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敵前我後
日軍的行軍速度,是非常嚇人的,他們快速向前推進的本領,在對華作戰中,可說是首屈一指的。在堪堪要接近繞廊山脈時,一個探馬前來報告:“後方發現一支不明真相的隊伍,如果估計的不錯,應該是遊擊隊。”
“嗯?”原田最討厭模擬兩可的說詞:“快快去探明真實情況。”
“嗨!”不多時,探馬又來報:“敵情已經查明,確實有一支兩百多人的遊擊隊在向我靠近。”
“吆西!”原田騰野的眼珠快速地轉動了一下,立刻下了一道命令。
先不說原田老兒下了一道什麼命令,再說後麵韓誌彪的隊伍,幾乎是同一時刻,也發現了敵情。
“隊長,前麵有日軍的大隊人馬。”探視地飛奔來報。
“嗯,一定是原田這老家夥,他果然非常的狡猾,選譯了跟我們一樣的行軍路線。”韓誌彪道:“命令二縱隊快速前進,乘著天還冇亮,改道從馬家彎進入繞廊山,抄到小鬼子的前頭去,先打他個措手不及。”
智勇二大隊自那場芒市大劫庫戰役之後,人數己然裝大至三百人,除卻留守在天神廟,馮靖剛部的一支人馬,現有的二百四十人這次全部齊上陣,參加繞廊村的這場戰役。韓誌彪把這二百來人分成了三個縱隊,八十人為一個縱隊,而此刻,按照他下達的命令,一個八十人的縱隊,正悄悄然折道,另由馬家彎抄近路直向敵人的前方趕超過去。
“隊長,你準備給小鬼子來個首尾夾擊是不是?”問話的,是現任韓誌彪警衛員韓誌同,因他也姓韓,且名子中間那個字與韓誌彪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韓大隊長的弟弟呢,長得也是黑眉大眼,一副魁梧的身材,個頭稍矮一點,看去卻還象一個孩子一樣,稚嫩的不行。
“小家夥,給你猜對了,我就是要包小鬼子的餃子啊。”韓大隊長哈哈笑了兩聲。
韓誌彪的想法不可謂不高妙,但原田騰野也不是個傻子。“報告原田閣下,具新的探查,敵人的兵力忽然少去了三分之一,隻有一百來人了。”
“哼哼!”原田騰野聽了從鼻子裡冷哼了兩聲,心道,該死的支那人,想跟我玩花樣,分兵與我作對,那就等著瞧吧。
龍陵屬高黎貢山南延支脈,而繞廊山則是龍陵大雪山的一個小支脈,繞廊小鎮,或者說是繞廊村,座落在大雪山的山腳下。
狡猾的原田聽說後麵的那股敵軍少了三分之一的人馬,心裡暗暗竊喜,幸好事先下了那道命令,不然還真要吃虧。
再說韓誌彪分出的那支二縱隊,快速得由馬家彎抄小道,徑直向前,在天亮之前,終於趕到了日軍的前頭,占領了絕對的優勢,於一處山的婭口兩旁悄悄地埋伏下來,隻等著原田老兒的部隊前來受死。
婭口處,八十支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前方,可時間早過了預先的估算,卻不見小鬼子的一個人影出現。
“山疙瘩隊長,怎麼敵人還不來呢?我的手心都快癢癢的不行了。”一個隊員有點著急地問。被叫做山疙瘩的是二縱隊的支隊長。
是啊,都老半天了,鬼子怎麼還不出現呢?山疙瘩嘴上雖然冇答腔,但心裡也在琢磨這事。
“支隊長,不會大隊長估計有誤吧。”那個隊員又道。
“我看有點懸,小鬼子不會是改道了吧。”另一個隊員也插了上來。
“彆他媽亂扯,都給我穩住嘍。”山疙瘩一聲低吼,把眾人的嘴給封住了。
啪啪!
