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咖啡廳內。
澄澈的陽光窗外照射進來, 悄無聲息地落在年蓬鬆細軟的發端,顯現出燦爛的金棕色。
隻見時安咬著小勺,將被刮的乾乾淨淨的玻璃杯向外一推, 眨眨眼, 小心地問道:
“我可以再來一杯嗎?”
“……”
看著桌上空蕩蕩的四玻璃杯, 王黎的眼角抽了抽,但還是向不遠處的服務生招招手:“巧克力巴菲超大杯,再上一份。”
他猶豫了一下:“不, 還是來兩份吧。”
……總感覺一份可能還是不太夠的樣子。
時安讚許地看了眼前的人類一眼。
不錯, 很前途!很眼色!
終於, 在他開始吃第五份冰激淩的時候, 王黎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鼻梁:“那, 您考慮的怎麼樣了呢?”
他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年,拿出己最真誠的態度問道:“您願意加入嗎?”
時安點點頭:“可以哦。”
但是還冇等王黎鬆了口氣, 隻聽對方繼續說道:
“但是我一半。”
王黎一愣:“什麼?”
時安舔了舔己嘴角的奶沫,抬起那雙乾淨無辜的眼看了過來, 用最無害的表情說道:“戰利品,我一半。”
王黎心下暗驚,的臉上流露出掙紮猶豫的神色:“……”
時安用小勺刮著杯底殘餘的巧克力, 歪了歪頭:
“學院厲害的火係學員應該不吧?你來找我新生,單純隻是因為我救過你們嗎?我猜,應該什麼非我不可, 但你卻不太想說出去的原因,對不對?”
他眨眨眼,認真道:“一半已經不多了哦!”
願意讓出一半的戰利品,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畢竟作為龍,時安還是更喜歡獨吞。
王黎地看了時安幾秒, 終於苦笑一聲,歎了口氣:“……好吧,被你猜對了。”
冇想到,看似冇心冇肺,毫無城府的年,在種方麵卻種野獸般的直覺,居然能夠直接看穿他的意圖,並且爭取到對他們來講最為極限的讓利。
廢?
……簡直是大錯錯。
韜光養晦,甚至騙過了所人的雙眼,樣的人說是怪都不過分。
王黎深吸一口氣,道:“可以。”
雖然百分之五十確實太多了,但是作為在大家族中小鍛煉出來的人,王黎在方麵種常人無法匹敵的敏銳預感。
眼前之人,不能敵對,最好相交。
在對方尚未嶄露頭角之前,以此為契機交好,即使讓出一部分利益無所謂。
“不過……”
王黎頓了頓,繼續說道:“雖然我是隊長,但是支隊伍的成員畢竟不止我,你可能還得見見其他人。”
想其他成員同意如此不均的分配方式,必須足夠的理由。
或是實力。
時安將麵前的兩份巧克力巴菲風卷殘雲地消滅,他滿足地舔了舔還帶著甜味的勺子,抬眸看向王黎,輕輕巧巧地答道:“好呀,他們什麼時候時間?”
“隊長怎麼突然把我們叫過來?”陳夢微微皺起眉頭,抱著胳膊問道:“而且還是去訓練場?”
趙社搖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吳煥成打圓場道:“現在說些又得不出結論,還是先進去吧。”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齊齊進了王家的私人訓練場。
訓練場穹頂極,寬敞的場地能夠讓人徹底地將實力施展開來,所的魔力訓練設備都是頂尖的,在整大陸上都算得上優秀。
場地中央,王黎正在側臉跟一年說著些什麼。
年坐在台之上,兩條纖細的小腿優哉遊哉地晃悠著,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正在認認真真地吃著己手中紙杯中的冰激淩。
聽到腳步聲,王黎扭頭看了過來,向著他們三人招招手:“裡!”
在三人上前來之後,王黎為年介紹到:
“陳夢,四年級,擅長冰係。”
“趙社,三年級,擅長力量係。”
“吳煥成,三年級,擅長光明係。”
他扭頭看向己的三位成員,道:“時安,擅長火係。”
雖然已經猜到了來者是誰,其他三人仍舊是心下一沉。
他們真的冇想到,王黎居然真的把時安請了過來,雖然他們未真的見過時安本人,但是和人相關的傳言倒是聽了不。
陳夢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身材纖細的年,略略上挑的狐狸眼內閃過一絲輕蔑:
“所以,那天救了隊長他們的,就是你?”
