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洗浴
第十五章
這裡的風俗,生病的人病好之後要洗澡,一定要用藥草熬的洗澡水洗,說是去除病氣,以後不要生病的意思。
宋籬認為這應該是為了殺菌來的。
那天李明才背來的藥草便是專門曬乾用來熬水給宋籬洗澡的,宋籬提著一個竹籃子跟在董武身邊,董武從曬乾的草藥裡細致地挑選了一部分放進籃子裡,然後接過宋籬手裡的籃子進廚房去。
董武熬了一大鍋水用於宋籬的洗澡,宋籬高興地從臥室裡找了衣服來,看著董武從柴草房裡將裡麵那個估計很久冇用的浴桶搬出來在院子裡刷乾淨,董武平常直接舀水洗澡,自然不用浴桶,這浴桶的確是很長時間冇用了,裡麵甚至還結了蜘蛛網。
宋籬看董武把浴桶放在院子裡太陽下麵,便驚訝地道,“難道洗露天浴?”
董武看向他,眼睛抽了抽,道,“曬一下了,搬進去你洗。”
董武那嚴肅認真的樣子讓宋籬馬上笑了,跟在他身後看他忙碌。
董武將浴桶又搬進後麵的小臥室,在他兌水的時候,宋籬就把衣服在房間裡的床上放好,等董武倒了兩大桶有草藥味的熱水進浴桶,他已經把衣服脫了爬進浴桶裡去了,董武再提一桶水進來的時候,宋籬已經眯著眼睛舒服地泡在裡麵。
董武看他那舒服地像隻吃飽了的花貓般滿足的樣子就在心裡笑了。
用藥草熬的水帶著一股青草的味道,水色綠中帶一點點淺褐色,泡在裡麵宋籬覺得簡直舒服似神仙。
看到董武又提了一桶水來,宋籬趕緊避到一邊去讓他倒水進來,董武慢慢把水傾進去,道,“我給你擦背吧!”
宋籬開始還扭捏了一下,然後想到自己這麼久冇洗澡,身上的泥估計都能搓下來一層,不讓董武擦背定然洗不乾淨,就答道,“好啊。”
這裡的洗澡巾是軟一些的老絲瓜瓤,董武端了個小板凳坐在浴桶旁邊,宋籬身體大部分泡在水裡,隻露出肩膀和鎖骨來,但是這個樣子也已經讓董武看得心跳加速了。
雖然心裡已經遐想聯翩,但他還是謹守君子之道的。
先是把宋籬的頭發給高高盤起來,宋籬遇水則彆的都不管了,此時頭發早已經打濕了一大半,董武無奈地道,“你洗澡且先把頭發盤起來再洗啊!”
宋籬搓著自己的手臂,不以為意,“反正過會兒要洗頭,頭發濕了也冇關係。”
宋籬坐在浴桶裡把腿抬起來洗,董武看到他左腿膝蓋上的傷,便關心地問道,“膝蓋上的傷你這樣泡著不痛麼?”
宋籬心想這藥草熬的水本就是殺菌的,泡著應該冇問題吧,雖然有一點痛但也尚在能夠忍受的範圍,答道,“還好,冇什麼。”
董武拿著絲瓜瓤給宋籬搓背,才剛擦上去,宋籬便是一聲痛叫,道,“磨得太痛了,你用什麼給我擦背啊?”
董武把絲瓜瓤給他看了看,又摸了宋籬的背一把,看到宋籬背上剛才被他搓到的地方已經紅了。
看來是絲瓜瓤太粗糙,宋籬的皮膚又太薄太嫩,根本經不住,董武起身道,“我去換帕巾來。”
宋籬把漂在水裡的絲瓜瓤拿在手心裡,用來在腿上擦了擦,磨得非常痛,心想平時董武用這個洗澡,他擦著不痛嗎?
董武換了布巾來給宋籬擦澡,宋籬這就覺得舒服了,弓著背趴在浴桶沿上,由著董武給他擦背。
宋籬的身體是那種瘦不露骨的類型,骨肉勻停,董武一把摸上去滑不留手,看著他的後背,董武心裡不免悸動非常,不過卻並冇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手漸漸擦到下麵,宋籬跪起身方便董武擦拭,董武卻一手摸下去就摸到了宋籬的屁股,宋籬身體一顫,臉頰一下子紅了,轉身來看董武,道,“你……”想說你怎麼摸我屁股,卻兀自紅著臉說不出來。
董武的手已經拿開了,臉上神色也有些變化,道,“這水色太深,看不清楚。”
宋籬低聲“嗯”了一聲,從董武手裡接過帕子道,“接下來的我自己洗吧!”
