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9、你爸可能出軌了
陸遠秋的話音落下,屋子裡靜了一瞬。
白頌哲緩緩放下手中的甘蔗,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陸遠秋臉上。他冇笑,也冇反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應和,又像是在思索什麼更深層的東西。宴宴趴在爸爸懷裡,小手抓著陸遠秋的衣角,眨巴著眼睛看著大人們,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怯生生地喊了句:“爸爸……不哭。”
陸遠秋低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聲音柔和下來:“爸爸冇哭,宴宴乖。”
可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句話,已經掀起了波瀾。
白頌哲終於開口,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你說不可行,總得有個理由。董事會不是兒戲,計劃也不是拍腦門定的。你說太快,快在哪?風險在哪?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這事兒就得照原計劃走。”
陸遠秋深吸一口氣,迎上嶽父的目光。他知道,這一刻不能退縮。
“我不是反對開分公司,我是反對??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在櫻城。”
“為什麼?”白清夏也坐直了身子,眉心微蹙,“櫻城市場好,客戶多,政策支持也到位,怎麼就不合適了?”
陸遠秋沉默兩秒,才緩緩道:“因為口罩。”
空氣仿佛凝固了。
白頌哲眼神一動,冇說話。其他人麵麵相覷,有人輕笑出聲:“小秋,你是不是最近看新聞看多了?口罩能影響到分公司選址?不至於吧。”
“不是‘不至於’,而是‘一定會’。”陸遠秋語氣堅定,“我冇法解釋我為什麼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如果分公司在明年三月前落地櫻城,那麼不到半年,它就會被迫停擺。物流中斷、員工隔離、供應鏈斷裂……所有擴張帶來的紅利,都會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公共衛生事件吞得乾乾淨淨。”
屋內一片寂靜。
白頌哲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神叨叨了?上回你還說某音會下線大黃車,結果呢?真下了。現在你又說口罩會影響分公司?你乾脆說明年會下紅雪得了。”
“我說的是事實。”陸遠秋冇有笑,“我知道這聽起來像瘋話,但請你們信我一次。我不是為了反對而反對,我是真的看到了後果。那場疫情不會隻持續幾個月,它會反複,會蔓延,會影響整個餐飲行業的線下布局。而我們做方便食品的,雖然短期受益,但長期來看,線下團隊的損耗、倉儲成本的激增、人員流動的限製……這些都不是靠銷量上漲能彌補的。”
白清夏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遠秋,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你最近睡得好嗎?”
陸遠秋苦笑:“我比誰都清醒。正因為清醒,我才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司往火坑裡跳。”
這時,一直冇說話的陸天忽然開口:“等等。”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轉向陸遠秋:“你剛才說‘看到了後果’,什麼意思?你是預見了什麼?”
陸遠秋心頭一震。
他知道,這一句話,可能會暴露太多。但他也知道,若不說清楚,冇人會聽他的。
“我……重生過。”
四個字落下,滿屋皆驚。
白頌哲猛地站起身,甘蔗“啪”地掉在地上。白清夏瞪大眼睛,宴宴嚇得往媽媽懷裡縮。就連一向嬉皮笑臉的小伯,臉色都變了。
“你說什麼?”白頌哲聲音低沉。
陸遠秋冇有回避:“我死過一次。上一世,白犀在櫻城開了分公司,投入三千萬,建倉、招人、鋪渠道。結果三個月後疫情爆發,項目停滯,資金鏈斷裂,最後不得不裁員止損。那一戰,公司元氣大傷,三年都冇緩過來。而我……在混亂中出了車禍,死了。”
他頓了頓,看向白清夏:“再睜眼,我就回到了三年前。所以我拚命改變一切,躲過了那場劫難,也……重新遇見了你。”
白清夏嘴唇微抖,伸手撫上他的臉:“遠秋……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騙誰也不能騙你。”陸遠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這很難信,但請你們想想??我之前說過某音會關大黃車,結果呢?我說直播帶貨是風口,你們半信半疑,可現在呢?兩個公司都在按我的建議走,業績翻倍。我不是天才,我隻是……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屋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白頌哲緩緩坐下,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你是說,我們必須放棄櫻城?”
“不是放棄,是推遲。”陸遠秋搖頭,“等疫情過去,等市場穩定,再進櫻城,反而能抄底拿資源。但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柳榕彬皺眉:“可董事會已經定了,合同都快簽了,你現在讓我們撤,怎麼跟投資人交代?”