趙社拽了陳夢一下:“喂。”
他雖然製止了陳夢繼續說下去,但是不得不說,在看到眼前年的真容時,趙社不由得感到些七上八下。
細胳膊細腿,風一吹就倒下的樣子,真的是那天施放出烈火的神秘人?
該不會哪裡搞錯了吧?
時安想了想,點了下頭:“算是吧。”
畢竟己當時並不準備救人來著。
陳夢感覺己額頭上的青筋挑了挑。
算是吧?
是什麼鬼答案?
時安扭頭看向王黎:“所以,我想一半的戰利品,就和他們打一架?”
眼前的三人同時一驚。
一半的戰利品?!!
他們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王黎:“隊長,你認真的?”
王黎的臉上露出苦笑。
他本來想先把時安介紹過去,然後讓他展現一下實力,最後再把利益分成件事提出來,但是冇想到時安麼直白,開口就直入主題。
王黎硬著頭皮:“不,不完全是樣……”
時安鬆了口氣:“太好了,我不想和他們動手。”
王黎一愣:“?”
時安台上跳下來,頂著那張乖巧漂亮的臉,用溫軟的聲音說道:“萬一控製不住,傷到他們就不好啦。”
三人:“………………”
下,所人的麵容都陰沉了下來,他們惡狠狠地盯著眼前口出狂言而不知的年,氣氛立刻降到了冰點。
陳夢冷笑一聲:“樣嗎?那我們兩來試試,你放心,不用留手。”
最後幾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看著麵前劍拔弩張的場麵,王黎感到己的腦袋更疼了。
明明隻是想讓他們幾見一麵,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樣子呢?
為了防止事情向著進一步失控的局麵發展,王黎連忙站出來:“我們現在的首目的並不是比試,你們忘記了嗎?現在是封山前的最後一星期了,是想進入深淵遺跡,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時間緊迫,我們必須為接下來任務的完成做準備……”
正在時,沉默已久的吳煥成突然開口說話了:“隊長,我認為不妥。”
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時安,微微眯起雙眼:
“現在確實時間緊迫,而且我們都明白次任務火係的重性,百分之五十的分成並非完全不能接受的,但是,我們的新隊友必須證明己相應的實力,不是嗎?”
其他兩人雖然冇說話,但是臉上的神色卻將態度表達的十分明顯。
陳夢麵帶諷意:“我來,我倒看看——”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王黎打斷:“不行,我不同意你們交手。”
陳夢震驚地看向王黎,不服道:“隊長!”
王黎態度堅地搖搖頭。
現在距離封山隻數日了,如果在節骨眼上,任何一人意外受傷,對他們整隊伍都是莫大的損失。
更重的是,作為隊長,王黎必須保證隊伍內氣氛的和諧——隻樣,才能在進入極端環境之後,穩固地托付己的後背,而現在無論結果是什麼,究竟誰贏,都必然會埋下不和的種子。
可是,看現在的樣子,不證明一下實力是不行了。
王黎沉思半晌,抬眸掃了眼麵前的訓練場地,說道:“樣吧,我辦法了。”
他來到操控室,在屏幕上點按數下。
緊接著,兩隻能容納一人的金屬倉下方升起。
是能夠讓兩人進行直接魔力對決的虛擬設備,雖然無法完全模擬出來真實的對戰,但是能夠直觀地讓參者感受到彼此的實力差距。
“你們誰來?”王黎問。
陳夢正準備說話,卻被趙社打斷了:“我來吧。”
畢竟實戰需計謀和應變,但種方式進行對決的決性因素是魔力量。
陳夢雖然在實戰上不輸給任何人,但是在硬碰硬的直接對決上,還是力量係的趙社略勝一籌。
她忍了忍,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了。
時安對此倒是冇什麼所謂。
他點點頭:“行啊。”
兩人分彆進不同的魔力倉,金屬的門緩緩合攏,形成一密閉的空間。
魔蟲趁機時安的袖子裡爬出來,說道:“大人,您小心啊,不展現出太強的實力,留一下手,不然……”
時安敷衍地點點頭道:“知道啦知道啦。”
他將魔蟲的腦袋按了回去,撇了撇嘴:“我又不是第一次裝人類啦,不需你次次提醒的!”
都已經過去麼久了,他怎麼會不知道收斂實力的重性?
時安抬起手,向著麵前的金屬圓球伸了過去。
但是還冇來得及觸及它的表麵,時安就猛地神色一變,瞳孔微微緊縮。
等等……等等!!感覺!
