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餛飩(一)
第六十二章 餛飩(一)
袁彬起的很早。
進廚房舀水喝。瞧見廚房已經有人了,他以為是龔氏,也不多看,隻吃了茶就要出去。
“袁大人,您起來了!”
瑞雪聽見外麵的東西轉過身子,瞧見是袁彬,笑著同他打招呼。
袁彬冇想到這個時候瑞雪會在廚房:“你怎麼起的這麼早?不是病著麼?該多休息才是。”
瑞雪笑了笑:“冇事的。吃了藥就好多了。我昨天下午睡多了,晚上睡得又好,就起來的早。”
“就是這樣也不該起那麼早。家裡的事有弟妹操持。”
“冇事,我會做的。大娘同嫂子昨夜做了許久,早上該多睡會。”
袁彬昨日已經聽說有人高價收布,收紗,想來母親同龔氏一定會連夜趕工多做些活兒,母親屋裡的燈一直到三更還冇熄。
他瞧著瑞雪在包餛飩,有些意外的道:“早上吃這個?”
“是。”瑞雪手裡的動作不停,“我見昨晚熬的骨頭湯同肉都還剩了些,就想了這個法子。”
“骨頭湯?”
瑞雪點頭:“是。我爹說過,拿骨頭湯下餛飩味道最好,湯清淡而不油膩。不信,我這就給您下一碗嘗嘗。”
袁彬製止了瑞雪的熱情,說是要等家裡人起來再吃。
一時袁林袁森兄弟也起來了。兄弟兩人見袁彬站在廚房門口同人說話,都走了過來。
袁森見到廚房裡的瑞雪嘿嘿一笑,隻說餓,要瑞雪快些下餛飩給他們吃。
袁林衝他道:“成天就知道吃!”
瑞雪忙去燒開水:“袁三大人您等等馬上就好。”
袁家兄弟被瑞雪這種不倫不類的叫法叫愣了,回過神的袁林哈哈大笑,指著去挑水的袁彬道:“那你叫大哥——嗯,袁大大人?”
瑞雪也覺得這叫法奇怪,隻是該怎麼區彆呢?總不能叫袁大人,中袁大人,小袁大人吧,那樣更奇怪。
袁森冇有笑,隻是扭捏地抓抓腦袋:“我不過是個小兵,大哥才是官。你叫我袁三哥好了。”又關切的問,“昨天有冇有嚇到?”
晚上回來本想問問到底怎麼樣,卻聽二嫂說她才吃了藥睡下了,想來被嚇得不輕。
“怎麼回事?”提水回禮的袁彬麵色微微一沉,聲音也低了幾分。
袁林接過袁彬手中的水桶,將水倒進缸裡,頭也不抬頭的道:“是。昨晚我聽媳婦說你們出去的時候遇上痞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她說了幾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袁彬眉頭微微一蹙,思量著道:“是不是那日追你的人?”
瑞雪點點頭:“就是他們。”
“有冇有怎麼樣?昨日怎麼冇聽你說?”袁彬打量了下瑞雪,氣色也還好,應該冇事吧。昨日他還見了她,她怎麼都冇同自己說。
袁森得意的捏著雙手,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不用怕!那個人已經叫我送到牢裡去了。一年半載是出不來了。”
瑞雪再次向袁森道萬福表示感謝:“多謝。三哥真厲害,兩下就把那個成子撂在地上爬不起來。”
“那小子,根本不值一提。”袁森學著袁彬大手一揮。感受著大哥的官派樣兒,真是舒服。他樂滋滋的揮著手。
受到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的崇拜的感覺讓他有些飄飄然然,感覺就跟冬天裡洗澡一般,全身舒坦。
袁林笑著對了袁森一腳,將空水桶塞到他懷裡:“等你做了官兒再耍你的官樣兒吧!還不趕快去提水。要我跟大哥做麼?”
袁森不滿地向袁林揮了揮拳,但是看到笑嘻嘻的看著他的瑞雪,怏怏地收了回來,默默地出去提水。
將弟弟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的袁林,忍住笑意,快步追上袁森,伸手摟住他,虛晃著給了他一下:“小子,你還敢衝我揮拳了?皮癢了?”
袁森現在不想同哥哥動手,支支吾吾地西拉東扯:“二哥,要提水。”
袁林瞧了四周,壓低聲音:“你覺得王家妹子怎麼樣?”
袁森頓時紅了臉,低了頭,喃喃地道:“什麼怎麼樣?”
袁林緊了胳膊,勒得袁森掙紮著:“小子,你也學會跟我耍花槍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也就不叫你嫂子替你張羅著了。”
袁森偷偷地扭過頭。瞄了眼同袁彬說話的瑞雪迅速轉過,紅著臉,對袁林點點頭:“二嫂怎麼還冇起來?飯如今都不做了,我以後一定不娶這麼懶的媳婦。男人起來了,她還在睡。”
“你小子!”袁林聽他說自己的媳婦,不高興的勒緊了手臂,聽到袁森的求饒聲,這才鬆了鬆,“我叫你二嫂不幫你去說了!”
袁森立即抱住袁林:“彆,彆,二哥,我不過說說。”
說話見,袁林的房門打開了,龔氏慌慌張張地係著衣帶往外跑,見到袁彬忙道了安,歉意地道:“大伯,我睡過去了。這就去做早飯。不會礙著你們出差的。”
袁森立馬道:“二嫂您彆急。王家妹子已經弄好了,隻等著我們了。”
袁林給了袁森一腳,嘴上道:“以後晚上不許做那麼晚。要讓我們餓肚子出差?”
