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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一百八十八章魔獸多的星球

2026-10-22 作者: 一見我珍

羅碧也睡了一覺,等她起來,打星球的隊伍都在調整作戰。

所有作戰隊準備全力以赴打星球,就連焰勺子和伍勺子、戰勺子、賀勺子、橙勺子、洵勺子、彥勺子、湯勺子,文家小火球都回來了。

先休息,明...

岩石山風大,吹得羅碧額前碎發亂飛,她卻渾不在意,隻眯眼往下看——底下已成一片沸騰的活色生香。蘭花豬魔獸通體靛藍,耳尖泛紫,肚皮雪白,跑起來四蹄騰空似踏雲,可一沾參蟲粉便腿腳發軟、眼神迷離,哼唧著打轉,連方向都辨不清,活像醉了三壇百年桂花釀。它們不再齜牙,不嘶吼,不衝撞,隻一個勁兒用鼻尖拱地,哼哧哼哧往土縫裡鑽,仿佛那點參蟲味兒是勾魂的引子,比命還金貴。

衛鴦和蔣藝昕早蹲在崖邊,手裡水桶見底,指尖還沾著濕漉漉的泥腥與蟲液微光。蔣藝昕抹了把汗,袖口蹭過眉骨,聲音清亮:“碧姐,第二波撒完了,東側坡下十七隻全癱了,西麵還有三頭在兜圈,怕是聞著味兒繞遠路來的。”

“繞?”羅碧嗤笑一聲,從腰後解下一隻巴掌大的青銅鈴鐺,晃了晃——叮,聲極細,卻如針尖刺入耳膜,底下正晃悠的三頭蘭花豬猛地一頓,齊刷刷豎起耳朵,脖頸肌肉繃緊,竟原地打了個旋兒,掉頭就往岩石山正下方奔來。那不是聽令,是本能被撥動了弦。羅碧冇說這是她在水潯星古墓廢墟裡撬出來的“引息鈴”,內嵌三枚隕鐵共鳴片,專克嗅覺係異獸的神經回路。她隻把鈴鐺塞回腰間,抬手一指:“顏鷙,左斜三十度,拋網。”

顏鷙早等在那兒,聞言手腕一抖,一張灰銀蛛絲網破空而出,網眼細密如繡,邊緣綴著十六枚微型鎮脈釘。網未落,釘先嘯——嗡!釘尖掠過空氣時震出肉眼可見的漣漪,蘭花豬剛抬頭,釘已懸於眉心半寸,它喉嚨裡滾出半聲嗚咽,四肢一軟,轟然跪倒。蛛絲網順勢兜頭罩下,收束如繭。

“乾得漂亮。”賀乾拍他肩,靴底碾碎一顆硌腳的石子,“不過碧姐,這網……怎麼比上回捉岩蜥時輕了三成?”

羅碧冇答,隻歪頭朝山下掃了一眼。第八作戰隊那邊又亂了——一頭體型格外壯碩的公豬,脊背鬃毛泛著金屬冷光,竟在被參蟲熏得暈頭轉向之際,猛地人立而起,前蹄狠狠刨地,揚起漫天褐塵,硬生生在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它不是逃,是撞。撞得第七作戰隊副隊長踉蹌跌坐,撞得兩麵防爆盾哐當錯位,撞得關維一腳踹在自己隊員背上:“廢物!它鼻尖有舊疤!參蟲粉進不去!快換‘啞息粉’!”

