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饢
這一路上,最快樂的事,莫過於吃飯了。
“托庫那葉爾副領隊,你們的這個新疆‘饢’,比起你那三位僧友送的藏粑,吃起來味道怎麼樣?”圍在一起正啃著乾餅的方東明,笑嘻嘻地望著小新疆問。
“各有各的口味,但在這冰天雪地的高原地帶,吃起來味道都差不多,跟啃硬骨頭似的。”小新疆托庫那葉爾很認真地回答。
“哈哈,能啃出骨頭的味道還真的不錯了,我好久都冇有聞見骨頭的味道了,好想念啊。”方東明說著便哈哈大笑起來,並擦擦嘴巴,故意裝出一副很讒的樣子。
在一旁的肖玉聽了,便轉臉問托庫那葉爾:“我們儲存的食物還有多少?”因為小新疆還負責食物的管理和分配。
“報告領隊,已經消耗掉一半多了,藏巴冇有了,乾餅還有十來包,剩下的全是生羊肉和一些少量的罐頭和米。”托庫那葉爾回答。
因為在高原上煮肉比較困難,多半隻是在不開的水裡硬生生熬到半熟,所以總帶著一股生腥味,很難吃,冇有煮熟的肉也難以啃動,囫圇吞棗地咽下去,隻能喝湯,所以食用羊肉的機會比較少,就此便積存了下來。
“我想啊,我們在石頭下麵發現的那包饢,一定是路過這裡的馱隊忘了取食留下的。”白當家的這會兒又提起了先前的那檔子事。
“也有這個可能。”隻有小新疆接口道,眾人卻都望著他倆,一副咋回事的表情,後經他一解釋,大家這才明白個所以然。
舉個實例。比如,陸振軒領隊所帶的馱隊,則是先從新疆葉城過來的,那麼,他們在來的時候,便會在一路采好點的沿途之上,預先埋下帶過來的食物,以備回去經過此地時再取出來食用。這樣,即減輕了運輸中附帶物資的辛勞,又能完好的保存下食品,還不至於迷路,這些埋有東西的采點自然而然成了引路的航標,可謂是一舉多得,經驗老道的馱頭,都是這麼乾的。
經小新疆這麼一解說,肖玉忽然想起一個叫木沙的老人,是馱工的把頭,在他查閱這段古驛道時,文獻中有提到過,這個叫木沙的老人,曾給陸振軒驛運隊也做過領隊,喀喇山口、喬戈裡山口、西塞拉山口、卡爾東山口、班登塞、旭要克河,居說都是他領著人踏采出的驛運點。如果要是冇有他的勘探,這段古驛道真不知該怎樣走過去。
“可惜了。”肖玉邊想邊不儘喃喃自語道,他的意思是:冇能有機會見到陸領隊和木沙老爹,而挨著他一旁坐著的小新疆托庫那葉爾卻是不明其意,因此問道:“可惜什麼?可惜不是藏粑是吧,嗯,那東西吃起來真是有嚼勁。”誤解了不是?
“你就知道吃,肖領隊肯定是為冇見到陸領隊感到可惜,我說的對嗎?”阿曼望著肖玉問,一雙晶亮的眼晴調皮地眨動了一下。這次為牲口放血減壓,她得到了肖玉在整個馱隊的通令表揚,因此,便早把先時不帶她去巡查的事兒丟到了腦後,現在啊,她可開心了。
“阿曼說得對。”肖玉對她微笑了一下,心裡卻在想:這個女子到是挺善解人意的,這一點很象查曼雲,她跟查家究竟有什麼關聯呢?難不成查家曾今有一對容貌一樣的雙胞胎?死了的查曼雲是老大,她是老二?唔,這種推斷忒有點懸乎了,而且還都去日本留過學..他胡思亂想著真想插上一對翅膀,立刻能回到祖國的懷抱,回到龍陵,把這個阿曼帶回查府,那時便可見分曉了。
“不知前麵陸領隊他們還有多少食物?按理說,走到這都開始缺吃的了,怎麼會忘記事先埋好的東西呢?”方東明提出質疑,一方麵,也是表示出這裡麵或許有著某種緣由。
“彆再猜了,總之,我們要珍惜眼前的一塊餅,一塊肉,到葉城的路離我們還很遠呢。”肖玉說道。這頓飯,他吃得很少,隻啃了一塊乾餅,喝了一碗湯,他為馱隊的前途擔憂著。
而這一天,他們終於順利地翻過第七座冰山,回首遙望高然聳立,被拋在身後的冷冰冰的家夥,人人心裡又畏懼,又敬佩自己的膽量,吐出來的氣又是不一樣的輕鬆。
“明天要開始攀援第八座冰山嘍,老天爺,還有四座,但我怎麼總覺著,象永遠也翻不完似的。”小新疆回身兩手抱住頭,對著冰山做出無比痛苦的樣子。
“你呀,隻管把我們的夥食弄好就好了。”阿曼說著,與正回頭也朝後看的卡秋莎相互默契地一笑。
“今晚我跟你們一起去釣魚怎麼樣?”卡秋莎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真的假的?”他二人異口同聲,驚訝地瞪大倆眼盯著女上尉,那朦朧月色中的一張美麗的臉,辯不出真偽。
“當然是真的,你們中國人有句話,叫一語出口..”說到這,卡秋莎停頓了一下,性急的小新疆馬上接道:“駟馬難追。”
“Yes,就是這句話,等一會兒悄悄地跟著我就行了,不要讓彆人知道,要保密。”見卡秋莎說出這樣的話,那分明不是在開玩笑,於是,阿曼和小新疆托庫那葉爾很快交換了一下眼色,即而連連點頭,表示:明白,上尉。
先不提他們仨要去秘密垂釣的事,再說肖玉這邊,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形圖,跟方東明和白當家的,三人正究竟著下一步的走勢。
“翻過這四座冰山,我們就正式進入了西塞拉山口了。”肖玉手指著圖上用紅筆圈出來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西塞拉山脈,是翻越昆侖冰山的行旅者一致公認的最險要的地段,在山口兩麵,都被海拔7450米以上的雪峰夾擊包圍著,當然,我們現在正處於這些雪峰之中,最密集的地段,西塞拉的北麵,直接與世界第二高峰--喬格裡峰相連,這座山峰僅次於珠穆朗瑪,海拔在8611米左右,是馱隊最難走的一段路。”說到這裡,他暗自喘了一口氣,仿佛西塞拉這座高山正壓住他的心頭,兩眼卻緊盯住他二人,那意思:你倆有何作想?(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