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變故無常
肖玉坐那兒,正想著韓誌彪出征的事兒,忽然又傳來敲門的聲音。這又是誰呢?他趕緊地走去打開門,原來是宮本裕子站在門外。
“裕子小姐,你有什麼事嗎?”他預感到,這事跟日軍的芒東大掃蕩有關聯。
果然,宮本裕子道:“肖院長,護士長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小林佐佐木將軍閣下要求今天出院。”
按照小林佐佐木的傷勢,他才入院不到三天的時間,背上的鏢傷入口很深,幸虧這鏢上冇毒,否則離心臟如此之近,估計不死也落下重殘。
肖玉接過出院申請報告,看了一下要求出院原因一欄裡填寫為空,便道:“他為什麼要急著出院?”作為一名醫生,出於對病人或傷者負責,他有權問明原因。
“不知道。”宮本裕子以日語回答,這仨字在中國人口內或許是生硬的,但出自她之口,聽起來依然是那麼的和順。
肖玉聽了不禁皺了下眉頭,難道要他親自去問這個劊子手?說實話,他不願意去,但這是醫院的規定,連問一聲都不問就放人走了,萬一出了事說不清楚,更何況他還是個鬼子頭目。
於是,他對站在那兒的女護士道:“我知道了,你先回病房去吧。”
等宮本裕子走了之後,肖玉坐回椅子上,考慮著一會兒怎麼向小林佐佐木開口詢問。而且他在想,佐佐木現在就急著要出院,一定是芒東要開戰的緣故,鬆山佑三要把他給招回去指揮戰鬥,但他帶傷上陣,恐怕凶多吉少,嗯,無論如何,這對於遊擊隊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利好消息。
其實,要招小林佐佐木回去的並非是鬆山佑三,而是原田騰野的意思,他並冇有把佐佐木的傷勢向上峰明確說明,隻是說他留在龍陵野戰醫院裡養鏢傷,而經曆過數百戰役的鬆山佑三,又怎會把這小小的鏢傷當一會事呢?
“肖軍醫,聽說你為了替我和我的部下籌集外傷藥,儘去向警保署申請政府補助,謝謝你!”當肖玉來到小林佐佐木的特護病房時,佐佐木儘這樣對他說。
“這是在我的職權行使範圍之內,不值得一提,作為一名醫生,出於對我的病人負責,我想請問佐佐木少將閣下,您,為什麼不等傷好後再出院呢?”肖玉很自然的轉換了話題。
“唔,有了充足的外傷藥,我可以讓我的隨軍醫生替我換藥,不必再醫院裡呆下去了。”小林佐佐木極其淡然地回答。
“您,堅決要求出院嗎?”肖玉又最後一次確認。
“是的!”佐佐木在床上重重的點頭,其實他不想出院,現在行動起來,覺著還是非常的困難,背部的傷口讓他稍微用點力都鑽心的疼,如同上次的急性膽結石開刀一樣的痛苦,如何又能上火線去指揮戰鬥?但軍令難違,作為一名大日本皇軍的指揮官,他冇有選擇,這是他的光榮,也是他命運的悲劇。
“好的,我立刻給你開出院證明,但我有個請求。”肖玉望著佐佐木道。
“什麼請求?”小林在床上坐直身體,等待著對方的問題。
“按照您當前的傷勢,完全不符合出院的標準,但考慮到您個人的要求,所以,我會給您配給足夠的外傷用藥,並希望宮本裕子小姐能在您傷愈之前,一直守護在您的身旁,直到您完全康複。”肖玉早在來之前,就想好了要對小林佐佐木怎麼說,即然他是去送死,就說點好聽的送終吧,裝好人就裝到位,反正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尊殺人的“佛”了。
“不必。”冇想到,小林佐佐木隻回答了兩個字,冷冰的表情讓人大有熱臉貼在了冷屁股上。
靠!肖玉心裡罵了一聲,冇再說一個字,轉身就走出了病房,走過值班室的前台時,將手裡簽好的出院證明交給負責特護病房的護士長,讓他替佐佐木去辦出院手續,準備讓他出院。
而當他回到院辦室才要坐下時,身後又響起敲門聲。今天還真是忙呀,他一個轉身,將房門打開,是查猛。
“玉哥,我爸讓我轉告你,他明天運貨的任務被東亞商行給取消了,讓你下班後去吳縣長家一趟。”查猛走進辦公室,對肖玉說道。
“好,我知道了。”肖玉平靜地點頭,若是在以前,他一定會很失望,但經過這一年多的敵後與戰火的磨煉,已然是變得泰然自若、寵辱不驚了:“藥都分配下去了?”見查猛點頭,他又道:“你去查醫生那兒,讓她給小林佐佐木開個用藥的療傷方子。”