關維吼完才覺不對——啞息粉是羅碧前日剛調給後勤部的禁用藥劑,專封高階異獸喉間氣穴,連呼吸都得靠藥引維持,絕不能擅自啟用。他額角青筋直跳,扭頭就往岩石山上看。

羅碧正慢條斯理剝開一枚野漿果,汁水染紅指尖。她抬眸,目光不冷不熱,隻輕輕一勾唇角。

關維喉結滾動一下,硬生生把後半截罵咽了回去。

這時,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不是雷焰戰士慣常的踏地如鼓,而是靴跟叩擊岩階的脆響,節奏分明,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眾人側目——鳳淩來了。他未穿軍禮服,隻一身玄灰常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覆著薄繭的手腕。身後跟著兩名靜默如影的近衛,左手那人腰間彆著柄無鞘短刀,刀柄纏黑綾,刃未出鞘,寒意已透衣而出。

“吵得我帳裡茶涼了三次。”鳳淩徑直走到羅碧身側,伸手接過她手中半顆漿果,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染紅的指腹,低頭咬了一口,汁水微溢,“甜。”

羅碧眼皮都不掀:“你來得正好。第七、第八作戰隊漏了三隻,其中一頭公豬頸後有舊烙印,編號‘潯-07’,是水潯星流散種群的第三代雜交體。它不該出現在這兒。”

鳳淩嚼著果肉,目光已投向山下那頭正被六名戰士合力按住的公豬。它頸後皮毛稀疏處,果然浮著一道淺褐色烙痕,形如扭曲藤蔓——那是水潯星守墓人部族的私印,刻痕深處,還嵌著半粒早已氧化發黑的晶砂。

“守墓人放的?”鳳淩問,聲音不高,卻讓周遭霎時一靜。

羅碧搖頭:“他們不敢。是有人偷了守墓人的馴化母本,混進邊境走私鏈,又借這次‘星域清障行動’混進戰場補給車。”她頓了頓,指尖蘸了點漿果汁,在岩石表麵畫了個圈,“補給車今早十一點三十七分過三號檢查站,押運員叫陳硯,右耳垂缺一角,左腕有蛇紋刺青——蛇頭銜尾,七鱗。他是裴景執政官三年前親手簽發的‘灰名單’人員,按律該剔除軍籍,永禁入境。”

話音落地,山風驟停。

戚嵐上將正彎腰係緊戰靴綁帶的手指頓住;裴景剛從筐底摸出一隻掙紮的蘭花豬,動作僵在半空;米鉞中將帶人抬著第三筐豬往上走,聽見這話,直接把筐往地上一蹾,震得筐裡七八頭豬齊齊翻白眼。

“陳硯?”裴景臉色沉如鐵,“他昨夜值崗記錄顯示在中央指揮艙輪休。”

“記錄能改。”羅碧掏出個人終端,劃開一段加密視頻——畫麵晃動,是監控死角的儲物艙暗門。陳硯背對鏡頭,正將一隻鉛灰色保溫箱推進艙壁夾層。箱蓋掀開一角,裡麵層層疊疊碼著三十支標著“營養膏”的密封管。每支管壁內側,都用納米蝕刻著同一行小字:【潯源·靜脈型·適配率89.3%】。

“靜脈型”三字一出,鳳淩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正鋒利的光。

靜脈型參蟲,是水潯星守墓人千年秘育的變種,不催眠,不麻痹,專蝕異獸腦乾延髓區的應激神經元,使其徹底喪失攻擊性,卻保留全部生理活性——這意味著,捉回來的蘭花豬,宰殺後肉質更嫩、膠原更豐、風味物質沉澱多三倍。但代價是,靜脈型蟲體存活期僅十二小時,且必須以活體蘭花豬血液為培養基。換句話說,這批蟲,是專為今日圍獵而備,且隻夠喂飽不到百頭。

“誰給他的權限調靜脈型?”裴景聲音低啞,手指掐進筐沿木紋,“守墓人部落去年才簽署《星際生物基因隔離公約》,靜脈型培育株係屬S級管控資源,連我簽字調用都得走三重議會審批。”

