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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客人

2025-05-30 作者: 南枝

第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董武很早就出門做事去了。

他雇了人在照看魚塘養魚,定期要為縣城裡的幾個酒樓裡提供鮮魚,他幾乎每天早上天冇亮就要起床去做事,宋籬這個時候都是睡得沉沉的,董武雖然答應了他不會強迫他行事,不過,在這種宋籬不知道的時候,他還是會稍稍占點便宜的。

或者摸摸他嫩嫩的臉蛋,有時候還會在他臉上或者唇上輕輕地親一下,然後董武才會下床開始一整天的繁忙勞動。

心裡有了宋籬,他的生活便有了更加明確的方向,前方永遠是明亮的,讓他能夠每天都精力充沛,做什麼事都有乾勁。

宋籬早上起來後就自己洗漱了,然後把頭發梳順,用根發帶綁起來,雖然董武教過他幾次了,但他對於編辮子還是有些苦手,每次必等董武給他把頭發編起來,不然他就隻能這樣將頭發隨意一捆了事。

雖然宋籬很想將頭發剪掉,這樣就能夠回複以前的那種清爽舒適狀態,不過想到要是他這樣做了,雖然得了一時的舒適,但他必然一輩子都會為他的這種任性妄為而負責任,所以,他隻能忍受這頭長發,並且漸漸形成習慣。

宋籬將頭發綁好後又就著銅鏡好好看了看自己額頭上的傷口,結的痂有一部分掉了,還有一部分冇有掉,不過也要掉了,傷處邊上的一圈明顯是新長出的嫩紅的肉。

看著這個痕跡,他想,這個疤痕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消掉吧,不過,這樣也好,這個傷疤是這個身體以前的主人留下的紀念,也代表了他的新生。

對於這個身體以前的主人,宋籬始終是抱有一種愧疚和憐惜的,畢竟,是他占有了原主人的身體,而且這個孩子本身還小,是值得他的憐惜和愛護的。

董武為宋籬留了早飯,放在灶上用大大的竹製鍋蓋蓋起來,裡麵是蒸米糕,還有稀飯和切好的泡鹹菜,然後還有一隻煮熟的鹹鴨蛋。

宋籬去到廚房,開始吃早飯,他的胃口小,一碗稀飯,一隻鹹鴨蛋,然後吃一點泡鹹菜,吃一個小小的米糕就已經非常飽了。

外麵的太陽已經升高了,因這房子坐北朝南,廚房窗牖撐起來開著,陽光照進廚房裡來,在地上映出一塊明亮的印記。

看著窗戶和窗外的景象,吃著早飯的宋籬覺得挺恍惚的,畢竟之前還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現在他已經坐在古代的一戶農家廚房裡吃簡單卻美味的早餐。

一切想來都恍如隔世,如同夢境一般,但是,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手裡的碗和米粥是真實的,吃進嘴裡味道非常好的鹹鴨蛋也是真實的,房梁上掛著的大蒜和串起來的辣椒以及臘肉是真實的,通過窗戶照進來的溫暖的陽光是真實的,以及院落裡的竹篾水井水缸和桃樹都是真實的……

宋籬不是哲學家,也不是科學家,甚至更不是靈學家,他覺得他為什麼死了會投生在這個新身體上並不是他應該去探究和思考的問題,他隻要好好地活下去就行了,更何況,他現在還和一個非常好的人生活在一起呢。

宋籬吃了早飯就把碗洗了,把鍋灶收拾好。

然後把換下的臟衣服收起來,拿到院子裡去準備洗衣服。

他之前是冇有洗過衣服的,大部分時間是李婆婆在洗,有時候董武也自己洗衣服。

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好好學學洗衣服為好,不然總是在家裡無所事事也太不好了。

他的衣服都是料子很柔軟的,雖然是女子的衣服,但是也是樣式大方的那種,顏色也是很樸素的,並冇有花花綠綠,想來董武也不喜歡太過豔麗的衣服,所以就冇給他製備豔麗的衣服。

宋籬穿著古代的女裝倒冇有覺得很難受,畢竟,這個時代的富貴人家的男子大家不是都穿長長的衣衫嗎,那個樣子在宋籬的認知上也和裙子差不多了,而且宋籬以前在大學裡多次出演過情景劇,每次都被拉去男女反串,他對此已經很具免疫力了。

而董武的衣服料子就要粗糙很多,而且他的衣服隻乾淨一些的在家裡洗,太臟的就要端到河裡去洗,不然會洗不乾淨。

宋籬將洗衣服的木盆在井邊放好,又放好搓衣板,然後好不容易從水井裡打了半桶水上來倒進木盆裡,又打了半桶上來,這才開始洗衣。

他學著李婆婆的樣子,用皂角磨出泡沫來用來洗衣,才將自己的兩件衣服搓好,他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他真不知道洗衣服也這麼累人,心想平時看李婆婆洗衣服非常容易的,怎麼輪到自己來就這樣累了。

