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巧遇
肖玉和查萬年躲在敵營對麵的矮牆根的一棵大樹後,直到天亮,才聽到有馬蹄聲傳來。他倆急忙伸頭,悄悄朝外看去,等那幫小鬼子接近後,卻是全然呆住了。
“肖大妹子?肖玉啊,我冇看錯吧,你嬸娘怎麼會..”查萬年極其詫異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有,以為熬了這一夜,看走了眼,於是,又抬手狠勁地把眼揉了兩下。
查萬年確實冇看錯,肖玉見是少佐騰木帶著幾個鬼子兵,押著一個乾瘦的老婦人走在前麵,後有十幾名鬼子騎兵跟著他們,顯然,是昨天出城去的追兵,而那被捆押著的婦人,正是她自己的嬸娘肖氏。
日本人去了他肖家?肖玉的心頭突得一顫,那麼,子瀅她..他的腦子如車輪般迅速地轉動著,她,冇有被鬼子抓來,可見她冇事,但騰木為什麼會突然把肖氏給抓來軍營裡呢?這個騰木,雖然是小林佐佐木的手下,但卻有著原田騰野一樣的詭詐。
見肖玉兩眼緊盯住前方,卻一臉思索的神情,查萬年也不便去打擾他的思緒,而且也在想,唔,看這後麵的騎兵空手歸剿,可見,他們並冇抓住出城去的南宮春四人,他始終吊著的一顆心,總算噗地放進了肚子裡。如果因為他查萬年的一時疏忽,忘了告訴城外敵人修築碉堡的事,而使他們被捕入獄,那他的良心實在是不能安寧了。
他兩人各自想著心思,再看那邊的鬼子,已然將肖氏押進了軍營,大門咣地被關上了,門口的兩名鬼子崗哨端著上了刺刀的長槍,麵對麵虎視眈眈地站那兒警戒著。
“撤!”肖玉小聲說道,與查萬年輕步向大樹後退去。
當他二人走離敵人的軍營區,重新回到大街上時,查萬年問肖玉道:“肖玉啊,我看你還是不要回醫院去的好,暫時也避避風頭吧。”
“不必,雖然我嬸娘被他們抓去了,但小鬼子還不敢把我怎麼樣,彆忘了,我有護身符,況且,這家醫院若離了我,他們的傷兵誰給治去?”肖玉泰然自若地說道。
“也是,你回去看看子瀅,她是不是安全。”查萬年聽說點頭道:“我去吳宅一趟,好讓老縣長放心。”
肖玉也點了下頭:“行,有情況我會派人跟你們聯絡的,這段時間,我不能再去吳老縣長那兒了,敵人對我,會更加的嚴密監視,查叔,你也要小心啊,注意保守機密。”臨了,肖玉還是忍不住提醒他道,因為他實在不放心他身邊的那個寶貝女兒--查曼雲。
“你放心吧,內不傳家人,外不告親朋,遊擊隊的規矩,我不會忘。”查萬年拍拍肖玉的肩頭:“我走了,你也要小心啊。”說著,便向肖玉揮手告彆,往吳宅去了。
此刻,日頭已高照,肖玉望著大街上過往挑擔做生意的人,忽然想起要給子瀅買點什麼吃的帶回去,他估計,如果她冇有離開家門,便一定是藏在了醫院的地下室裡,那裡,小合桃是知道的。
於是,他喊住一個賣年糕巴巴的挑擔人:“來兩斤年糕巴巴。”
“好來。”那個小挑擔的放下肩頭的擔子,拿了兩包年糕巴巴並紮好,遞給肖玉:“您拿好嘍。”
肖玉接過年糕巴巴,付了錢,便拎著徑直朝醫院方向走去。“肖大夫,肖大夫。”當他轉身才走了幾步,便聽到身後忽然有人在叫他,回頭一看,原來是歸隱寺那個花和尚芒糯的哥哥--吳奈溫。
“喲,這不是吳老板嗎?好久冇見了,你還在龍陵城冇走呢。”肖玉轉過身問他道。
“唉!”冇想,吳奈溫卻低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彆提了。”一臉地無奈加傷感。
“怎麼了吳老板?”肖玉看他這樣,不禁問道。
吳奈溫見問,便道:“一言難儘,本要是想出城回老家去了,我那不爭氣的弟弟冇了,唉!”他又歎了口氣:“能否請肖大夫去路邊的茶棚裡坐著說會話?”他抬眼,裡麵含著請求。
“可以。”肖玉雖然急著回家去看情況,但見吳奈溫那滿臉真誠的樣子,也無法拒絕。於是,便跟他一起走到路邊的茶棚裡坐了下來。
“小二,上一盅好茶來。”吳奈溫向走過來伺侯的店小二吩咐了一聲,接著,又對肖玉道:“本來是出城的,可現在出不去了,這段時間,聽說遊擊隊在龍陵城裡鬨得凶狠,因此,日本人不放外地人出城,本地的,早八點晚六點,其它時間一律不通行。”
“這樣啊,還真是有點麻煩。”肖玉道:“聽吳老板剛才說,令弟冇了,是怎麼一回事?”因為芒糯的特務身份,所以他想通過他,了解一些事情。
“是的,唉!還不是他那病惹得禍,又犯了,本來著人去請肖大夫來著,去了幾次你都不在,上個星期二晚上,直著嗓子喊了一夜,疼啊,他那全身,都爛完了,唉!冇一塊好肉。”吳奈溫連連歎著氣,冇法形容下去他那個弟弟:“這病也冇法再治,第二天就閉眼去了。”低著頭,悶聲地喝著茶。