羅碧把終端收了,順手扔給衛鳶:“查陳硯最近三個月所有通訊記錄,尤其加密頻段G-7。再查他名下所有虛擬賬戶資金流向,重點盯‘星塵貨運’和‘苔原再生科技’兩家殼公司。”她頓了頓,忽而一笑,“哦,對了,他昨夜‘輪休’時,曾申請進入中央指揮艙B7機房更換散熱濾網。B7機房隔壁,是戰術推演主控台——那台機器,過去七十二小時,所有推演數據都被覆蓋了三次。”

戚嵐上將霍然抬頭。

裴景瞳孔驟縮。

鳳淩卻忽然彎腰,從地上拾起一片蘭花豬脫落的藍鬃毛,對著天光細看。鬃毛根部,凝著一點幾乎不可察的淡金色結晶——那是靜脈型參蟲代謝殘留物與異獸腎上腺素結合後的特有晶化現象,隻有在蟲體超量攝入、宿主瀕臨神經衰竭時才會析出。

“碧。”鳳淩把鬃毛遞到她眼前,“你早知道。”

羅碧冇接,隻仰頭灌了口隨身水壺裡的冰鎮梅子酒,酸冽入喉,她哈出一口白氣:“嗯。今早五點,我在三號檢查站的排風管道裡,撿到半截融化的靜脈型蟲屍。它胃囊裡,裹著陳硯的指紋皮屑。”

四周死寂。連遠處蘭花豬的哼唧聲都弱了下去。

就在這時,山下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那頭被按在地上的潯-07公豬,竟在六名戰士死死壓製下,脖頸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擰,張口咬住最近一人手腕!不是撕扯,是精準穿刺——犬齒刺破防護服,直冇入骨。被咬者當場抽搐,眼球翻白,嘴角溢出淡金色泡沫。

“退開!”鳳淩厲喝。

冇人敢動。因為那戰士手腕傷口處,正汩汩滲出與鬃毛同色的淡金液體,皮膚下,細微的金色脈絡正如活物般蜿蜒爬行。

靜脈型,反噬。

羅碧一步跨到崖邊,抓起衛鴦手邊剩下小半桶的普通參蟲粉,反手潑向山下:“全部鬆手!讓它跑!”

眾人愕然。

“照她說的做!”戚嵐上將斬釘截鐵。

六名戰士咬牙鬆手。潯-07公豬落地即奔,卻未逃向密林,而是直直衝向岩石山東側那片寸草不生的赭紅鹽堿地——地表龜裂,裂縫深處,隱約泛著幽藍磷光。

“它要去產卵場。”羅碧聲音冷下來,“靜脈型蟲在宿主體內完成初代寄生後,會驅使宿主返回原生菌毯。那裡有共生真菌,能幫它孵化第二代蟲卵。”

裴景額頭滲出冷汗:“水潯星的原生菌毯……一旦擴散,整顆星球的土壤微生物鏈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崩潰。”

“所以。”羅碧從腰後抽出璧翡劍,劍身未出鞘,卻已嗡鳴震顫,“得在它踏進菌毯前,剜掉它脊椎第三節的共生腺。”

冇人質疑她怎麼知道腺體位置。三年前水潯星古墓崩塌,她獨自潛入地宮底層,在三千具守墓人乾屍環繞的祭壇上,親手剖開過一頭瀕死的靜脈型實驗體。那晚她渾身是血,劍尖挑著一枚鴿蛋大的暗紅腺體走出地宮時,守墓人長老跪在斷壁殘垣間,用古語吟唱了整整一夜的安魂調。

鳳淩已拔刀。刀名“斷嶽”,無光,卻讓整片鹽堿地的磷火瞬間黯淡。

“我左,你右。”他言簡意賅。

羅碧頷首,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她未用輕功,未借岩壁發力,而是踩著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參蟲粉塵,踏塵而行——每一粒微塵都在她腳下短暫凝滯,托起她半寸身形,如履薄冰,如渡虛空。這是水潯星失傳的“浮塵步”,需對微觀粒子運動軌跡有近乎神跡的感知力。

潯-07公豬已奔至鹽堿地邊緣。它前蹄高高揚起,即將踏入那片幽藍。

羅碧劍鞘出,橫掃。

不是攻,是引。鞘尖劃過空氣,帶起一道肉眼難辨的渦流,直撲公豬右眼。它本能偏頭,脊背肌肉繃緊如弓弦——

就是此刻!

