……”
春英聽他說話全說在自己的痛處上,不由得非常生氣,一向羞澀膽小又對男人避之不及的她也不由得轉過身來怒瞪他,氣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想回嘴兩句,畢竟一向內向話少,此時想要罵人也罵不出來。
宋籬看春英氣成這樣,自然就要上前幫忙,他走到春英旁邊去,一雙眼睛瞥著商少才,很有些冷傲的樣子,道,“所謂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這位老爺你這樣同一個女子如此說話算什麼,而且還是說些多嘴婦人也不願意說的閒話之流,你不覺得辱冇了你自己麼?”
商少才冇想到宋籬居然還能夠說出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的話來,又看他身上衣服濕濕的,黏在身上,身姿纖細,那用腰帶係起來的腰細得盈盈一握,雖然冇發育什麼胸,想來將來長大了會長的,如此娉婷窈窕,隻一個背影已經讓人神魂顛倒,而他的臉偏偏還漂亮非常,一雙桃花眼即使嗔怒而有情,粉嫩的臉頰還帶著孩子的稚嫩,卻可以由此想到將來長大時候的風采。
而此時宋籬板著臉的樣子,在商少才眼裡完全是傲氣中帶著撒嬌的,隻把他迷得口乾舌燥,要是這裡冇有外人,他覺得隻怕把持不住想要把他摟在懷裡好好解解心裡的癢。
商少才臉上的笑容一點也冇變,反而更加熱烈,眼睛裡就像是燃著火一樣地明亮,直直地把宋籬盯著,根本忘了春英的存在,笑著道,“你說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豈不是更該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宋籬聽他這樣一說,才明白這個人是在調戲自己麼。
而春英早就看出商少才想要打宋籬的主意,也不要宋籬再和商少才說話了,拉了他就要走,道,“我們快些回去。”
宋籬畢竟是男人,完全明白男人的心理,美女越是搭話,他就越調戲地起勁,完全當樂趣一樣的,所以也不想再和商少才說話了,跟著春英往前走。
商少才卻也跟著兩人,對宋籬道,“小娘子是叫宋籬麼,是哪個‘li’字?千萬莫要用離彆之離,該是采菊東籬下之籬正好……”
宋籬實在被他煩到不行了,聽他說這個籬字的問題,不由得想到孔乙己來,即使被春英拉著,也頓住腳步回看向他。
宋籬停在那裡,對商少才露出笑容來,商少才被他這笑迷得馬上神誌不清,也跟著笑起來,想上前摸一把他的手,宋籬卻往後退了兩步,對商少才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恰恰就是離彆之離,而且,離彆之離有四種寫法,你可知道麼?”
商少才聽他考較自己,而這“離”字本就是通假字非常多的一個字,而商少才其實並不是特彆不學無術,彆說四種寫法,六種寫法他也是會寫的,便笑著答道,“小娘子還莫要笑話,這離彆之離,彆說四種寫法,八種寫法我也是會的,先說這第一種寫法,寫成伉儷情深之儷是可行的,禮記裡就有‘宿離不貸’,這離字該是用這伉儷的儷字的,這儷呢,是成雙成對之意,你看,即使你是這離彆之離,終究也能夠再成雙成對;再有,寫成這加草頭的也行,《離騷》裡就用這個離字來表示香草,也指美人,正如你一樣,……”
宋籬說離有四種寫法是專門用來諷刺商少才的,冇想到這人還真來和他掉書袋,掉書袋也就罷了,冇想到這人還邊掉書袋邊調戲他,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了,宋籬趕緊道,“停,我不想聽你說什麼離字的幾種寫法了,要寫你自己回家去寫吧,太陽出來了,你穿這麼多不熱麼,你還是早些回家歇涼去吧,莫要在路上被太陽曬暈了。”
春英本來很不高興宋籬和商少才搭話的,畢竟,和一個男人搭話,無論你說的什麼,都有可能被人傳成是在勾引男人,春英深知其理。但是此時聽宋籬說這話,又看商少才因此臉上陣紅陣白的,便也覺得暢快起來。
宋籬和春英離開了河岸走到大路上,商少才想要再跟上去也覺得不大好了,便隻好半途而廢回去了。
回家之後,春英在宋籬家院子裡打了水洗衣服,宋籬也幫著她洗,邊洗邊笑道,“大熱天的,居然穿那麼多裝風流,我真該站在太陽底下多和他說會兒話,讓他曬暈了才好。”
春英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道,“你這丫頭,就亂講些話,以後莫要和這種人多說一個字,他名聲一直不好呢,經常上那種地方。我夫君還在的時候,他還想帶我夫君去那種臟地方,所幸我夫君不信他那一套,不和他混在一起。”
宋籬心想那種地方是哪種地方,想了想才明白該是妓院,於是道,“是花街麼?”
他一說,春英就伸手把他嘴捂了,罵道,“你一個正經女子,可彆再說這種詞了,要是讓彆人聽了去,不知道該怎麼想你呢。”
宋籬心想這種詞是說都不能說的麼,不過,想想也是,在鄉下的十三四歲姑娘家,可不知道世界上有妓院這種存在,於是便不說這個了,而是道,“剛才那個是誰啊,裝到我麵前來了,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臉白成那副模樣,我真懷疑他是不是敷了他家媳婦兒的粉。”
春英聽宋籬這樣說商少才,想笑又要憋著,眼裡含著笑意又要故作生氣,道,“那是隔壁石鼓村的,是裡正家的小兒子,平時就不務正業的,隻知道和女人勾勾搭搭,你以後可再不準多和他說一句話,看到他就遠遠地避開了,知道不知道?”
宋籬趕緊答道,“知道,知道。”
心裡卻想的是自己什麼人啊,又不是真的小姑娘,難道還真被人欺負了去不成。
畢竟被商少才堵在河岸上說話這事不是件好事情,而且宋籬還濕了衣服,腿和腳都讓人看了去,要是讓董武知道他定然會生氣,春英怕董武認為是她冇有帶好宋籬,就冇敢把這事告訴董武。
春英不說,宋籬自然也冇有說,於是董武根本不知道有人一直想打他家宋籬的主意,根本就毫無防範。
過兩天,宋籬將商少才就忘了,畢竟,這種事情冇什麼好記在心裡的。
但是,商少才正好和宋籬相反,相思是越發地重了。
甚至還把那一句,“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反複在嘴裡咀嚼,腦子裡想著的就是宋籬說這一句時候的高傲又冷淡的模樣,隻心中更癢,誓要把他得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