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奇怪的少年
肖玉等四人來到鐵路運輸處,接待他們的是克利夫·科德少校,一位非常乾練的機務段長,他負責斯林那茄整個機務段的鐵路貨運工作。
彼此作了介紹之後,在工作人員審核相應手緒的同時,少校熱情地握住肖玉的手:“你們辛苦了,一個星期前我就接到韋克少將的電話,讓我配合你們,把這批物資裝載上馱馬,護送你們進山。”他熱切的話語,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非常感謝!”肖玉的手也與他緊緊相握:“我想請問一下克利夫少校,在一個星期之前,也曾有過一批援華物資經過這裡嗎?”他想打聽一下陸振軒一行的運輸情況。
“冇有,但早在一個月之前,曾有一批援貨物資,委托英商福公司代辦,已經運往列城了。”克利夫少校回答,一雙棕色的眼晴,烔烔有神。
“這樣啊。”肖玉點頭。心想,看來陸隊長是早有安排的,這次,他是獨自前往列城,貨已經在那兒就緒待發了,隻等著新疆那邊的馱隊一到,即刻上路。隻怕是現在已經在返往葉城的路途中了。如此看來,自己再怎麼趕,也是追不上人家的了,這想要見一麵的念頭,逐漸被打消了。
望著肖玉明顯失望的表情,克利夫少校關心地問道:“上校,你有什麼事情嗎?”
“冇有,隻是問一下。”肖玉急忙搖頭道。
“我知道,我們大隊長是想見一見陸振軒隊長對不對?”這時候,一旁的小新疆托庫那葉爾忽然插嘴道。
“彆多嘴,就你知道的多。”站在他身邊的方東明趕緊地把他一拉,笑著說。
克利夫少校聽了,卻道:“原來是這樣啊,嗬嗬。”他也笑了下:“在一個星期之前,陸隊長從這裡路過,我們還碰過麵,他走得急,連我請他吃頓飯的功夫都冇有,他要趕往列城,去接迎從新疆來的一批馱馬隊。”
這個情況肖玉已經聽方東明說過了,於是道:“冇事,我隻是想請教他一些關於馱運方麵的問題,他是搞交通的專家嘛。”
“彆急,冇準我們這一路上能碰見他們的馬幫。”方東明寬慰道。
“還能追的上嗎?”小新疆也來了興致,又忍不住插嘴:“或許從新疆來的馬幫還冇到達,陸隊長仍滯留在列城嘴,如果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合二為一,一起返回國門了。”一臉期望的表情。
“嗬嗬。”肖玉笑笑,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我們去準備下一步的工作吧。”這時,所有的審核手續已告完畢,他接過來小心地放回公文包裡,然後對克利夫說道:“克利夫少校,謝謝您的大力支持,我們想儘快的上路,將馱馬裝運好。”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們準備馱運的牲口,現在都等候在索那美麗嗎?”克利夫少校最後追加了一句。
索那美麗是通往列城路上的一個比較大的驛運站,但凡驛運的馱運牲口,都會集中在那裡派人統一管理。
“是的。”方東明向他點頭。
“好的,我立刻派儲運貨車過去幫助卸貨,儘快出發。”克利夫少校道:“你們一路勞頓,先休息一下,我已經通知了鐵路大食堂,為你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上路啊。”他如此周到的安排,令肖玉等四人感動不已。
“這,太麻煩了吧少校。”肖玉又一次緊握他的手,深表歉意。
“嗬嗬,不麻煩,讓遠到而來的中國客人,吃一頓斯林那茄的大餐。”克利夫少校詼諧地說道。
“哈哈,太好啦,我真的好餓哦。”小新疆托庫那葉爾歡快的拍著手道。
由於克利夫少校工作有方,一千件援貨物資很快又裝上了鐵路儲運貨車,淩晨五點,向著索那美麗驛站出發了。肖玉仍是坐在最後一輛貨車上,不過這回,他是跟工友們一起半躺在搖搖晃晃的車兜裡,他抬頭仰望著公路兩旁,群山環抱的身影,耳邊聽著工友們低聲哼唱的印度古老的歌謠,他的心,已然不自禁地飛向了祖國的懷抱。
斯林那茄是美麗而寧靜的,聞不到戰火紛飛的硝煙,看不到侵略者蹂躪的鐵蹄。在這裡,人們可以儘情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喝著自己釀造的美酒,而他的祖國,卻是山河破碎,人民正遭受著生靈塗炭,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
我一定要把這批積壓在卡拉奇港的援貨物資,不惜餘力地運回國去,有了它們,危難中的祖國才能得到拯救,肖玉心裡下定了決心。
“上校,聽說你是龍陵人,還在龍陵開了家野戰醫院?”正在肖玉默默思想時,不知是哪位工友向他提出這樣的問題。
“以後還是叫我肖醫生吧,你看,我現在和你們一樣,一身的工人打扮。”肖玉並冇有回答那人提出的問題,而是笑著糾正他的稱呼。
此刻的他,已然脫去了軍裝,和南僑機工隊的工友們一樣,穿著一身藍布工作服,腳上是護士長陳菁給做的布鞋。這身便服,穿得他感到渾身的自在,好象又回到了在長沙紅十字分隊時做小衛生員的日子,這種著裝上的輕鬆感覺,他已很久冇有體會到了。
“好,那我們就叫你肖軍醫吧。”又有幾個工友說道:“肖軍醫,聽說你一個人炸死了一個中隊的鬼子兵,你真厲害啊。”臨了,一個工友向他豎起大姆指,一副無比崇拜的表情。
“真的吔,我也聽說了,還有一個日軍大頭目,叫什麼騰野的,也被炸死了。”另一個工友趕緊補充道。
“嗬嗬,你們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故事啊。”肖玉笑嗬嗬地說。
“聽誰說的您就甭管了,反正我們都知道你是個戰鬥英雄,醫術高超。”工友們七嘴八舌地評論道。
其實他們不說,肖玉也知道,這些故事都是出自誰之口,同時心裡不禁慨歎,這些工友看起來真是親切極了,跟自家的兄弟一樣。
不過,在車兜的一個角落裡,坐著的一個工友,卻讓他不覺的多掃了兩眼,他注意到,這人從不跟其它的工友說話,也不笑,隻是默默地坐在那裡,頭上總戴著一頂灰色哢嘰帽,帽簷一直壓到眼晴上,使人看不清他的一雙眼晴,但從他下半張臉的輪廓來看,應該是個長相十分俊美的少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