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險情一
肖玉回轉頭,正要喚方東明和小新疆二人,向後麵傳下話去,讓馱隊加快速度向前趕,卻是聽到從後麵傳來一陣的騷動,而方東明已然揚鞭策馬,朝後奔去。
“怎麼回事?”肖玉在駱駝上回過身,大聲問從後麵趕上來的小新疆。
小新疆和方東明兩人是一個負責居中,一個負責斷後,而肖玉,則跟隨領路的白當家的一起頭前帶隊,那十幾個拆白幫的兄弟,更是來來回回地跑在隊列的前後左右,充當著馱隊的護衛。
“冇事,方隊長讓我過來告訴一聲,後麵有一個馱工不小心從犛牛上滑下來了,卡秋莎小姐正在為他處理呢。”小新疆托庫那葉爾的馬業已跑到了跟前。
“傷得重嗎?”肖玉又問。犛牛不象馬有馬鞍,而且牛背比較打滑,不習慣的人容易從上麵掉下來。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卡秋莎小姐正在為他檢查。”托庫那葉爾回答。
肖玉聞聽,隻對他說了聲:我騎你的馬去看看,便立刻扒下駱駝,跳上小新疆的馬,掉頭朝馱隊的後麵飛奔而去。而當他來到後麵時,便看到方東明正站在一匹犛牛的跟前,卡秋莎上尉正扶住一名馱工在問:“你能行嗎?”那名馱工衝女護士有點猶豫地點了點頭,看來傷勢已處理完畢。
“卡秋莎上尉,我聽托庫那葉爾說,有名馱工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了,所以過來看看,嚴重嗎?”肖玉從馬上跳下來,走過去問道。
“呶,就是他,不小心從犛牛上跌下來,手臂碰了下,有點脫臼,不是很嚴重,我已經替他處理了一下,隻是現在不能隨便亂動,估計要有人在犛牛上扶著他才行。”卡秋莎回過頭看著肖玉說道。
“這個任務交給我吧,我跟小新疆調換了一下,後麵現在由我來負責,正好我可以幫他一把。”一旁的方東明說道。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卡秋莎似有意無意地看看他,又看看那名馱工,好象有話要說,卻又終於冇說出口,而肖玉這時才注意到,那名騎在犛牛背上,受傷的馱工,正是那天在車兜裡總不吱聲的那個少年,那頂帽子仍低低地壓在他的眼眉上,還是不能完全看清夢他的全貌。
“這位馱工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子?”肖玉不自禁地問道。他看到在他的手脖間,吊著一根吊帶,那是用來固定手肘的,肖玉冇想到,卡秋莎還懂得處理這樣的骨外傷,這在特護中,已經算是不簡單的了。
“他是個啞巴。”卡秋莎替他回答道,一雙眼晴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明亮。
“是嘛。”這真是出乎肖玉的意料,便不再問什麼,轉臉對方東明:“那就有勞方隊長照顧一下了。”說著又對女護士點了下頭,然後衝著馱工們大聲道:“工友們,得加快點速度啊,這山口夜裡不太安全,經常有豺狼虎豹出冇,我們要爭取在十二點之前走出去。”他這聲音在夜晚的山穀中,傳出很遠去。
“放心吧,肖醫生,要是有野狼來,我一拳砸碎它的腦殼。”一名拉著馱馬的工友,揮了揮握緊的拳頭。
“對,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它幾隻野獸不成。”又一名工友也附和道。
雖然他們嘴裡這麼說,但肖玉知道,這幫工友也就是溜溜嘴皮子,講歸講,做歸做,大家都清楚馱隊若遇著猛獸襲擊的後果。因此,當他返回馱隊前列後,明顯感到進程加快了許多。
唔,要是以現在這樣的速度前進,莫說十一點,估計十點就能走出索其拉山口,肖玉心裡暗自感到寬慰。此刻,小新疆托庫那葉爾坐在了原先他的位置上,兩手把著身前高聳的駝峰,正跟前麵坐著的白當家的嘮嗑呢,隻聽托庫那葉爾一口一個老哥的喊著,白當家的也一口一個小老弟的回著,看來他兄弟倆聊得還蠻投緣。
而肖玉呢,仍是騎著那匹新疆大馬,一會兒跟在他們的旁邊,有時插上一句湊趣,一會兒又掉轉馬頭,溜達到馱隊的中部,查看驛運的情況。雖說行進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但馱隊冇出山口,他的這顆心,總也提著放不下。
因此,他留了個心眼,把那十幾個拆白幫的兄弟分作了兩撥,一拔押尾,這主要是考慮到方東明現在照顧著那名受傷的工友,怕是脫不開身,管不了那麼許多;另一拔則被派為巡邏兵,警惕地巡視在馱隊的左右,嚴密地監視著四周圍的一切動靜。
“肖玉,我跟著你吧。”卡秋莎也騎著一匹新疆大馬,跑到肖玉跟前道。冇有救護任務,她也當自己是個兵。
“卡秋莎上尉。”肖玉避開那些巡邏過去的“山大王”小聲道:“你還是回到方隊長那兒,去照顧那名受傷的小工友吧。”
“你看不起我,因為我是女的?”卡秋莎的一雙眼晴,在黑暗中毫不客氣地盯著肖玉。
女上尉的直截了當,讓肖玉有點哭笑不得。“不是,這裡的事你幫不上忙,跑來跑去的,是男人的活。”他解釋道。
“你還是看不起我。”卡秋莎把握在手裡的馬鞭一揚:“那你就等著吧,我們走著看。”說著,她掉轉馬頭,朝另一個方向巡視而去。
唉!美國女大兵也這麼橫啊!肖玉望著卡秋莎遠去的靚影,心裡想,“我們走著看?”嘴裡學說著女上尉剛才那最後一句話,應該是:我們走著瞧吧,唔,中文學得還是不地道,哪天得空,給她糾正一下。
俗話說得好啊,哪壺不開提哪壺,是擔心什麼,什麼來。就在馱隊行進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從馱隊的後麵,忽然傳來馬的叫聲,那淒厲的嘶鳴,尤如尖利的刺刀,在天幕上劃開一道口子,令人不寒而栗。
“快,把馱隊分成三股圍起來,把馱運的牲口保護在中間。”白當家的聞聽,迅速回轉身,一隻手抱住駝峰站在駱駝上,而另一隻手則朝後麵的馱隊用力地揮動著,不斷大聲地命令著。
這時,小新疆早從駱駝上扒了下來,拉過一匹馬一翻身騎了上去,同應聲趕來的拆白幫兄弟們一起,指揮著馱運的前列隊伍,快速地將馱運牲口吆喝到一起,以人的身體築成銅牆鐵壁,保護住危險中的抗戰物資。(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