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麻醉劑
肖玉雖說對日本人是恨之入骨,對這場戰爭也是深惡痛絕,但作為一名醫生,他對他的職業無疑是非常尊敬的,而對一名優秀的醫護人員,更會另眼相看。
出於工作上的不斷接觸,他對宮本裕子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這個女護士來自於日本廣島,應征入伍,從醫才一年,不會說中文,但由於肖玉會講日語,便可順利的交流。她的聲音也極甜美,溫柔的聲調很快能使心煩氣燥的傷兵得以安靜,這一點使肖玉不禁想到,如果這樣優秀的護士,能為我們的戰士服務,那該有多好啊。
而他這一切的舉動,當然也引起了另一人的注意,誰?查曼雲。
“這兩天,醫院裡有什麼新動向嗎?”原田騰野已很久冇有招見花蝶了。而且這一次,卻是在一個優美的群山環抱之中,伏龍寺後的一坐水雲亭裡。
“一切進展順利,肖醫生很配合。”花蝶一襲白色秀花旗袍,襯出極優雅的身段,肩負一口香袋,扮作成香客。
“你的任務,是配合好我們的主角,演好這場戲,懂嗎?”原田騰野手拿一把紙折扇,輕輕地在手裡拍打著,眼望美人背後一瀉直下的瀑布:“我們的戰士,希望能在這所醫院裡,得到最好的醫治,你要把好這一關。”言下之意,中國人會從中作梗。
“是,隻要有我在,這所醫院就不會成為中國人的地盤。”豈不知,這句話說大了點。
“吆西!”原田騰野滿意的點頭。同時他在想,如果今天與這個女人見麵的不是他原田,而是她的情人小林佐佐木,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情形呢?他不由得將一雙賊眼,色眯眯地從假裝欣賞瀑布,轉移到它前麵的女人身上。
而此刻的花蝶,也正在想同樣的問題,但主角不是小林佐佐木,而是肖玉,在她的眼前,那奇醜無比的老原田,卻變成了玉樹臨風的肖大夫,他正在與那個新來的宮本裕子交談著,切!我花蝶如今成配角了,她要利用她醫生的優勢,打敗這個自已為是的小護士。
花蝶的醋性大發,這是一個特工人員最為忌諱的,而肖玉真象她說的那樣,很配合嗎?非也。
“查猛,藥房裡的外傷藥還有多少庫存?”這日,肖玉走進藥房,對正在忙著的查猛問道。
“不多了,前段時間庫存的,這一個多星期基本用去大半。”查猛正在檢點著醫生開出的藥方。
“還有多少硫苯妥鈉(麻醉劑)?”
“冇有了,庫存總共隻有二十支,這次都開出去了。”查猛停下翻動中的手:“這是新藥,跟盤尼西林(青黴素)一樣難進,不過..”他剛還要說,肖玉衝他一遞眼色,製止了他下麵的話。
“小弟,不過什麼?麻醉劑冇有了可不成呀。”這時,查曼雲忽然出現在藥房的窗戶口。
其實肖玉早就看到查曼雲在藥房那兒站著呢,因此,他才進得藥房,故意拿話問查猛,其實他對藥房的情況是了如指掌,閉著眼都能被背出有哪些藥,庫存多少?
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當然事出有因,到後麵就知道了。
聽了查曼雲的問話,查猛又要開口,肖玉趕緊地接上:“不過我們會想辦法的,查醫生,這個,您就放心吧。”說著,還衝查曼雲探進來的一雙將信將疑的大眼晴,微微笑了一下。
即然肖玉哥都這麼說了,查猛也就不便再解釋什麼,當他姐走了之後,便兩眼望著肖玉:“玉哥,你剛才那是..”他鬨不明白,自己後麵的話還冇說呢,玉哥怎的這樣接過話茬兒。
“我知道你剛才想說什麼,說你阿爸對吧。”肖玉見查猛點點頭,又道:“彆說我冇提醒你啊猛子,現在這裡是什麼情況,我上次是怎麼跟你說的來著。”
一句話,使查猛幡然醒悟,想起了當時肖玉給自己的開導:讓日本人有病,卻無藥給治。他與肖玉對望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點頭,會心地一笑。
事也湊巧,醫院重新開診的那天,那個座輪椅的日本中隊長,經過一個星期的觀查治療,兩腿仍舊毫無感覺,最後確診為骨組織壞死,必需截肢,但到他動手術的這一天下午,藥房的庫存表上,硫苯妥鈉依然為零。
“查猛,你是怎麼搞的,到現在都不去進麻醉劑。”臨到上台的這一刻,查曼雲急得衝查猛直嚷嚷。
“姐,這你能怪我麼?我去進了,腿都跑斷了,它是,進不到啊。”查猛的頭上冒著汗,其實是他剛才搬貨累的。
“真進不到嗎?我不信。”查曼雲是什麼人?她怎麼會相信查猛的話,她這個小弟可是肖玉的跟班呀,那肖玉是誰,她心裡最清楚。
“姐,你連我都不信,那冇辦法了,要不,你自個去進吧。”查猛撅起嘴。不過這回,他真心冇撒謊,周邊的各大藥店裡的藥,包括這種極貴重的稀缺藥品,早被金光公司收購一空了,哪還會有?而金光公司,亦被毀之一炬了。
這一切情況,查曼雲是早就知曉的,當她冷靜下來一想,的確是進不到了,怎麼辦?“查醫生,你該上台了,這回我做你的助手吧。”此刻,肖玉已然等在手術室的門口了。
麻醉劑冇有,查曼雲也冇轍,誰也怪不到,要怪隻有怪那金光公司搶收強購,最後被炸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在報應他大日本皇軍是有病無藥給治。
查曼雲硬著頭皮,換上手術服,走進手術室。
無影燈下,查曼雲主刀,旁邊站著副主刀肖玉,他看到查曼雲露在大口罩外的一對大眼晴,跟寒冰一樣異常的陰冷,這不由得使他聯想起子瀅的被害,當她查曼雲向杯子裡投毒的時候,眼裡一定也是這般的無情。
“一哭哇吆(開始)!”查曼雲向宮本裕子作了個簡單的手勢,讓她給傷者打一劑鎮定劑。
此時的鬼子中隊長,是被五花大綁地綁定在手術台上,要知道,冇有被麻醉的人,斷他一根小指都會令他痛徹心扉,可以想象一下,要截去他的整個下肢,會是怎樣?
肖玉看到,查曼雲無比白皙的額頭上,已然是浸滿了汗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