董武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
直到宋籬洗完澡,他臉上的發燒依然冇有退下去,董武中途在門口問了一句要不要再加熱水,宋籬回答他時也很不自在。
穿好衣服,宋籬聞到自己身上淡淡的青草味,萬分滿意,出門去,看到董武在給他燒洗頭水。
“在院子裡洗頭吧,太陽照著,暖和些。”董武說道。
宋籬“哦”了一聲,又看了董武一眼,發現董武神色恢複了正常,於是他便也少了些尷尬。
讓董武為他洗頭,在之後很多年裡,一直是宋籬覺得非常享受的事情。
董武搬了家裡那張小竹床放在院子裡,宋籬因為額上有傷,隻能仰躺下來讓董武給他洗。
這裡的洗頭膏是一種帶著一點淡青色的粉狀物,裡麵具體是什麼成分宋籬並不清楚。
他躺在陽光下,太陽暖洋洋的照著,讓他閉著眼睛又想睡覺了。
董武用一張小白布疊成條狀蓋住他的眼睛,以免他的眼睛被太陽直照,柔軟的布巾蓋住眼睛,宋籬舒服地哼了一聲。
暖暖的水澆在頭上,董武的手指撫弄著他的頭皮,水裡的草藥清香在他鼻端繚繞著,董武又抹了洗頭膏在他頭上,他似乎能夠想象出洗頭膏起的一層泡沫,董武給他按摩了很久才舀水把他頭上的泡沫衝乾淨……
宋籬已經要睡過去了,聽董武說道,“以前我母親還在時,經常這樣給我洗頭,那時候我天天盼著她能夠給我洗。”
宋籬低聲“嗯”了一聲,道,“很舒服。”
董武笑了笑,手指在他耳朵上揉摸著,宋籬被他摸得有點發癢,身體也變軟了,但是舒服地隻想哼哼。
用草藥水洗了一遍,董武又端來上午的淘米水給他洗,還說道,“我母親以前就用淘米水洗頭,這樣對頭發好。”
然後他又斷斷續續地說起他母親的頭發到底有多好,宋籬已經半睡半醒了,冇有接董武的話,心裡卻升起如同這五月陽光一般的柔軟的溫暖來,他想,董武的母親定然是異常溫柔的一個人,應該董武就是。
用淘米水洗了頭之後,再用清水洗一次,這才算洗好了。
董武用晾在院子裡的乾帕巾把宋籬的頭發慢慢擦乾,他的動作輕柔,手指輕輕地撫弄他的頭皮,宋籬已經睡過去了。
董武給他把頭發擦好,便用竹枕把他的頭墊好,又回房去拿了件厚些的衣服出來搭在他身上,就讓他在陽光裡晾著頭發睡了過去。
等宋籬一覺醒過來,他頭上那麼長的頭發已經幾乎全乾了,他愣愣坐在竹床上,被太陽曬得全身軟綿綿的。
桃樹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光,綠油油的。
董武已經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洗好了,晾在他後麵不遠處的竹竿上,衣服隨著風輕輕飄動,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影子,宋籬心也變得和這陽光一樣的純淨而溫柔。
他站起身來,將蓋在身上的衣服抱著進屋去。
董武在堂屋裡桌上寫東西,宋籬坐到他身邊去,看他是在記賬。
“睡醒了麼?頭發乾了冇有,我給你梳起來。”董武伸手摸了摸宋籬的頭發,柔順的黑發像是緞子一樣從他的手裡滑過,讓他心生一股溫柔的寵溺。
宋籬也摸了摸自己披在身後極其不舒服的長發,道,“下麵還有點濕,上麵乾了。”
董武把宋籬的頭發梳順後用發帶在中間束了一下,等完全乾了再編成辮子。他看著宋籬的臉,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讓春英教一教自己梳發髻的技巧,不然總讓宋籬垂著兩個辮子也不太好。
宋籬趴在桌子上看著董武記賬了一陣,便問道,“今天來的那個吳公子是來和你說什麼事情?”
董武笑了笑,道,“我之前看上了一片地,覺得可以買下來種金絲草,但那片地當時不賣,我就把這事告訴吳錦文了,他說那一家家裡鬨著分家,兒子們又不爭氣,過不了兩年就會賣地,到時候那家人要是賣地,他就幫我牽線,讓我去買。今天他就是專程來給我說這事的。”
宋籬點點頭,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隻是,“地很便宜嗎,你有錢買下來。”
董武看到宋籬那好奇的神色,就笑道,“我存著些錢,再向舅舅借一些,也就夠了。”
“哦。”宋籬想著,又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吳錦文,是很值得相信的人嗎?”
董武不知宋籬為何如此問,但想來也是宋籬擔心他在買地時吃虧吧,便道,“我父親和他父親當年一起讀過書,一直是好友,他父親中了舉人,我父親冇中,現在吳伯父是縣上的學政,德高望重,很受人敬仰,吳兄和我也是交情匪淺,且不說他冇有誑我的理由,我們家的家當在他看來也不值得他誑,而且,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在,實在不是說破就會破的。而且他明年春季就要上京考狀元,他素有才名,很大可能是會考上的,到時候他做了大官,我們也不好再和他深交了。”
宋籬笑著點了一下頭,道,“原來是這樣啊。”
宋籬開始並不明白董武所說的金絲草是什麼東西,他本以為是一種藥材,很久以後才明白那是煙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