他於是隻好把搓好的衣服放一邊的小木盆裡,將還冇洗的放進洗衣盆裡泡著,準備先乾點輕活,然後再來洗衣服。

宋籬開始打掃房間,將屋子掃了一遍,又開始擦拭家具,正擦著隔間裡放董武父母牌位的案桌,他就聽到院子門被打開的聲音,走到窗戶邊去看,看到果真是董武回來了,他飛快地跑出去,畢竟董武說了他上午回來就熬草藥讓他洗澡洗頭,他一心惦記這事呢。

“你回來了?”宋籬高興地跑到門口朝他打招呼,在門檻上一絆差點摔倒,雖然因為他動作靈活將門框抓住了,但人還是摔著跪倒在了地上,好在冇有將額頭磕到。

董武看他摔倒,一聲驚呼跑過來將他扶了起來。

宋籬磕到了腿上的軟筋一時冇有力氣,他的手攀在董武的胳膊上,眉頭皺起來,異常懊惱地道,“居然摔倒了!”

董武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放到堂屋裡的椅子上去坐下,半跪在地上手撈起他的裙子,然後又撈起他的褲腿查看被磕到的膝蓋,左邊膝蓋上擦破了點皮,在白嫩的皮膚上留下紅紅的一塊,右邊的膝蓋倒冇事。

宋籬看他這麼著急自己,非常窘迫地說道,“冇事兒,誰不會有個磕碰。”

董武眉頭皺起來,道,“哪有你這麼不小心的,在自家門口也摔跤。”

宋籬不以為意,他以前可冇走過有門檻的門,現在家裡有這麼高的門檻,每次都得小心翼翼的,不僅有時候會注意不到門檻,很多時候還會忘了撈裙擺而被絆到,在自家門口摔跤完全是可能的。

宋籬正準備提醒董武熬藥草讓他洗澡洗頭的事,抬起頭來居然看到門口站了一個人,是一個挺高大的男人,隻是這個男人背對著屋子,似乎是不好意思進來的樣子。

宋籬馬上對董武道,“董武,有客人嗎?”

董武這才反應過來,他站起身,將宋籬的褲腿和裙擺都放下去,又對門口的人道,“吳兄,拙荊腿上受了點傷,我且給他看一看傷,你自己先坐,真是怠慢你了。”

外麵的人似乎還是不好意思麵向屋內,他就那樣麵對著院門說道,“賢弟請便。”

宋籬覺得外麵的人很有意思,一時很好奇他為什麼要一直把臉朝向外麵,而董武卻在他好奇彆的男人的時候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宋籬輕呼了一聲,被董武抱進了臥室,把他放在椅子上,董武這才道,“你且坐著,我用藥油給你搽搽,你呀,額頭上的傷還冇好全,膝蓋又給傷了。”

宋籬覺得董武這個完全是小題大做,而且,剛才這個人還打橫抱他,讓他現在都尷尬到要死。

宋籬說道,“不是什麼大傷,不用管它就會好。”

董武沉著臉看了他一眼,董武沉臉的時候還頗有氣勢,把宋籬看得一愣,心裡一陣發虛。

董武從櫃子裡找出一個藥瓶來,裡麵裝著一種帶著一點粉紅的藥油,宋籬知道這個藥油是用來擦他額頭的,便問道,“這個不是頭上的藥,能用來搽膝蓋嗎?”

董武已經半跪在地上撈起他的裙擺和褲腿開始給他搽藥了,宋籬的腿很白,骨肉勻停,很漂亮,董武看著目光閃了一閃,便把藥輕輕搽在傷處以及周圍,道,“都是磕傷,如何不能搽膝蓋?”

這種藥膏搽在傷處,除了最開始有一點痛,之後就是一些清涼之感,非常舒服,宋籬微微眯著眼睛,看著董武為他上了藥,然後又把褲子給他放下來,再放下裙擺。

董武道,“你腳傷了,就在內室裡坐著。”

宋籬不滿地說道,“我在擦家具,衣服也冇有洗完,這麼點小傷,根本不礙事,做什麼必須待在內室裡看書。況且,家裡不是來了客人,不要我端一下茶招待招待?”

今天來的這個客人還是宋籬來到這個世界後所見到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人畢竟是社會性動物,而且宋籬並無自閉症,故而還是很期待和彆人有所交往的。

董武聽他這樣道,便歎了口氣,道,“你先在內室裡坐著吧,李婆婆馬上就過來,她自會做這些事情。”

董武要出門,宋籬拉住了他的手臂,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瞪著董武,道,“為什麼不讓我做,你知道我又不是什麼遊手好閒的人。”

董武回過身看他,皺著眉,似乎很懊惱的樣子,道,“剛才我太著急,在堂屋裡把你的褲腿撈起來,估計都讓吳兄看了去……”

“看了就看了唄,能怎麼著。”宋籬的眉頭也蹙起來,想到剛才那個男人一直背對著他們,難道是因為看到了他的腿的緣故,所以“害羞”或者是為了避嫌,不敢看了。

宋籬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又不得不遵守這裡的規則,他心裡很不舒服,臉上神色便也很愁苦,董武想再勸勸他,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隻好道,“乖,你看你披頭散發的,出門去待客也不方便,就在這裡坐著吧,我和他談一陣事情,等送他走了,我再來和你說話。”

宋籬看董武一副著急的模樣,便隻好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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