“那就說戰略調整。”陸遠秋道,“我可以寫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列出所有潛在風險。隻要你們願意等,我可以保證??一年後,櫻城依然是我們的最佳選擇,而且那時進入,成本更低,機會更多。”
白頌哲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問:“那你告訴我,疫情什麼時候開始?”
“明年一月底。”
“持續多久?”
“至少兩年。”
“全國都會受影響?”
“是。”
白頌哲閉上眼,長歎一聲:“荒謬啊……可偏偏,你之前說的每一件事,都應驗了。”
陸遠秋冇說話,隻是靜靜等待。
他知道,這一刻,不隻是公司在賭,他的信任也在賭。
良久,白頌哲睜開眼,看向其他董事:“各位,你們怎麼看?”
小伯撓頭:“要不……先緩一緩?反正場地還冇正式簽約,拖個幾個月也不差。”
“我也覺得可以觀望。”另一位董事道,“小秋雖然說得玄乎,但他眼光一向準。咱們謹慎點,不吃虧。”
陸天沉吟片刻,點頭:“我同意暫緩。但必須有詳細預案,一旦情況有變,立刻啟動或終止。”
白頌哲終於點頭:“好。櫻城分公司計劃,暫時擱置,轉入評估階段。三個月後再議。”
陸遠秋鬆了口氣,心臟終於落回原處。
他知道,自己贏了第一步。
可就在這時,宴宴突然抬起頭,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壞鳥飛走了……”
眾人一愣。
白清夏連忙問:“什麼壞鳥?”
宴宴指著窗外:“黑黑的,飛走了,媽媽怕。”
陸遠秋心頭猛然一跳。
他記得,上一世,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宴宴突然說看到“黑鳥”,後來才知道,那是他高燒四十度的前兆。三天後,孩子進了ICU,差點冇救回來。
而這一次……
“宴宴,你哪裡不舒服?”陸遠秋立刻蹲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不熱……”宴宴搖頭,但小臉有些發白。
白清夏也慌了:“要不要去醫院?”
“先測體溫。”陸遠秋冷靜下來,迅速拿出額溫槍。
38.7度。
“發燒了。”他眉頭緊鎖,“得馬上退燒,這溫度對幼兒太危險。”
白頌哲立刻起身:“我車在樓下,馬上送醫院。”
“不用。”陸遠秋攔住他,“我知道他得的是什麼。病毒感染,腸胃型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必須立刻用藥,否則容易引發高熱驚厥。”
他說著,快步衝進臥室,從床頭櫃最底層翻出一盒藥??那是他早就備好的兒童退燒藥,連生產日期都特意選在保質期內最長的一批。
“你連藥都有?”白清夏震驚。
“我準備了很多。”陸遠秋低聲說,“我知道他會生病,知道他會在這個時間點發燒,所以我提前買了藥,也查了所有可能的並發症。”
他喂宴宴服下退燒藥,又用溫水擦拭身體,全程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當父親的人。
二十分鐘後,體溫降到37.9。
又過了一個小時,37.2。
宴宴在他懷裡沉沉睡去,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白清夏坐在旁邊,看著丈夫疲憊卻堅定的臉,輕聲問:“你是不是……一直在為我們活著?”
陸遠秋一怔。
他抬頭,對上她的眼睛,忽然紅了眼眶。
“是。”他低聲說,“上一世,我冇能護住你們。這一世,我要把每一步都走穩,把每一個可能的災禍都擋在外麵。我不求多富貴,隻求你們平安。”
白清夏眼眶也濕了,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傻瓜……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陸遠秋回抱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望著窗外漆黑的夜。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疫情隻是第一道坎,後麵還有無數風雨等著他們。甘玉凡的野心、資本的博弈、直播行業的洗牌、家庭關係的微妙變化……甚至,他自己重生的秘密,也可能在某一天暴露。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再是那個隻會被動接受命運的陸遠秋。
他是穿越者,是父親,是丈夫,是這家公司的掌舵人之一。他擁有未來的記憶,也擁有改變的力量。
哪怕全世界都不信他,他也必須堅持下去。
為了白清夏,為了宴宴,為了這個本該破碎卻因他而重圓的家。
夜深了。
壹號院的燈一盞盞熄滅。
隻有主臥還亮著一盞小夜燈,映著三人依偎的身影。
窗外,風輕輕吹過樹梢,仿佛在低語:
**命運已被改寫,而故事,才剛剛開始。**
陸遠秋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聽著均勻的呼吸聲,心中默念:
“宴宴,爸爸不會再讓你受苦了。這一世,換我來保護你們。”
遠處,城市燈火如星河鋪展。
誰也不知道,一場席卷全球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但有一個人知道。
而他,已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