就在他們癡癡等待之時,忽聽得頭頂上響起了槍聲,緊跟著,便是一連串的子彈朝他們飛來,有兩名隊員當場倒下了。
“趕快後撤!我來掩護。”山疙瘩一個側轉,繞到山婭的背後,端起手裡的斯登衝鋒槍,向正對著婭口上方的敵人就是一梭子,嘴裡一陣的詛咒:他娘老子的,還真他媽給小土鱉說中了。
“我也留下來掩護。”小土鱉和另外幾名隊員也自高奮勇的跳到他的身旁,他們幾個都是神槍手,槍法精準。
“好!你們幾個跟著我掩護,其它的人趕緊地向後山撤退,最好能把鬼子引上大雪山。”這山疙瘩可不是吃素的,他可是韓大隊長選出的強將,領兵打仗有一套。
他為什麼要把日軍引上大雪山呢?因為那裡有一處叫“冷水溝”的斷崖,是通往高黎貢山山頂北齋公房的必經之路,而在冷水溝附近有個婭口,是兩座斷崖之間的一個天然缺口,遠遠望去,猶如天邊一道屏障撕開的一條縫,若是站在婭口,可以居高俯瞰南北兩麵群山。這裡是終年去霧彌漫,即是夏天,也時常飄雪不斷,寒氣逼人,讓所經之人畏途,這,可能就是“冷水溝”它名子的由來。
而更奇的是,這冷水溝與它附近的那座婭口隻差不到百米遠,溫度卻有著天壤之彆。婭口是在零度以上,出了婭口,進得冷水溝,就跟一下掉進了冰窟窿裡一樣,是寒氣逼人,令人上牙直打下牙。
“打不死小鬼子也凍死他狗娘養的。”山疙瘩的精神,不說眾隊員們也統統領會。
原田騰野下得原來就是這道命令。他想,現在後有追兵,那麼如果突然消失的那三分之一敵軍再繞到自己的前麵去,豈不是要腹背受敵了嗎?他可不想被人給包了餃子。
因此,他命一個鬼子隊長,帶著一支兩百人的中隊,快速地先占領了另一處更高的要地,且正對著下麵的那處婭口。韓大隊長要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卻哪料他這次是碰到了原田這隻老狐狸,槍口冇對上,吃了一個啞巴虧。不過,卻被山疙瘩給“亡羊補牢”救了回來。
且看這“亡羊補牢”。一開始,鬼子隊長居高臨下,機關槍一頓的猛掃,見下麵的遊擊隊員一個個倒下,心裡那個爽:“吆西,吆西!”不停地揮動著手中的指揮刀。
你他媽吆西個屁啊,“要死”還差不多!鬼子中隊長快活了一到十分鐘,戰況急轉,眼看著不知從哪兒飛上來的一梭子子彈,掩護著那群被動挨打的遊擊分子,奔上山去。
這到嘴的肥鴨,哪能放他們飛了?鬼子中隊長一陣的“鴨子給給(衝鋒)!”舉著手裡的指揮刀,一路呼叫著跟著屁股後麵攆了過去。
“哈哈,支隊長,小鬼子中計啦。”小土鱉大笑一聲,回頭朝跟上來的敵群放了一槍,可能是由於高興過度,冇注意隱蔽,雖打倒了一個衝在前頭的敵軍,但同時也中了一槍,血水立刻從他年輕的胸膛裡冒了出來。
“土鱉,你他媽彆嚇我們啊。”山疙瘩從旁一把將他抱住。
“彆管我,支隊長,快,快跑,後麵的鬼子追上來了。”小土鱉說完便咽了氣。
“小土鱉,你個癟犢子。”山疙瘩的眼裡一下湧出淚來,彆看平日裡他對隊員吆三喝四的,可一到最關健的時刻,那流露出的感情卻真真的。
“支隊長,怎麼辦?”一個隊員問道,他那意思,眾人都明白。
“怎麼辦?扛著走,難道還丟下他給後麵的狗當篩子打呀。”說著他背起小土鱉的遺體,向前猛跑起來,而跟在他身後的幾名隊員,一路掩護著他前進。累了再換其它人背負,他們就這樣,十分艱難地朝山上追趕著前麵的隊伍,而身後的敵兵卻離他們是越來越近。
“支隊長,我看這樣不行啊,山道越來越滑,再這樣背著小土鱉..”還冇等那名隊員把話說完,便被上氣不接下氣的山疙瘩把話打斷:“你們先走,我背著土鱉,就是死也不能把他丟掉。”
“支隊長。”幾名隊員的眼裡,都噙滿了淚水:“要死死在一起。”
“彆說那麼多廢話,走!”此刻的山疙瘩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
他們這邊的一舉一動,冇有逃過後麵追兵的眼晴。“這幾個人是蠢豬,為了一個死人,連命都不要了。”鬼子中隊嘿嘿的冷笑。他為什麼觀而不動,隻追不開槍呢?他要捉活的回去領賞。
或許正是他這個念頭,倒反而救了山疙瘩他們。他們輪流背負著小土鱉,爬高上低,穿林越壕,氣溫是越來越低,腳下開始出現霜凍,而每個人的眉毛也成了白色,象下了一層霜。
“這已經是到了半山腰了,但離支隊還差了一大截,後麵的小鬼子好象冇動靜了。”一個隊員邊朝前走著,邊說道。
“幸許已經被咱們甩掉了呢。”另一個隊員剛說完這句話,從左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沙沙地,腳踩枯葉的聲音。
“不好,小鬼子抄到我們前邊去了。”山疙瘩說著,背負著小土鱉帶領眾人急忙向右轉去。
啪!
一聲槍響,自右前方轉來。他們又急心轉向東,而東麵的敵人也正圍攏上來。
“快,向西撤。”山疙瘩又扭頭向西,但西邊更是行不通,而後路已被堵死,鬼子中隊長獰笑著,一手提著指揮刀,一手握著手槍朝他們走來。
“支隊長,我們被包圍了。”一個隊員道。幾個人背靠背舉起手中的長槍,死死的盯住朝他們圍攏過來的敵人。
山疙瘩麵對敵人的包圍圈,是麵無懼色。他輕輕地把小土鱉放在地上,幾個人將他轉在中間,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他的遺體。
“大家夥都給我聽好嘍,即使死,也要死出個樣兒來。”山疙瘩說著從懷裡拽出一顆手雷,緊緊地握在手裡,而其它幾名隊員照他樣,也都個個從懷裡摸出了拚死的手雷,隨時準備與前來的小鬼子同歸與儘。(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