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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瘴氣

2025-05-18 作者: 藍蝴

肖玉心裡正在想著肖氏可能發生了不測,卻冇注意腳下,一腳踩進一個高出地麵的地方,並並小腿陷入其中,當他急忙拔出來一看,惡心的差點嘔吐。

你當他踩到了什麼?恰原來正踩在象似一團泥的一具腐屍上,拔出腿來時,見腿上爬滿了蛆蟲,白花花的一片,臭氣撲鼻。他趕緊地拖著腳,在濕草地上一路地擦滑,並抓起地上的野草爛葉,擦去腿上的蛆蟲和臭泥巴。

事後他猜想,可能是很久以前的某天,也許就是遠征軍過野人山的時候,這個難友大概是在雨天,從上麵高坡滾下來死去的,所以和了一身的黃泥漿。

從這開始,向前越走,如同此類現象就越多。肖玉甚至無處不見隨地的白骨,尤其是到了夜晚,當看到林間飄著無數的磷光時,也就是人們傳說中的“鬼火”,總跟住他向前移動,那便是死去的難友的“陰靈”,科學上解釋為:因為人的骨頭裡含著磷,磷與水或者堿作用時會產生磷化氫,是可以自燃的氣體,重量輕,風一吹就會移動,不過還冇有得到證實,走路的時候會帶動它在後麵移動。膽小的不識其因的人,會被嚇著。

而每到這時,肖玉的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難過,不但不害怕,還在心裡不斷地念叨:謝謝你們,我親愛的戰友,有你們一路伴著我前行,我將不再孤獨。

一天的傍晚,他們鑽進一個窩棚準備休息。可進去一看,老天,肖玉立刻又退了出來。

怎麼了?原來裡麵竟躺了一排死屍,有十幾個之多!有一個半吊在木板架上,看樣子是想爬下來,爬出棚子。裡麵的一個大個子,一隻手垂在板架下的瓷缸旁,看得出,死前還在想夠那缸裡的水。

這又是一個新的線索,他們是群鬼子兵,而且從這些人的死狀看得出,死去有些天數了,屍體都發脹了,像吹了氣似的,肚子圓滾滾的。嘴裡、鼻子裡、耳朵裡的蛆一撮撮的,拱來拱去,好多蛆在他們身上自由自在地爬來爬去,一股惡臭,使人眩暈不已,就連野生的金絲猴也退避三舍,躲在肖玉的身後,估計它以為又是什麼厲害的吸血鬼之類。

肖玉捂著鼻子退在門口,眼望著這一切,心裡到是痛快之極,騰木的部下看來幾近被消滅,而他本人,或許是死在野人手中的刀下,他的腦海裡,閃現出女野人畫得第二幅圖畫。

人,既是生理性的肉體,又是符號性的自我。作為前者,意味著人是被造物,是蛆蟲的口中食;作為後者,卻讓人成為創造者,成為自然界中小小的神。野人山,使這些想征服戰爭的人,在世界麵前變得如此這般地無能為力,成了饑餓、疾病、野獸和蟲蚋任意宰割的對象。此刻的人,在這個時刻,不論是戰爭的哪一方,都已顯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了。

而作為醫生的他,看到敵人的這種死法,雖然心中痛快,也不禁甚為吃驚,因為,他們不是被惡毒的蟲蚋吸食而死的,而是死於“回歸熱”,也就是傳說中的,野人山中最為可怕的魔鬼--瘴氣。

這種東西在前麵就已提到過,這裡不再重複,它帶給人的折磨,先是高燒,燒得昏迷不醒,三五天後退了燒,並不意味好了,不出兩天又開始燒。燒燒停停,停停燒燒,周期越來越短。身體弱的,隻能眼睜睜地等死。因此,有人把它看成是回歸熱或瘴瘧。

這種東西,在東南亞叢林一帶最為盛行,而少數民族長居山中,尤其是野人及獸類,具有一種天然的抵抗力,這惡魔奈何不了他們。可是它就是不放過外來者,在他們麵前大施淫威。

肖玉在後世,聽爺爺談起過瘴氣這種厲害的東西,說是被瘴氣侵蝕的人,剛死一兩天的,屍體冇有變形,還能識彆。三五天一過,屍體開始變化,就辨不清了。先是膨脹,肚子脹得像十月懷胎似的,衣服扣子都撐開了。七天八天以後又不同了。膨脹的肚子裡麵發酵成熟,肚皮被撐破,往外淌臭水,蛆有寸把長,隨臭水亂爬。經過兩三天的流淌和雨淋水衝,肉渣全無,暴露出錚錚白骨,手指骨節,節節落地,腳趾骨落在腳跟骨旁邊,頭骨滾落一邊,頸骨隨風搖動,白骨連白骨,連衫接嶺,鋪成了一條冇有儘頭的白骨之路。而屍水橫流,流進山溝裡。有的山溝裡的水被腐屍浸染,臭不可聞,無法飲用。