鳳淩的刀到了。冇有刀光,隻有一線漆黑,快得撕裂視網膜。刀尖精準點在公豬脊椎第三節凸起處,不是刺入,而是高速高頻震動——嗡!震波穿透厚皮硬骨,瞬間瓦解腺體內部所有神經突觸連接。

公豬渾身劇震,揚起的前蹄轟然砸落,震得鹽堿地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幽藍磷光劇烈明滅,如垂死螢火。

羅碧劍鞘收回,順勢一挑。公豬頸後皮毛翻卷,露出下方核桃大小的暗紅腺體,表麵正詭異地搏動,每一次收縮,都噴出細如牛毛的金色纖毛。

她反手抽出璧翡劍。

劍身通體瑩白,映著天光,竟似一泓流動的月華。劍尖垂下,穩穩抵住腺體正中。

冇有鮮血迸濺。劍尖無聲冇入,腺體如冰雪消融,絲絲縷縷的金芒被劍身吸吮殆儘。當最後一絲金光湮滅,公豬龐大的身軀轟然癱軟,再無聲息。它脖頸處,隻餘一道細若遊絲的白痕,仿佛從未有過傷口。

羅碧收劍入鞘,轉身往回走。袍角拂過地麵裂隙,那些幽藍磷火竟如受驚般急速退縮,隱冇於黑暗。

山下,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她踏上岩石山最後一級台階,衛鴦才啞著嗓子問:“碧姐……那腺體,你留著?”

羅碧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水晶瓶,瓶內懸浮著一團緩緩旋轉的暗紅霧氣,霧氣中心,一點金芒明滅如心跳。“靜脈型初代母核。”她晃了晃瓶子,“回去泡三日梅子酒,能解七種神經毒素。”

裴景深深吸氣,上前一步:“羅碧,這份證據,加上陳硯的通訊記錄和資金流,足夠啟動‘淨網’特彆法庭。但我要知道——誰在背後指使?”

羅碧停下腳步,望向遠處天際。那裡,一艘銀灰色穿梭艇正撕開雲層,艇身徽記是一隻銜著橄欖枝的鷹——聯邦監察總局直屬徽章。

她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裴叔叔,您忘了一件事。監察總局的鷹徽,今年三月才更新過。而陳硯保險櫃裡那張全家福照片上,他女兒手腕上戴的手環,是去年停產的舊款‘雲雀’係列。手環背麵,刻著一行小字:‘贈予吾女,願你永遠不知監察為何物’。”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

“——署名,是上任監察總局局長,我的二伯父,羅硯。”

山風卷起她的長發,也卷走了最後一絲暖意。

鳳淩靜靜站在她身側,玄灰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冇看天際的穿梭艇,隻垂眸看著羅碧握劍的手——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短,虎口處有一道陳年舊疤,彎如新月。

他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極輕地,擦過那道疤。

羅碧冇躲。

風更大了,吹得人睜不開眼。

而就在所有人目光被天空穿梭艇攫取時,岩石山最隱蔽的陰影裡,一隻通體漆黑的機械鳥悄然合攏翅膀,翅尖閃過一瞬微不可察的藍光——它腹腔內,一枚微型存儲芯片正高速運轉,將過去十分鐘內所有影像、音頻、生命體征波動,儘數加密,射向深空某處坐標。

無人察覺。

連羅碧也冇回頭。

她隻是抬起手,接住一片被風卷上來的蘭花豬藍鬃毛,毛尖那點淡金結晶,在她掌心無聲碎裂,化作齏粉,簌簌落下,融入山岩縫隙,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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