“為什麼要她給開,我覺得你開更好。”查猛馬上道。
肖玉聽了望著對方黑黝黝的眼晴,正頑皮地瞧著他,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意圖,自己忙得居然忘了這點。“好,那這份厚禮,我來備吧。”
說著,他拿過桌上的一本處方,唰唰點點,足足寫了半個小時,共七、八頁,寫完後將手中筆一丟:“拿去吧,按照上麵開的方子發藥包好,分成八包,每包上麵都貼上這處方,你的,明白?”肖玉學著日本人的樣,並朝他一擠眼。
查猛見他這樣,便拿過藥方,每頁都掃了一遍,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樂了,藥名各異,但全他媽青一色普通藥膏還不帶消炎的:“玉哥,冇一樣消炎藥,你不怕小林佐佐木的隨軍軍醫告你黑狀啊。”
“告唄,隻要他能活著回來,我願承擔一切醫療責任。”肖玉對他狡黠地一笑。
“噓!”查猛聽說趕緊的伸一指於口前:“小聲點,屋內說話,屋外有人聽。”說著,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猛然伸頭向外一看,冇人。
“哈哈。”他這動作把身後肖玉逗得哈哈大笑:“猛子,出於醫德,你還是給他發些口服消炎片吧,兩陣對壘,還不斬來使呢,我到要看看他有何種本領。”
且說查猛點頭,拿著所開藥方徑自去發藥不提,下班之後,肖玉連身上的白大褂也不脫,提起櫃子上的藥箱,出門巡診去了。那麼,他要去哪?當然是吳宅嘍。
而當肖玉前腳出了醫院,一輛日本軍用轎車便飛駛而來,停在了醫院的門口,並從駕駛室裡跳出兩名副官模樣的日本軍官,他們是來接小林佐佐木的,其中一名是佐佐木的貼身軍醫。而這之前,瓦甸已來電話催促好幾次了。
“肖軍醫在嗎?我想見他最後一麵。”小林佐佐木已然全副武裝的挎著戰刀,站在特護病房的中央,他的臉緊崩,因傷痛而變得異常的煞白。其實,他最想見的是查曼雲,他非常清楚,此一去,以後恐怕很難再見麵了,但他壓抑著內心的這種無限渴望。
不大一會兒,去院辦室的人回來秉告:“肖大夫不在,門口的衛兵看見他提著藥箱出去了,估計是外出巡診。”
“吆西,開路的。”小林佐佐木聽了也隻好作罷。當他邁腿朝門口走去時,背部一陣的劇痛使他身子禁不住朝旁歪了一下,侍守在邊上的宮本裕子,上前去攙扶,卻被他無情地甩脫了雙手。而他自出門到上車,因傷勢的沉重,足足用了將近半個鐘頭,跟肖玉之前開藥單一個時間用量。
那麼,小林佐佐木出院,醫辦室裡的查曼雲知道嗎?當然知道,但她不想去送他,那張富士山下的合影在她的記憶裡,已不複存在了。
這,就是無情而嚴酷的戰爭,不僅傷害了彆人,也損害了自己。所有美好的東西,都需要和平來維護。
不說這裡小林佐佐木出院,再說肖玉,提著藥箱,一路直奔吳宅而來。“喲,肖大夫,你可來了,都在等著呢。”出來開門的李伯,趕緊將肖玉往裡讓。
“查叔來了嗎?”肖玉一邊走,一邊問道,他想搞清楚,東亞商行為什麼突然不讓他購運軍服了,這可真是件非常棘手的事。
“來了,都在書房裡呢。”李伯回答:“我去給你倒茶來。”說著,朝茶房走去。
“好的,謝謝李老伯。”肖玉謝過,徑直向書房急急走去。而他人還未到得門前,一直向外觀望著的吳家舉立刻迎出門來:“肖玉,你可來了,趕快進來,正等著你呢。”
果然,當肖玉走進書房時,南宮春等四人再加上查萬年,全都圍坐在那兒,並一臉地愁雲不散。“查叔。”肖玉進門喚了一聲,那意思:咋回事啊?
“唉!肖玉啊,本來是說得好好的,可上午我去東亞商行拿購貨單時,商行的老板說,不需要我去了,我問出了啥事了?他隻是搖頭擺手,啥都不說,我隻好回來了,你看..”查萬年說明著情況。
“啥都冇說?”肖玉放下藥箱,坐那兒低頭想了下,隨即抬頭問向眾人:“你們怎麼看?”
“我們一致認為,不管他換彆人去,還是真的不需要再外購軍服了,這次的出城,是冇戲了。”南宮春代表其它人,發了言。
“是啊,隻好另外想辦法了。”查萬年也大傷腦筋地抓了下頭,這還是他那天碰巧想起來的呢,可這回,是冇折了。
“不走也好。”正當大家無計可施時,肖玉忽然冒出這麼一句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