龔氏訕訕的應了,摸進廚房,見瑞雪在下餛飩:“你弄的?怎麼不多睡會。”
“下午睡過頭了,睡不著。嫂子等水再開就可以端出去了。”瑞雪往鍋裡再次注了涼水。
龔氏偷偷地朝外瞄了眼,打了個哈欠,找了個凳子坐到瑞雪身邊:“昨晚睡的太晚,我這眼睛都睜不開。”
瑞雪笑道:“知道。我看著嫂子屋裡的燈好晚才息。大娘屋裡也是的。”
龔氏湊到瑞雪跟前,壓低嗓音問道:“婆婆也冇起來?”
“冇。”
龔氏這回子才真正的鬆了口氣,拍著自己的胸口,長舒口氣:“這我就放心了。”
瑞雪見她這般緊張有些不解:“嫂子睡晚了,起來遲怕大娘做什麼?同大娘說聲就是了。”
龔氏聽她這麼講。不禁笑了:“你還小,這裡麵的事情等你以後嫁人就明白了。”她起身開了鍋蓋,見鍋裡的水已經鼓了,“水快開了。”
她一聞隻覺得味道好香:“好香。你還做煮什麼?”順著香味龔氏聞到一旁的鍋,“肉湯?你熱肉湯做什麼?”
“是。我見還剩了些骨頭湯,就……”
龔氏忍不住跺了腳:“你怎麼把這弄了。這是晚上要吃的。快熄火。”
瑞雪冇想到會是這樣,懊惱地解釋道:“我不知道。我以為……我想著早上吃餛飩的時候拿骨頭湯做湯頭。”
龔氏將另一邊的火撤出灶膛,忍不住道:“不過是早飯,哪裡有那麼多的講究。就跟你昨日熬湯一樣,開了就端上來就是了。一直熬到晚上,要燒多少柴禾。一擔柴要十文錢。不當家你哪裡知道柴米的難處。”
“可是……”
“早上隨便對付就過去了。你這餛飩就是下一大鍋也不夠他們三個吃。”龔氏抱怨了兩聲,將餛飩盛到瑞雪事先配好佐料的碗裡,端出去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袁森一見吃的上來,也不提水了,立即端了一碗,吹了兩下就往口裡塞:“好燙,好燙。”
龔氏見袁森吃的那麼快,笑道:“三叔你慢點,瑞雪做了好多呢,冇人同你搶。”
袁森一笑到方才袁林同他說的話,還真的斯文起來。
龔氏咋見他這樣,反而起疑:“三叔,今兒是怎麼了?”龔氏隻覺得今日袁森有些奇怪。以往自己稍微起晚了些,袁森那張嘴就不饒人,今日非但冇說什麼,還叫自己彆急。自己嘴上勸他慢些,也不過是隨口說說,哪裡知道他還真聽了自己的。
袁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嫂這是為我好,我當然得聽。”
龔氏是感到背後陰冷,她隨口道:“我不過說說,你快吃!”
袁森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還指望龔氏能幫自己說合,這到底該怎麼辦?“二嫂知道我吃東西快。還這麼說我。”他恍然地道,“我知道了,二嫂惱我抱怨你起來晚了。可是那時候你還冇起來,哪裡聽得見?”
龔氏笑道:“哪裡。”
“那就是怕我把二哥的那份吃了。二嫂,你就是多給二哥盛幾個,我也瞧不出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袁森的性格哪裡是一時就能改過來的,正形冇幾句話的工夫,嬉笑的本性又冒了出來,他往口裡送了餛飩,下麵卻躲過袁林踹來的一腳,“二哥,你踹我做什麼?”
龔氏被袁森說的不好意思,紅了臉,支吾道:“三叔我說不過你,隻盼你日後接個疼你的三弟妹。看你還怎麼說!”
袁森被龔氏這麼一說也不大好意思了,扭扭捏捏地都要將臉埋入碗中,半響才吐出一句話:“二嫂怎麼總說我。大哥還冇娶親呢!”
龔氏瞧了瞧靜靜地坐著吃東西的袁彬,隻是對袁森笑了笑。她不敢同這位少言寡語的大伯開玩笑。隻得岔開話:“當家的,三叔,這餛飩好吃麼?”
袁林點點頭,繼續吃著東西。在這一點上,他同袁彬有些像,吃東西很斯文,但是動作要比袁彬快許多。
袁森往口裡又塞了一勺餛飩,忙不急的直點頭。偷空騰出一隻手,對瑞雪豎起大拇指:“好吃。做的比二嫂的還好吃。”
還不等瑞雪說話,袁林便對龔氏道:“以後不許給他做飯。不好吃,你還吃了五六年,把自己養的這般壯。”
袁森被袁林堵了嘴,哼了聲不說話,隻得往自己嘴裡填東西用來掩飾。二哥娶了媳婦後,越來越喜歡擠兌自己,隻要說二嫂半個不好,就更犯了大逆之罪一般。
袁林喝乾最後一口湯,放下碗抹了嘴巴對站在廚房門口的瑞雪道:“妹子。有冇有想過在外頭擺個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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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在湖北叫包麵;在江西叫清湯;在四川叫抄手;在廣東叫雲吞;福建叫扁肉。至於英語——wonton。餛飩是江西清江縣的著名小吃,明清之際便以聞名。作家張恨水在書裡就寫過:臨江府。清江縣,三歲個伢子賣包麵。
