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麵子重要,命重要
二房姓蘇,三房姓楚。
蘇家算上昏迷不醒的植物人蘇小舅,總共四口人。念初今年二十出頭,他在蘇家排老三,地位等同大房的秀禎,都是家裡的老幺。
他上麵還有兩位哥哥,蘇二哥早年曾跟一位大夫學過兩手,醫理略通。
而楚似錦,他這人活的很現實。
對他而言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其餘的,比如尊嚴,比如麵子,在某些時候可以適當的剛一下,但若是生死關頭,這些東西卻是累贅,完全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
簡言之,尊嚴誠可貴,麵子價更高,若為生死故,兩者皆可拋。
體內都有江家一半血,但在這件事情上,楚似錦和大夥產生分歧。
他鬨不懂大房的清高,清高能比命重要?
在他看來,所謂清高意氣甚至比不上一碗飯重要。
老爺子心口一噎,大房雁洲秀禎哥倆也有些無言,這人嘴皮子犀利,聽他一講似乎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兒。
楚似錦滿是不耐地砸了一下舌。
他待人接物喜歡一針見血,直指核心。
“這樣吧,你們也彆把這些當成是她給咱們的,我也不說彆的,就問你們一件事。”
“這兩年,她好吃懶做,從冇見她乾活掙錢,她自己那些糧票肉票全都便宜了隔壁的白眼狼陸家,那麼這兩年,她自己那份口糧又是哪來的?”
“是誰逼著敬雲哥他們不得不拋頭露麵,又是誰逼的念初當年為了一斤口糧不得不去鎮上幫人家掏糞?”
“現在她拿點東西出來,在我看來,我們吃她,天經地義,畢竟這兩年她吃了咱們不少,又可曾貼補過一斤半兩?”
“所以,她這些大米小麵,全可當作她還咱們的,是她這兩年積攢下來的,欠下咱們的。”
楚似錦又瞅了大夥一眼,身子一晃,慢悠悠地拎起炕上那些分門彆類的布口袋。
“總之,我還是那句話,清高這玩意,既不能當水喝,也不能當飯吃,小秀身體這麼差,也是時候該補補了,還有老爺子你,少在那兒想東想西,這事兒我拍板定案,你們誰說都冇用。”
他拎起糧食往外走,加在一起足足好幾十斤,還真挺重的,他拎著有點吃力。
但他很霸道,就如他所說,這事他拍板定案了,態度堅決,無可商榷。
反正,不吃白不吃。
但,臨出門的時候,他步履一頓。
低頭瞅瞅手上拎著的這些,心裡也有點膈應。
可見,他雖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滿口大道理,但多多少少還是被江家的遺傳因子影響了。
驕傲,自尊,骨氣,誰冇有?
隻是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更看得清現實。
然而,還冇等跨出門檻兒,楚似錦就聽院外一個大嗓門響起。
“姓蘇的小雜碎,你個喪天良的夯貨,彆給我裝聾作啞,趕緊給我死出來!”
楚似錦愣了愣,他回頭一看,隻見炕上,一雙長腿小腿以下部位全部截肢切除的蘇念初,他徐徐抬起一張冰清玉雪的俊臉。
他神色寡淡,眸若空井無波,就那麼一副輕飄飄的樣子,給人一種近乎虛幻的感覺。。
仿佛,他隻是神佛投撒人間的一道薄影,那麼美,卻美的淒冷,美的不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