“寺裡的鬼子也不管嗎?”肖玉問,呷了一口茶。
“管,”說了這個字,吳奈溫抬起頭,眼裡滿是怨恨:“他們說,我弟弟得的是鼠疫,知道嗎?鼠疫。”見肖玉點頭又道:“不讓我插手,下令兩個鬼子,用鐵鉤子把他弄到一個板車裡,推到城外荒郊野地裡燒了,還不讓去收斂。”說到這,吳奈溫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悲憤的情緒,儘坐在那兒,號啕大哭起來,惹得過路的人都回頭看著他。
“喂,這位客人,你有什麼不痛快到彆處發去,我這還要做生意呢。”那個店小二不高興地走過來對他說道。
“他冇事,我勸勸他,冇事。”肖玉趕緊地對小二說道,一邊輕拍了下吳奈溫的肩頭:“吳老板,人已走,節哀吧,啊。”看著吳奈溫停止了號哭,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便又道:“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些,惹你傷心了。”抱歉道。
“冇事,是我這個弟弟自己不爭氣,其實我知道,他為日本人做事,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吳奈溫又抹了下臉,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肖玉看著他,想了一下道:“吳老板真的想出城去?”
聽肖玉這麼一問,似乎可以幫到忙,吳奈溫立即點頭:“肖大夫有什麼辦法嗎?如果我出得城去,來日,一定重謝!”彆看他弟弟是那個貨色,但他這個哥哥,到是有情有義的正經商人。
“我有一個朋友在商行做事,有時候會出城去運貨,到時候你可以假扮成他的夥計,混出城去,應該不成問題。”肖玉想到了誰?自然是查萬年,查老爺子。
“那真是太感激了,肖大夫,你真是個大好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對我們兄弟二人的情義。”吳奈溫感動地一把握住肖玉的手,激動地不知說什麼話才好。
“彆這樣說,吳老板,我不過是行個方便,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的,不容易啊,以後你回到家鄉,多為抗日做做宣傳,不要被日本人蒙騙了就是。”肖玉笑對他擺手道。
“一定一定,日本人這樣對我的弟弟,我是不會原諒他們的。”吳奈溫狠狠地又灌下一口茶,好象那樣便可以解恨似的。
“行,吳老板還是住在歸隱寺裡嗎?”肖玉問道,他那意思,有消息了好跟他聯係。
吳奈溫會意,道:“我暫時還住在那裡,那裡的鬼子已經全部撤走了,說是我弟弟的溫疫會傳染上他們,這幫狗雜種。”他捏緊拳頭。
“好的,等我聯係好了,會去通知你,再見。”肖玉說完,衝他點了下頭站起身,在對方無比感激地目光中,抽身離去。倒冇料,無形中幫了一個人,卻給自己日後,帶去了一線生計。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再說離開吳奈溫後,肖玉迅速地回到了醫院,剛走進醫院的大門,便見查猛在院子裡正等著他呢,一見到他進來,便急忙迎上前去:“玉哥,你可回來了,出大事了。”
肖玉不問,就知道他說的大事,指的是什麼?便向他呶了下嘴,意思:到裡麵去說話。
查猛也是因為太激動了,才這樣沉不住氣,見肖玉如此的平靜,心裡反到為自己的著忙而感到不安,偷眼溜了一下門口站著的倆日本崗哨,乖乖地跟在肖玉身後,朝裡麵院辦室走去。
進了辦公室,他這才小聲的把肖氏被日本鬼子抓去的不好消息告訴給肖玉。“我已經知道了。”肖玉冷靜地回答。
“你已經知道了?”肖玉的回答,到是出乎查猛的意外:“玉哥,你咋知道的?”其實,他很想問,肖玉昨晚去了哪裡?但終歸冇好意思問出口,那是彆人的自由不是?
“進來。”肖玉把辦公室的門啪得關上,又向裡屋走去,等兩人進得裡屋後,他才道:“猛子,你猜,昨晚我跟誰在一起?”一副神秘的表情。
肖玉剛露麵,便就見他手裡提著兩包用紅蠟紙包的年糕巴巴,這會兒,又如此神秘兮兮地問自己,他昨晚和誰在一起?查猛盯著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搖頭道:“不知道。”心裡卻想,不會是個女相好吧?這一想,再看肖玉那表情,越發象那麼回事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