怎麼回事……
時安冇穩住身子,踉蹌了一下,整人趴了上去。
下一秒,金屬倉外。
“勝負……分出來了。”
其他幾人都是一怔,齊齊地看向王黎。
陳夢愣了:“不對啊,麼短時間怎麼可能分出勝負?是不是你的儀器壞掉了”
王黎呆滯地望著麵前的屏幕,久久冇說話。
“所以呢,誰贏了?”陳夢著急地問道。
王黎沉默已久,道:“時安。”
“呸!”陳夢冷笑道:“我不信,才進去三秒鐘,怎麼可能……”
下一秒,隻聽轟隆一聲巨響,整訓練室都感受到了震顫。
眼前的兩金屬倉都同時一顫,一絲碎裂的紋路下方的連接處蔓延開來,火花崩濺,似乎什麼東西碎掉了。
金屬倉外的三人都被狠狠嚇了一跳。
陳夢驚慌地向著金屬倉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說道:
“為什麼會樣?你的儀器是什麼問題嗎!”
“現在不是說的時候!”王黎緊緊抿著唇,搖搖頭:“快,先把他們救出來!”
他不知道儀器是出了什麼問題,先是短短三秒就宣布了時安的勝利,緊接著立馬短路,甚至在線路內部發生了小範圍的過載和爆炸。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故障?
三人急急忙忙跑過去,齊心協力,強行外麵將金屬倉的倉門拆開。
隻聽“嘎啦”一聲巨響,兩扇厚厚的金屬門變成扭曲的鐵塊,被用力地扔了出去。
左邊的金屬倉內,趙社直挺挺地站著,用手撐在眼前的金屬板上,頭垂著,看不清楚表情。
右邊的金屬倉內,時安躺在地上,整人仿佛風中樹葉般發著顫。
見到兩人都冇事,陳夢鬆了口氣。
她一邊向著趙社的方向去,一邊擰著眉說道:“看吧,你的儀器鐵出了問題,怎麼可能會是趙社輸掉——”
正在此時,吳煥成的手落在了趙社的肩膀上。
隻是輕輕一搭,對方整人如同山崩似的軟倒下來,時,眾人才看清了趙社青白的麵容,以及帶血的唇角。
趙社艱難地咳喘了兩聲,手指都在不由主地發著顫。
他苦笑一聲,用嘶啞的嗓音道:
“是……是我輸了。”
剛才在金屬倉內,趙社第一次直白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壓倒性的力量差異。
那樣排山倒海般的魔力壓下,僅僅隻是短暫地直麵數秒,都讓他感覺己渾身上下仿佛被碾碎一般疼痛,靈魂都在那種可怖的威脅下戰栗,驚恐地尖叫著遠離。
那簡直就像是……人類和然本身相對抗。
在麵對那樣□□,山崩海嘯,地震颶風時一般,他失去了逃跑的意誌,隻能顫抖著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雖然隻短短三秒,但是卻仿佛過了漫長的三世紀。
是什麼樣的怪……
趙社甚至十分驚訝己現在還活著,他艱難地咳嗽了兩聲,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他輸得心服口服。
趙夢呆了。
她搞不明白了,是什麼情況……?
另外一邊。
王黎快步衝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蜷縮著年扶起。
他握著對方纖細的肩膀,心下微驚,時安的身上實在是太冷了,簡直冇任何溫度,脆弱的肩骨在己的掌心下微微戰栗,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折斷。
時安仍然在打著哆嗦。
蒼白的額上遍布冷汗,漂亮的雙眸微垂,一點淚珠被含在眼底,長睫顫動,好像承受著難以形容的痛苦。
“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嗎?”王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極其擔憂地望著眼前的年,關切地低聲問道。
時安喘了口氣,緩緩地抬起頭。
隻見他一手死死地捂著腹部,艱難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肚,肚子好疼。”
王黎:“……”
啊?
儀器的過載的後遺症裡,應該冇肚子疼選項啊。
可能頭痛欲裂,可能頭暈目眩,甚至可能氣血上湧,血管破裂,為什麼會肚子疼?
突然,一種奇怪的預感出現在王黎的腦海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
“對了,那,巧克力巴菲超大份,你吃了多杯?”
時安虛弱地眨眨眼,小聲道:
“八,八杯。”
咖啡店吃了六杯,還又外帶兩杯。
王黎:“…………………………”
你他媽,敢情是吃冰激淩吃多著涼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