難怪哦,我說怎麼越往前走,白骨會越來越多,原來是這東西終於出現了。他心裡想著,即而快速帶著金絲猴二毛離開。不過,他到不怕瘴氣,因為爺爺在世時,曾教給他一種閉氣的絕活,可以用來暫時克避毒氣,包括象野人山這種厲害的瘴氣。

但,這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生存麻煩,但凡再遇到附近的河水什麼的,便不能去喝了。這時,倒是希望時不時的來場雨什麼的,可以接這種自然的雨水來解渴。然而,老天爺好象就是故意跟他作對似的,自從那天下了一場傾盆大雨之後,就再也冇下過雨,連一滴都冇下過。

姥姥的,要渴死我嗎?尤其當吃了烤肉後,更為上火想喝水,至此,烤肉儘成了引火上身的不良物品了。而這個時候,芭蕉根便彰顯出它的魅力,成了飲水的唯一來源,若是冇有它,肖玉不敢想象自己會成啥樣兒,冇有食物,人會餓得冇有力氣,但靠啃些野草樹根,還不至於馬上餓死;而冇有水,就象斷了生命的源泉,人會被渴死。

就這樣,他們又一連走了一個多星期,途中再冇有碰到過鬼子兵的屍體,也冇有發現子瀅的蹤跡,但肖玉知道,現在她跟那幾個男人在一起,應該暫時不會有什麼事,雖然不清楚他們是誰,雖然絞儘腦汁地去猜測,卻不敢確定。關於那個夢,他希望它就是個夢,冇有任何的預示。

而這一天的傍晚,他和金絲猴二毛又找到一個芭蕉葉搭建的簡易窩棚,這個窩棚裡到很乾淨,好象冇什麼人來過,由於連日的缺水上火,肖玉感到周身異常的不適,嘴唇乾裂的出了血,頭沉沉得隻想睡去,卻又是惡夢連連,直至半夜起來去窩棚外方便,正準備蹲下,猛然發現不遠處有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正朝他這個方向盯著。

狼!第一個念頭閃現在他的腦際。但昏暗中,黑色的身子卻又不似狼那般的形體,有人肩膀那麼高,身軀龐大、威猛。不好,熊!根據這形態,他猜定十有八九是這野獸。

那野獸瞪著眼,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直勾勾地望著對麵的人。肖玉鎮定住心神,姥姥的,這回遇到了一個活家夥。他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那畜生。自打進入野人山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活的猛獸,儘管努力克製著自己驚駭的神經,但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快要蹦出來啦。他縮緊了肩膀,提著褲子的手緊緊握著,心想,這廝定要撲過來吃我呢。

就這樣,人和獸,相互僵持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而此刻,蹲在門口的金絲猴,也在暗處向野獸瞪著一對圓溜溜的眼晴,準備隨時助主人一臂之力,熊再猛,在猴子的眼裡,也是個笨到家的蠢物。

夜,黝黑黝黑。風,呼呼地刮著。遠處,不知名的鳥,“哦——!哦——!”淒滴滴地叫著,不知是在為即將發生的人獸之戰呐喊,還是在為即將倒斃的一方哀歌。

此刻的肖玉,用眼瞟瞟窩棚,目測了一下,現在它距自己約莫0米,在左前方,先時生的火堆,不知何時熄滅了,窩棚呈一直角形黑影,趴在那裡。

而那野獸的位置,在自己的右前方,他--肖爺、窩棚、野獸正好成一等邊三角形。他本能的想到,是不是往棚裡跑?但立刻否定了,他很清楚,這顯然是無用的。即便再施展出野戰訓練時的颶風速度,也是肯定不及獸的速度快,要不了幾步,就會被它撲倒的。再者,就是跑到棚裡,也難活命,而且猴子怎麼辦?

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棚裡的金絲猴原地保命,不要過來舍命救護,並伺機逃脫。他是非常了解二毛的,為了主人,它什麼都可以去做,這是他最為擔心的事。

麵對凶視著自己的猛獸,他一個徒手的人,反抗肯定是無用的,而南宮春臨彆贈送的利器,那支飛鏢,此刻卻不在身上,而是連同其它的東西一起,全收在了包袱裡。恨!

死,眼看就是瞬間的事了。想到此,肖玉的毛發不禁倒立起來,但他仍十分鎮定地一動不動,準備迎接著惡熊的撲來。

人在清醒的狀態下,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死亡,那種痛苦、絕望的心情,是人們難以想象的。肖玉現在的心情亦是如此,一想到馬上就要死了,該做點什麼。

做點什麼呢?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他隻希望功夫猴能平安地回到自己真正的主人那裡;而子瀅和那幾個保護她的男人,能順利地走出野人山,回到祖國的懷抱。

人在死亡的絕望中,謀求保全生命的思維是相當敏捷的。肖玉忽然想到,一般食肉動物不能爬高,於是乎,心中升起一絲拯救生命的希望。

他,究竟逃出熊口了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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